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摇曳,映在两张泛黄的冥册残页上,仿佛也染上了几分诡谲的暗色。
聂黛指尖微微发颤,她盯着那行显影而出的文字,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来。
“先皇……是被毒死的?”
林晏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紧紧盯着那行字,眼中沉思翻涌。
他出身大理寺世家,对朝中秘闻略有耳闻,可从未听过如此骇人听闻的指控——毒杀先皇?
太后赐银封口?
若属实,那便是弑君大罪,足以震动朝野!
“王公公死了。”聂黛低声道,语气冷得像昭陵冬夜的风,“太后那边,恐怕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晏缓缓点头,站起身来,在房中来回踱步。
他脑海中飞快梳理线索,忽然停下脚步,眼神一凝:“王公公虽死,但他不是唯一的突破口。他还活着的时候,一定有传递消息的渠道。”
聂黛眉心微蹙:“你是说……他还有同党?”
林晏点头:“不止是同党。他背后还有更大的黑手——‘青鸾’。”
——这是王公公临死前留下的唯一破绽。
林晏连夜召集心腹,放出风声,说朝廷已下旨彻查太后过往,甚至有意召回大理寺老臣重审旧案。
果然,王公公虽然被关押在昭陵最深处的地牢,仍有人每日送饭,他趁机在饭盒中夹带一封密信,托人转交。
信件最终被截获。
林晏展开那封信,字迹潦草,却透露出关键信息:“……青鸾,速撤。风声已紧,冥册残页已落入聂黛之手。太后有令,务必夺回。”
信末还有一句:“若事不可为,便启‘遗诏’。”
聂黛看着那句“遗诏”,心头一震:“难道……先皇真的留下遗诏,而太后一直隐瞒?”
林晏沉声道:“看来,我们离真相只差一步。”
他们立刻前往昭陵典簿房,直面昭陵典簿周文远。
周文远见林晏带人闯入,脸色煞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连连叩首:“林大人饶命!林大人饶命!”
林晏冷冷道:“你堂兄,是谁?”
周文远浑身一颤,嘴唇发抖:“堂……堂兄?林大人说笑了,我……我哪有什么堂兄……”
“青鸾。”聂黛冷冷开口,“他是不是你的堂兄?”
周文远顿时脸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林晏一拍桌案,厉声喝道:“你若不说实话,等大理寺的人来问,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周文远终于崩溃,颤抖着开口:“是……是堂兄……他叫周景和,曾在宫中任典籍郎,专管先皇起居注与遗诏封存。但他在三年前突然失踪,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但我怀疑……他一直藏在昭陵。”
聂黛心中一动:“你是说,他从未真正离开?”
周文远点头:“是……我曾见过他……在昭陵地宫的某个角落。”
林晏与聂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决然。
林晏立刻下令:“封锁昭陵各出入口,彻查所有守陵人名册,若有可疑之人,一律拿下。”
而聂黛则迅速回到守陵房,从案头翻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卷——那是她师傅临终前交给她的昭陵地宫机关图。
她将机关图铺开,目光扫过密密麻麻的符号与路线,忽然,她停在了某一处符号上,眼神骤然一凝。
“这个符号……”
她迅速取出之前从冥册残页上描下的图案,与机关图上的符号对比。
一模一样。
聂黛倒吸一口凉气:“这符号,是昭陵地宫某段通道的标记。”
林晏闻言,立刻凑上前:“哪一段?”
聂黛手指一指:“就在昭陵西区,靠近主陵寝的那片废弃墓室。”
林晏眼神一冷:“走,去看看。”
两人披上外袍,悄然出发,朝着昭陵深处而去。
夜色沉沉,山风猎猎,昭陵的轮廓在月光下显得愈发森冷诡秘。
他们穿过层层石阶,避开守卫,终于来到那片废弃墓室。
墓室入口被青苔覆盖,仿佛多年无人涉足。
聂黛掏出桃木剑,轻轻拨开藤蔓,露出一道石门。
她伸手一推,石门吱呀一声缓缓开启,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墓室内,尘埃遍布,石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仿佛诉说着一段尘封的往事。
林晏举起火把,仔细扫视四周,忽然,他的目光落在一处石壁上。
那里,赫然刻着与冥册残页上一模一样的符号。
聂黛快步上前,将机关图与石壁对比,确认无误后,低声说道:“这里,应该有暗格。”
她伸手在石壁上摸索,忽然,指尖触及一处凹陷。
她用力一按,只听“咔哒”一声,石壁竟缓缓滑开,露出一个隐秘的暗格。
林晏眼神一凛:“果然有东西。”
聂黛却忽然神色一紧,压低声音道:“等等,我总觉得……这里,有人来过。”
话音未落,一阵阴风从墓室深处吹来,烛火猛地一晃,几乎熄灭。
黑暗中,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视着他们。
而暗格之中,似乎藏着一个足以颠覆昭陵、甚至整个大宁朝的秘密。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那个秘密,究竟是什么。【第22章】
凤凰玉佩现青鸾
暗格开启,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鼻而来。
聂黛屏住呼吸,将火把探入格中,光晕扫过,一本残破的冥册静静地躺在其中,封面已泛黄,边角卷曲,但首页却赫然写着两个遒劲有力的朱砂字——
“遗诏”
她心头一震,指尖轻轻抚过那两个字,仿佛触到了先皇未竟的遗愿,也触到了深埋百年的宫廷密辛。
林晏站在她身后,眉头紧锁,目光在冥册与四周游移,神色愈发凝重。
“这冥册……不像是普通陪葬之物。”他低声道,“它被刻意藏在机关之后,说明它的重要性,甚至可能……是先皇亲自留下的。”
聂黛轻轻将冥册取出,翻至第二页,果然,密密麻麻的字迹跃然纸上,笔锋刚劲,字字铿锵,正是先皇亲笔所书!
“朕,大宁太祖高皇帝,承天命而立国,以仁孝治天下……然,朕之死,非天命,乃人祸……”
读到这里,聂黛的手指微微一颤。
“毒自膳中入,药自茶中来,朕知之,然无力回天……太后……不可信……”
话未说完,纸张已然焦黄破碎,后文残缺,仿佛先皇临终前用尽最后一口气,写下的控诉。
林晏沉默良久,缓缓道:“太后果然……参与其中。”
聂黛将冥册小心收入怀中,正要说话,忽觉一阵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如针刺般令她浑身一紧。
“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墓室深处,脚步声响起,缓慢而沉稳,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头。
烛火晃动,火光中,一道黑影缓缓走出。
来人身着玄色劲装,腰间佩着一枚血红色的凤凰玉佩,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的光芒。
他面容隐于阴影,唯有一双眼睛如鹰隼般锐利,冷冷扫过聂黛与林晏。
“你们不该来这儿。”
声音低沉,带着几分讥讽。
聂黛下意识握紧桃木剑,林晏也迅速后退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那人缓缓走近,抬手轻抚玉佩,轻笑道:“我是青鸾。”
“青鸾……”聂黛低声重复,心中已有答案。
“你们翻出冥册,揭露太后毒杀先皇,甚至牵扯遗诏之事……你们以为,朝廷会放过你们?”
“我们做的事,不是为了朝廷。”林晏冷声道,“是为了真相。”
“真相?”青鸾嗤笑一声,“真相从来就不是用来揭露的,是用来掩盖的。”
话音落下,他猛然抬手,一枚暗红色符纸从袖中飞出,直击冥册!
聂黛眼疾手快,桃木剑一挥,符纸在半空中炸裂,化作一团黑雾。
“想毁掉冥册?”她怒目而视,“没那么容易!”
青鸾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冷笑:“你们以为,你们拿到的,就是全部?”
林晏心中一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青鸾不再回答,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向墓室深处退去,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昭陵之下,藏着的不只是先皇的尸骨……还有你们,看不见的结局。”
话音未落,墓室深处的石壁竟开始震动,一道血红色的光晕缓缓浮现,映照在四壁之上,仿佛某种古老封印正在被唤醒。
聂黛与林晏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震惊与不安。
“走!”林晏拉住聂黛的手腕,迅速后退。
可就在他们转身之际,墓室地面忽然裂开一道缝隙,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从中喷涌而出,仿佛……有东西,正在苏醒!
——而那本冥册,正静静躺在聂黛怀中,首页的“遗诏”二字,仿佛在火光下,微微泛着血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