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光未散,石门缓缓关闭。
聂黛迅速取出朱砂符纸贴于门缝之上,咬破指尖在符纸上画下镇灵咒印。
桃木剑横于胸前,她低声吟诵鬼语咒文,声音如夜风掠过林间,带着一丝诡异的回响。
“归墟为渊,九幽为界;魂兮归来,听吾召令……”
石壁上的符文随之泛起微弱蓝光,仿佛回应她的召唤。
那层无形的阻碍稍稍松动,但石门仍在缓慢合拢。
“快点!”林晏焦急道,手中长剑横握,随时准备迎敌。
聂黛额头渗出冷汗,口中咒语不停,双手结印,桃木剑在掌中轻轻一震,一股寒气顺着符纸蔓延至门缝之中。
“咔——”
一声轻响,石门终于停住!
但还没等两人松口气,整个密室忽然震动起来,墙壁上刻着的星象图竟隐隐浮现血色光芒,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这下面有路。”聂黛猛地转身,指向角落一处被尘土掩盖的石阶,“我听见了水声。”
林晏迅速掏出随身携带的机关图,仔细比对后眼神一凝:“这条通道……没标注在昭陵地图上。看方向,直通凤仪阁旧址!”
“先皇遗诏就在那里。”聂黛低声道,
林晏点头:“那就走。”
两人收好冥册残页,沿着石阶向下。
越往下,空气越发阴冷,甚至能看见自己呼出的白雾。
石壁上不时出现断裂的香灰痕迹,还有些地方残留着尚未熄灭的蜡烛头。
“这些是最近才燃过的。”聂黛皱眉,“说明有人比我们早一步进来过。”
“而且他们知道这条路。”林晏神色愈发凝重。
行不多远,前方豁然开朗,是一间宽敞的侧室。
火折子照亮四周,只见石壁上雕刻着繁复的符文,正中央供桌上摆着一只青玉香炉,炉中尚有余温。
“这是……守墓人的休息处?”林晏打量四周。
“嘘。”聂黛忽然竖起手指按在唇边,示意安静。
脚步声。
极轻微的脚步声从黑暗中传来,混着拐杖敲击地面的节奏,缓慢却稳健。
片刻后,一个佝偻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是个老人,身穿粗布衣衫,满脸皱纹如刀刻,双目却异常清明。
“你们……不该来这里的。”老者沙哑开口。
聂黛上前一步:“你是谁?”
“我叫老陈,昭陵初建时,我就在这里。”他拄着拐杖,目光扫过二人,“你们走的那条路,是先皇亲自下令封死的。若有人擅入,必引阴兵镇魂。”
林晏与聂黛对视一眼。
果然,这不是普通的地下密道,而是连接凤仪阁的禁地。
“你知道怎么避开阴兵?”聂黛问。
老陈苦笑:“当年是我亲手砌的墙,但我不能再往前走了。你们要是真要去,就记住一句话——‘阴兵只护忠魂’。”
话音刚落,门外忽地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来了。”老陈脸色一变,迅速隐入黑暗之中。
聂黛和林晏拔腿就跑,一路深入地道。
空气越来越湿冷,耳边开始回荡若有若无的鼓声,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
终于,在一道岔路口前,他们停下脚步。
前方黑雾弥漫,隐约可见无数身影伫立其中,披甲执戈,步伐整齐,却无声无息。
“阴兵……”林晏喃喃。
下一秒,那些模糊的身影忽然齐刷刷转头,空洞的眼窝中浮现出一点猩红光芒。
它们动了!
铁靴踏地之声如雷鸣炸响,阴兵如潮水般涌来。
“退!”聂黛拉住林晏手臂,迅速后撤。
林晏挥剑迎击,可利刃穿透阴兵身体时却如同斩空,毫无作用。
他心中一凛:“真的只是怨气所化!”
聂黛咬牙,迅速翻出一张符纸,咬破指尖在纸上写下“归位”二字,随即高举桃木剑,大声念出一段古语:
> “天罡为令,地煞为律,亡魂归位,不得妄动!”
符纸燃起幽蓝色火焰,阴兵瞬间停顿,仿佛被唤醒了什么记忆。
其中一名统领模样的士兵缓步走出,铠甲破损,面容模糊,却仍能看出昔日威武之姿。
它缓缓抬头,发出一声嘶哑低沉的声音:
“先皇……中毒而亡……我等护驾迟矣……”
这一句话,让聂黛与林晏心头皆是一震。
原来阴兵并非盲目攻击,它们是在寻找那个未完成的任务——保护先皇!
但随着这句话的响起,整支阴兵队伍突然陷入躁动,似乎因记忆复苏而混乱不堪,杀意再度升起。
聂黛急道:“快走!”
林晏一把抓住她手腕,拉着她迅速向左侧通道奔去。
身后阴兵再次发起冲锋,但速度明显慢了几分。
林晏一边跑,一边飞快观察四周地形。
他敏锐地发现,这群阴兵虽看似杂乱,实则始终围绕着一根石柱移动。
那根石柱上,赫然刻着两个字:
林晏眼底一亮,低声自语:“这可能是控制它们的中枢!”
聂黛闻言,微微点头,却没有多说什么。
眼下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而真正的谜团,才刚刚揭开一角。
林晏屏住呼吸,目光紧盯着那根“凤仪”石柱。
阴兵的杀气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仍残留着一股刺骨的寒意,仿佛它们的灵魂仍未彻底归位。
“这符能镇住它们多久?”他低声问。
“一炷香。”聂黛答得干脆,手中桃木剑微微颤动,显然也还未从刚才的惊险中缓过神来,“你刚才说得对,这根石柱就是控制阴兵的关键。”
林晏点点头,心中却更添几分疑虑:“阴兵的存在,绝非偶然。它们听到了我们的脚步声才会苏醒,说明……有人故意唤醒了它们。”
聂黛眸光一闪,迅速捕捉到他的意思:“你是说,这是陷阱?”
“至少是引我们来的局。”林晏眼神冷峻,“而能调动阴兵的人,绝不是普通盗墓贼。”
话音未落,远处又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两人对视一眼,立刻收起冥册残页,熄灭火折子,隐入阴影之中。
很快,地道尽头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佝偻的老太监,赫然是太后身边的王公公;另一个则身穿官袍,神情鬼祟,竟是昭陵主簿孙大人!
聂黛瞳孔骤缩,咬牙低声道:“果然是他。”
她早该想到的。
自从接手昭陵事务以来,孙大人都对她百般刁难,屡次阻挠查案,甚至暗中销毁档案。
如今看来,这一切并非出于权势之争,而是另有阴谋。
“黑无常已布下最后一道符,只要再集齐三页冥册,就能彻底唤醒阴兵统领,打通通往地宫的通道!”王公公压低声音,语气中透着兴奋。
“地宫?”林晏心头一震,
聂黛轻轻握住桃木剑,指尖微微发凉。
冥册残页共有五页,她们刚刚才取得一页。
对方手中已有两页?
“那三页都在谁手里?”她几乎是在心里默问。
只听孙大人低声回应:“剩下三页,分别藏在凤仪阁、长生殿与守灵台。凤仪阁这边,有阴兵把守,不好取。但长生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守夜的是咱们的人。至于最后一页……”他顿了顿,”
聂黛心口猛地一沉。
那是师傅临终前的秘密。
王公公哼了一声:“只要等你们打开地宫大门,先皇遗诏就归太后所有。届时朝堂之上,再无人能与太后抗衡。”
“是,属下明白。”孙大人躬身应命,语调恭敬中带着贪婪,“不过……那阴兵统领真能听命于我们吗?”
王公公冷笑:“你以为那些死人真的只是怨魂?他们曾是先皇最忠诚的近卫军,若能为我所用,天下又有谁能挡得住我们?”
话音落下,二人加快步伐,朝着地道深处疾行而去。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聂黛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脸色铁青。
林晏侧头看她:“你没事吧?”
她摇头,声音低哑:“他们在利用亡魂,操控阴兵,还妄图篡改遗诏……这些人,比鬼更可怕。”
林晏点头,眼中透出一抹怒意:“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我们要赶在他们前面拿到剩下的冥册残页。”
聂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我知道一条捷径,可以绕到祭祀殿后方。”
“祭祀殿?”林晏眉头微挑。
“那里,曾经是祭拜先皇的地方,后来因风水不稳被废弃。”聂黛低声道,“但现在看来……它可能才是整个阴谋的核心。”
林晏沉默片刻,点头:“走。”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上,穿过幽深的地道,一路尾随王公公与孙大人。
不多时,前方豁然开朗,一座破败的祭祀殿出现在视野中。
殿门半掩,阴风呼啸,隐约可见殿内摆放着数张朱砂绘制的符咒,中央竟还停放着一口巨大的青铜棺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