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殿内,阴风猎猎,朱砂符咒在幽暗中泛着诡异红光。
青铜棺椁静静伫立中央,仿佛沉睡千年的巨兽,棺盖上密密麻麻的冥册符文隐隐流动,如同活物。
聂黛眼神微凝,脚步轻移,朝棺旁那张微微翻动的纸页靠近——正是他们苦苦寻觅的第五页冥册残页!
“别动。”林晏低声提醒,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这地方太安静了。”
话音未落,一道森冷的声音突兀响起:“谁?”
黑无常现身于殿门口,一身黑袍如墨,在风中翻卷如夜鸦振翅。
他眯起眼,嘴角勾起讥讽的笑:“你们倒是挺能折腾,竟然一路跟到了这里。”
随着他抬手一挥,殿内空气骤然凝滞,数十名阴兵从虚空中浮现而出,手持锈迹斑斑的长戈,将两人团团围住。
林晏毫不犹豫抽出佩剑,挡在聂黛身前,但这些阴兵本就无形之体,剑刃穿透而过,毫无作用。
“让开!”聂黛低喝一声,迅速后退两步,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旧珠子。
那是师傅临终前交给她的“鬼语共鸣珠”。
“这是……”林晏侧头看她,
“没时间解释了。”聂黛咬牙,将珠子置于掌心,闭目默念古老咒语。
刹那间,天地仿佛陷入寂静,耳边响起无数低语与哭喊。
她进入了一种奇异状态。
画面在眼前闪现:
先皇卧病榻上,面容枯槁,双目紧闭。
御医陈氏端来一碗酒,酒色鲜红如血。
太后站在帘后,神色冰冷,缓缓点头。
片刻后,侍卫匆忙冲入寝宫,却只见先皇已然气绝身亡……
接着是阴兵统领的身影出现,怒火滔天,却也无可奈何。
画面戛然而止,聂黛猛然睁开眼,额角渗出鲜血,呼吸急促。
“先皇确实是饮下‘朱砂酒’中毒身亡!”她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阴兵统领亲眼目睹了一切!”
林晏瞳孔一缩,眉头紧锁。
“所以……太后早就策划这一切?”他低声呢喃。
“不仅如此。”聂黛死死盯着棺盖上的符文,“这些阴兵,不是随便召来的亡魂,而是当年被忠于先皇的近卫军所化。王公公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唤醒的是什么。”
她正要继续分析,忽然察觉身后寒意骤增。
“你看到了什么?”黑无常的声音带着暴怒。
下一瞬,他怒吼一声,身形一闪,直扑聂黛而来!
黑无常身影如烟似雾,裹挟着滔天戾气扑向聂黛。
他手中鬼链铮然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将她锁魂带入黄泉。
林晏早已察觉到阴兵对火焰的畏惧。
早在进入祭祀殿前,他就命人悄悄在地面撒下朱砂粉,并用火折子做了标记。
此刻情势危急,他当机立断,迅速点燃火折子!
“呼!”的一声,一道红色火焰猛然窜起,在地面上划出一圈炽热屏障。
阴兵们发出尖锐哀嚎,纷纷后退,如同惧光的夜魅。
“聂大人,动手!”林晏沉声喝道。
聂黛眼中寒光一闪,左手一挥,“镇魂符”已如蝶舞般飘飞而出,落在几个靠近的阴兵身上。
符纸燃起幽蓝火焰,那些阴兵顿时惨叫连连,身形被一点点撕裂、封印。
她趁机一个翻身,迅速抓起那张冥册残页,塞入怀中。
黑无常见状大怒,鬼链猛地甩出,直取聂黛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林晏横身挡下,剑刃虽无法伤其分毫,却硬生生以力道逼退了对方攻势。
“你这凡人,找死!”黑无常怒吼。
林晏不答,只是眼神愈发沉冷:“我虽不信鬼神,但信真相。”
两人再度交手,拳风掌影交错间,殿内尘土飞扬,符咒燃烧的红光映照得整个空间如地狱般诡异。
就在这混乱之中,聂黛忽然低喝一声:“林大人,掩护我!我要施展‘鬼语共鸣珠’的第二重禁制!”
林晏没有丝毫犹豫:“多久?”
“一刻钟。”聂黛咬牙。
“好。”
林晏翻身上前,以一敌多,竟以凡人之躯与黑无常缠斗不止。
他虽不能伤其根本,但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牵制住对方动作,为聂黛争取时间。
而聂黛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将“鬼语共鸣珠”高举头顶,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咒文。
珠子光芒愈盛,仿佛要将整座殿宇照亮。
片刻后,她双目倏然睁开,瞳孔中闪过一丝森冷的蓝光——
“你们听好了……不是所有亡魂都甘愿做傀儡。”
话音未落,被封印的阴兵中,有几道虚影开始剧烈挣扎,发出不甘的怒吼。
黑无常脸色骤变:“你干了什么?!”
“我让他们听到了自己曾经的声音。”聂黛冷笑,“他们曾是先皇最忠心的近卫军,如今却被太后所驱使……你以为他们真会任人摆布?”
话音刚落,几名阴兵突然调转方向,朝黑无常扑去!
局势瞬间逆转。
黑无常怒不可遏,转身欲逃,却被两名觉醒的阴兵缠住,厉声嘶吼中,身影逐渐模糊,最终化作一团黑雾消散不见。
战斗结束,王公公和孙大人被当场擒获。
林晏立刻下令审讯。
孙大人哆哆嗦嗦跪在地上,满头冷汗,嘴唇颤抖:“太……太后已经命人伪造新的遗诏,打算在七日后,借‘阴兵借道’之名,正式掌控昭陵……她说……说只要能控制阴兵,就能号令天下,无人敢违!”
聂黛心中一凛,目光与林晏交汇,声音冷静而坚定:
“我们必须阻止她。”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刹那,远处传来一阵诡异的风声。
昭陵外围,百姓开始传言——
“昨夜梦见穿铠甲的士兵列队走过村口……”
“有人说听见亡魂哭泣,说不得安宁……”
聂黛抬头望向远方,眉头紧蹙。
“阴兵……已经开始集结了。”
但她没说出口的是——这一次,来的可能不只是阴兵。
而是怨魂、厉鬼、以及被唤醒的千年执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