清晨的昭陵城笼罩在一层薄雾中,街巷间弥漫着潮湿的气息。
林晏立于县衙门前,目光沉稳如水。
他缓缓将一纸告示贴上木板,墨迹未干,“彻查冥册失窃案”几个大字赫然醒目。
围观百姓低声议论,守陵人亦神色各异。
有人皱眉低语:“这案子不是已经结了么?怎又翻出来?”
林晏没有回应,只是一言不发地回到审讯房内。
赵大勇早已候在一旁,见他进来,立刻低声禀报:“大人,人都安排好了,假文书也准备妥当。”
林晏点头,”
夜幕降临,东侧库房外的树林静得出奇。
风穿林而过,带起几片枯叶,落在藏身暗处的赵大勇脚边。
“昨夜有一戴斗笠之人潜入东侧库房,疑似携带冥册残页。”这是林晏故意放出的消息,就等着王公公自投罗网。
果然,不到子时,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靠近库房。
脚步轻盈,身法熟练,正是王公公。
他左右张望片刻,确定四下无人,便迅速推门而入。
林晏早已率人埋伏在外,待其踏入门槛,一声令下,数十名衙役悄无声息地围拢过来。
王公公似有所觉,猛地回头,却只见数道黑影从阴影中扑出。
他脸色微变,喝道:“你们谁敢动我?我是太后身边的近侍!”
林晏缓步走出,神情平静:“哦?既是太后近侍,那更该配合朝廷办案才是。”
王公公冷哼一声:“你要搜我?可知冒犯宫中内侍是什么罪?”
林晏嘴角微微上扬:“那你可敢让我搜身?”
此言一出,王公公眼神骤然阴沉。
他猛然甩手,将怀中的香炉抛向空中,顿时洒出一片灰白粉末,随风飘散。
“鬼涎香!”赵大勇惊呼,急忙捂住口鼻。
林晏却早有准备,事先让赵大勇点燃熏艾草。
此时烟雾缭绕,与香粉相冲,竟削弱了香气效力。
趁此混乱之际,林晏疾步上前,一把夺过香炉。
众人定睛一看,只见炉底夹层已被撬开,里面藏着一张泛黄残页。
林晏轻轻展开,借着月光细看,上面赫然写着:
“先皇遗诏,藏于龙脉之下。”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王公公脸色苍白,双拳紧握,眼中闪烁着怒火与不甘。
林晏收起残页,淡淡一笑:“王公公,现在你还有何话说?”
翌日清晨,林晏亲自押送王公公回返昭陵。
聂黛已等在陵前,远远望见他们一行人,眉头微蹙。
她快步迎上,压低声音问道:“怎么样?”
林晏将香炉递给她:“鬼涎香,但另有玄机。”
聂黛接过香炉,指尖轻抚炉壁,忽然察觉到底部残留的一丝异样。
她取出银针轻轻一挑,果然挑出一撮黑色粉末。
她眯起眼,若有所思:“这不是普通的鬼涎香……它被混入了一种名为‘焚骨香’的秘药。”
林晏闻言一怔:“什么意思?”
聂黛轻声道:“焚骨香,是用焚烧过的死人骨灰混合特制药草制成,能使魂魄不安、怨气加剧。这种香,不该出现在这里。”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疑虑。
林晏沉声道:“看来,太后身边,不只是派了个王公公那么简单。”
聂黛轻轻点头,随即看向被押解的王公公,冷冷道:“他到底是谁?”
林晏道:“正要问周文远。”
说罢,他带着王公公步入典簿房。
周文远正在整理案卷,见林晏突然到来,略显惊讶。
“大人,这位公公是?”他一边问,一边抬头看向王公公。
林晏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周文远的眼神在触及王公公面孔的一瞬间,骤然一滞,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后退半步,声音颤抖:“你……你是……”
王公公冷笑一声,并未开口。
林晏上前一步,语气冷静:“请典簿确认此人身份。”
周文远的手指微微颤抖,最终咬牙开口:
“这位公公……去年才调来昭陵,说是太后亲自指派。”
屋内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聂黛站在门外,听到这句话,心中一震,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香炉。
太后,真的开始动手了。
而这张冥册残页上的内容,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第20章续:香炉焚骨藏玄机(下)
典簿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周文远的脸色愈发苍白。
林晏步步紧逼,声音如寒冰刺骨:“你能解释,他为何知道冥册残页的藏匿地点?”
周文远额角沁出冷汗,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林晏目光如炬,盯着他的每一丝神情变化,语气不疾不徐:“你身为昭陵典簿,掌管典籍卷宗,若说你毫不知情,未免太难令人信服。”
周文远终是低下了头,双手死死攥住衣角,仿佛下一刻便会撕裂开来。
他终究没有再开口。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聂黛走了进来,手中紧握着一张泛黄的古旧图纸。
“这是昭陵地宫的机关图,”她将图纸铺展开来,指尖轻点其中一处,“我刚才翻阅旧档,发现这幅图上标注的‘冥道入口’,与冥册残页上的文字有对应之处。”
林晏神色一凝,接过图纸细细查看,眉心逐渐皱起:“也就是说,王公公不是在寻找冥册,而是在寻找……通往地宫的路径?”
聂黛点头,眼神凝重:“不仅如此,我刚才分析香炉中的焚骨香,发现它并非普通的阴香,而是用来引导亡魂进入特定区域的媒介。换言之,他们不只是要冥册,而是想唤醒什么。”
林晏的瞳孔微微一缩,脑中飞速推演:“如果冥册残页中提及的‘先皇遗诏’是真的……那他们要唤醒的,可能就是先皇的魂魄?”
“或者,”聂黛低声道,“是先皇死前,被强行封印的怨气。”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不安。
典簿房内陷入死一般的沉默。
而此时,王公公被押送至昭陵地牢,关入最深处的铁栅牢房。
他坐在角落,神情却出奇地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冷笑。
林晏亲自前来审讯,坐在他对面,语气冷冽:“你到底是谁?为何知晓冥册残页的下落?太后派你来,究竟想做什么?”
王公公抬眼看他,眼中满是讥讽:“林大人,你聪明一世,却不知你所守的昭陵,不过是纸糊的墙。”
林晏不动声色:“什么意思?”
王公公缓缓站起,声音沙哑却清晰:“你们永远守不住昭陵。”
话音落下,他竟猛地一头撞向铁栏,砰然倒地,鲜血从额角汩汩而出。
林晏一惊,急忙起身查看,却发现王公公已然气绝,脸上仍挂着那抹诡异的笑容。
审讯房外,聂黛赶到,看着王公公的尸体,脸色愈发凝重。
“他……怎么敢?”
林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他不是自杀……他是被人灭口。”
聂黛咬紧牙关,心中涌起一股寒意。太后的影子,终于浮出了水面。
而昭陵之下,似乎也藏着一个更大的秘密。
夜深,林晏与聂黛回到守陵房中,将两张冥册残页并排放在桌上,借着烛光细细比对。
突然,聂黛拿起其中一页,指尖轻抚纸面,神色一变。
“这墨……不对。”
她从怀中取出一瓶特制药水,轻轻滴在残页之上。
水珠滚落,纸面泛起一阵微光,原本空白之处,竟渐渐浮现出一段从未见过的文字:
“先皇暴毙,非天命,乃毒杀。”
烛火在这一刻仿佛也晃动了一下。
空气凝滞。
聂黛与林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愤怒与不安。
而昭陵的夜,也变得更加深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