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尚顺坐在椅子上，面前坐着一个中年男人，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梳得油光发亮。他的眼睛很亮，说话的时候手在不停地比划，像是要把心里的东西都倒出来。他是琉球独立运动的领袖，姓与那霸，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的。他说话很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枪膛里射出来的。
【与那霸领袖 男 中年】“尚顺先生，您是王族后代。如果您站出来，会有很多人跟随。琉球应该独立，恢复王国。这是我们的权利。”
尚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他想起祖父，想起祖父在东京的病榻上说的那句话——“琉球人不是日本人。”祖父没有说独立，没有说复国，只说了“不是日本人”。那是文化，不是政治。
【尚顺 男 中年】“我不是王。我也不会参与政治。我的祖父和叔公，用了一辈子做一件事——让琉球人记住自己是琉球人。不是复国，不是独立，是记住。”
与那霸领袖愣住了。他看着尚顺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很深，但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那霸港无风时的海面。
【与那霸领袖 男 中年】“尚顺先生，您难道不想让琉球恢复独立吗？”
尚顺摇了摇头。
【尚顺 男 中年】“我想让琉球人记住自己的根。根在，什么都不怕。根没了，独立了也没用。”
与那霸领袖沉默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在发抖，不是怕，是急。他站起来，朝尚顺鞠了一躬。
【与那霸领袖 男 中年】“打扰了。”
他转过身，走了。皮鞋踩在地板上，咯吱咯吱的，声音越来越远。尚顺坐在椅子上，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门口。他看了一会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很瘦，骨节凸出，指甲剪得很整齐。他想起叔公，想起叔公在深山里，守着那些书，不参加任何运动，不加入任何组织。叔公说“我的使命是守书”。他的使命也是守书。
几天后，一个美国领事馆的官员来了。他穿着一身灰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坐在尚顺对面，表情严肃。
【美国官员 男 中年】“尚顺先生，请不要参与独立运动，否则可能会影响您在美军基地的工作。”
尚顺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尚顺 男 中年】“我本来就没有参与。”
美国官员点了点头，站起来，走了。
尚顺坐在椅子上，很久没有动。他站起来，走到书房，从抽屉里取出尚健的手稿。他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想很久。不是不会写，是怕写错。写错了就对不起叔公。
“政治会变，土地会变，国旗会变。但文化不会变。我的使命是守护《琉球旧记》，不是复国。”
写完之后，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字迹端正，一笔一划都不含糊。他点了点头，合上手稿，放回抽屉里。然后他走到书架前，取下那本《琉球旧记》，翻开第一页。他看着祖父的字，那些歪歪扭扭的笔画，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书，抱在怀里。
【尚顺 男 中年】“爷爷，有人来找我，要我参加独立运动。我没有去。我的战场在这里。在书里。”
风吹过来，吹动了窗帘，沙沙沙的。他听着那个声音，闭上了眼睛。耳边仿佛响起了祖父的声音——“琉球没有亡。”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哭，是流泪。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