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山头的风,冷得刺骨。
夜色如墨,乌云遮月,林晏与聂黛押着王公公一路疾行,踏碎满地枯叶,回到守陵署。
守陵署内,灯火如豆。
林晏亲自取来锁链,将王公公牢牢捆在铁椅之上。
那王公公先前在墓中负隅顽抗,此刻却如丧家之犬,脸色苍白,嘴唇颤抖,再无半点阴狠之气。
“你说,你到底是谁?”林晏沉声问道,目光如炬。
王公公干咽了一口唾沫,眼珠子乱转,似在挣扎是否开口。
聂黛冷哼一声,手中桃木剑轻点其额角,寒声道:“你若不说,我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
“我说……我说……”王公公终于崩溃,声音嘶哑,“我不是真正的太监……我是太后派来的。从二十年前,我就混入宫中,成为她的心腹。”
林晏与聂黛对视一眼,果然如此。
“你的任务是什么?”聂黛追问。
“扰乱昭陵秩序,协助‘青鸾’盗取冥册,阻止真相曝光……”王公公眼中满是恐惧,“先皇的死,不能被人知道……冥册若被拼合,阴兵会苏醒,昭陵将血流成河……”
林晏眉头紧锁:“青鸾是谁?黑无常又是谁?”
王公公摇头:“我不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们一直在暗中行动,与太后有密约……冥册残页散落各处,每一页都藏着先皇死因的一部分……你们若继续追查,死的就不只是人,还有……鬼。”
他最后一句话说得诡异阴森,仿佛带着诅咒。
聂黛心头一颤,却没有动摇。
她转身取出早已收集到的冥册残页,一张张铺开在案上,指尖轻触,依稀可见残页间似有微弱灵光相连。
“这些冥册,不是普通的纸张。”她低声道,“它们像是被某种术法所分割,只有拼合在一起,才能显现全部真相。”
林晏站在她身旁,看着她将一页页残页小心翼翼地拼接。
当最后一张残页归位,整本冥册瞬间泛起幽蓝微光,宛如活物般颤动。
一道字迹缓缓浮现——
> “先皇非病亡,乃饮‘朱砂酒’中毒身亡。御医陈氏受命伪造病因,太后赐银百两封其口。若冥册重聚,必引阴兵镇魂,血洗昭陵。”
聂黛脸色骤变,猛然抬头:“这不是冥册……这是诅咒!”
林晏也倒吸一口冷气:“昭陵将血洗……这到底是警告,还是预言?”
两人皆沉默。
王公公在铁椅上发出一阵低笑,声音沙哑:“你们已经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接下来,不只是人要对付你们,还有……鬼。”
话音刚落,守陵署外忽然传来一阵诡异的风声,吹得屋檐下铜铃叮当作响。
林晏快步走到窗前,只见夜色中,一道黑影从墙外掠过,身形如烟,仿佛根本没有实体。
聂黛瞳孔一缩:“阴兵……已经开始行动了。”
林晏迅速回身,将王公公的供词整理成奏折,连夜派遣心腹衙役快马加鞭送往京城,请求彻查此案。
他明白,这件事已经不是他们二人能独自承担的。
然而,翌日清晨,林晏尚未收到回信,便传来太后下令封锁昭陵的消息。
所有进出昭陵的人,必须经过严格盘查。
甚至,连清河县的官员都被限制行动。
昭陵内外,气氛陡然紧张,仿佛一场风暴即将降临。
“太后要动手了。”林晏站在守陵署门前,望着远处的昭陵主殿,眼神深沉。
聂黛站在他身旁,低声问道:“现在怎么办?”
林晏回头看向她:“找到‘青鸾’与‘黑无常’,才能揭开全部真相。太后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必须抢在她之前。”
聂黛点头,心中却隐隐不安。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冥册,仿佛能感觉到某种不祥的预感正在逼近。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曾在一本旧籍中,见过一幅昭陵机关图。
那图上,标注着一处尚未探明的藏册点。
“林晏。”她忽然开口,“我想再仔细看看那幅机关图。”
林晏一愣:“你想找什么?”
聂黛目光坚定:“我想知道,还有没有遗漏的冥册残页。”
林晏沉吟片刻,点头:“好,我们今晚就看。”
夜色再次降临,守陵署内,烛火摇曳。
聂黛取出机关图,轻轻铺展在桌上,指尖缓缓划过图上标记的每一处藏册点。
她忽然停住,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这里……”她喃喃,“昭陵主殿地下……”
林晏凑近一看,眉头紧皱:“你确定?”
“如果我没记错,那里曾是先皇最后处理政务的地方。”聂黛低声说,“也许,那里藏着真正的秘密。”
林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看来,我们得夜探昭陵主殿了。”
烛火映照下,两人的影子交错在一起,仿佛命运的齿轮,已开始缓缓转动。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此刻的昭陵深处,阴风骤起,一道红光在墓道尽头缓缓睁开……夜色如墨,昭陵主殿在风中沉默伫立,仿佛沉睡的巨兽。
聂黛与林晏悄然绕过巡逻守卫,借助机关图上的标记,来到主殿东侧偏门。
此处常年封禁,门上锁链早已锈迹斑斑,林晏取出随身铁尺,几下撬开锁头,两人闪身而入。
殿内幽暗深邃,烛火映出尘封的香炉与褪色的龙纹屏风,仿佛时间在此处停滞。
聂黛轻声念道:“按照图示,入口应在御座之后。”
林晏点头,四下警戒,见无人踪影,二人迅速移开厚重龙椅,在地砖缝隙间找到了一处隐秘石板。
聂黛蹲下身,指尖拂去积灰,露出一个小小的青铜拉环。
“小心。”林晏低声道。
聂黛轻轻一拉,石板应声而启,一股阴冷之气从下方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腐朽气息。
一道向下阶梯蜿蜒不见尽头。
两人对视一眼,点亮火折子,缓步下行。
密道狭长幽深,两侧石壁上刻有符文与星象图,隐约可见前朝风水师所留痕迹。
行至尽头,是一扇青石大门,门上雕着一只展翅凤凰,眼中嵌着两颗血红宝石,正泛着诡异光芒。
聂黛心中一凛:“这凤凰是太后象征,她果然知道些什么。”
林晏伸手按住门缝,轻推之下,门竟缓缓开启。
密室内不大,中央一座石台之上,静静躺着一页泛黄纸张——正是最后一块冥册残页!
聂黛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将它收入怀中,随即取出先前拼接好的冥册,将最后一页合入其中。
刹那间,整本冥册剧烈震颤,幽光闪烁,字迹如活物般游走、重组,最终定格成一段清晰的文字:
> “朕遭人背叛,饮下朱砂酒而亡,遗诏藏于凤仪阁下,望后人查明真相。”
林晏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微颤:“先皇竟是被毒杀……而太后,就是幕后之人!”
聂黛目光凝重,低声喃喃:“二十年前的事,终于要水落石出了……”
话音未落,密室地面忽然微微震动,四壁石砖缝隙中渗出一股诡异的红光,如同鲜血自墙体中流淌而出。
紧接着,一阵低沉的鼓声响起,仿佛来自地底深处。
“不好!”林晏猛然转身,只见密室唯一的出口——那扇石门正在缓缓关闭!
聂黛疾步冲向门口,却见门缝之间浮现出一层无形之力,阻碍着她的动作。
她立刻取出朱砂符纸,咬破指尖,在符纸上快速画出镇灵咒印,贴于门缝之上。
“这是古老的镇魂机关!”她急促道,“必须用鬼语破解,否则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林晏迅速抽出佩剑,在门前划出防御阵形,回头看向她:“你还能撑多久?”
聂黛额头已布满冷汗,双手紧握桃木剑,低声开始吟诵起古老的鬼语咒文——
> “归墟为渊,九幽为界;魂兮归来,听吾召令……”
石门震动加剧,红光愈发浓烈,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即将苏醒……
而在他们未曾察觉的黑暗角落,一双血红的眼睛,正缓缓睁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