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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全球琉球人大会

万国津梁:琉球最后的国王 迎风者 2087 2026-04-21 21:02:17

大会会场在那霸的一间酒店里,不大,但挤满了人。来自巴西、秘鲁、美国、夏威夷、加拿大、阿根廷、墨西哥,还有欧洲的琉球裔代表,坐了满满一厅。他们穿着不同的衣服——有人穿西装,有人穿和服,有人穿琉球式的花衣裳,有人穿巴西的印花衬衫。他们说着不同的语言——葡萄牙语、西班牙语、英语、日语、琉球语。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琉球人。

尚泰四世站在会场门口,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一个一个地核对。来的人比他预想的多,有些名字他没见过,有些名字他只在网站留言板上见过。一个八十岁的老人从巴西来,皮肤黝黑,满脸皱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手里拄着一根拐杖。他走到尚泰四世面前,用琉球语说了一句话。

“うちなーんちゅ や いちゅい みそーる。”

琉球人,要回去了。

尚泰四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哭,是流泪。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他握住老人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凸出,但很暖。

“欢迎回来。”

老人点了点头,走进了会场。

一个年轻的女孩从夏威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花裙子,头发上别着一朵鸡蛋花。她走到尚泰四世面前,用英语问:“这里是琉球人大会吗?”尚泰四世用英语回答:“是。”女孩笑了,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

“我祖母是琉球人。她去世前让我一定要来这里。她说,这里有我们的根。”

尚泰四世看着她,看了一会儿。

“你找到了。”

女孩走进了会场。

会场里,人们三三两两地坐着,聊着。有人用葡萄牙语聊,有人用西班牙语聊,有人用日语聊,有人用手势聊。语言不通,但他们笑着,比划着,像是在说——我们都是琉球人,这就够了。

尚泰三世坐在轮椅上,在会场的一角等着。他六十八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腿已经走不动了,但精神还好。他穿着一件琉球式的正装,深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头上戴着黑色的冠帽。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他看着那些从世界各地来的人,看着那些陌生的脸,看着那些不同的衣服,看着那些不同的语言。他的眼睛湿润了。

“顺儿。”

尚泰四世走过来,蹲在父亲面前。

“推我上去。”

尚泰四世推着轮椅,走上讲台。会场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看着那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有人认出了他,有人不知道他是谁,但所有人都安静了。尚泰三世接过麦克风,用琉球语开口了。

“我的曾曾祖父尚泰,1879年离开琉球,再也没有回来。但他的书回来了。今天,你们从世界各地回来。琉球没有亡,因为琉球人在全世界。”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会场里有人哭了,有人鼓掌,有人站了起来。那个巴西老人站起来,用琉球语喊了一句。

“うちなーんちゅ ば やらん!”

我们是琉球人!

更多的人站了起来,用琉球语喊,用葡萄牙语喊,用西班牙语喊,用英语喊。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风,像海,像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

尚泰三世看着那些站起来的人,眼泪流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

“我的曾曾祖父写了一本书,叫《琉球旧记》。他把琉球的历史、语言、歌谣都写进去了。他写的时候,只有一盏煤油灯。他写到手废了,写到腿站不起来了。但他没有停。因为他相信,总有一天,琉球人不会忘记自己是谁。”

他停了一下,喘了一口气。

“今天,你们来了。从巴西、秘鲁、美国、夏威夷、加拿大、阿根廷、墨西哥,从全世界来了。你们没有忘记。谢谢你们。”

他放下麦克风,朝台下深深地鞠了一躬。轮椅晃了一下,尚泰四世扶住了椅背。会场里响起了经久不息的掌声。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抱着身边的人,有人举起了手机拍照。那个巴西老人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到讲台前,用琉球语说了一句话。声音沙哑,但很清楚。

“我从小就说琉球语。我以为只有我一个人记得。今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尚泰三世伸出手,握住了老人的手。两只手都很瘦,骨节凸出,但很暖。他们握了很久,没有松开。

尚泰四世站在会场后面,看着父亲被代表们围住。有人要合影,有人要签名,有人要握手,有人只是站在那里看着父亲流泪。他看着那些人的脸,那些年轻的、苍老的、快乐的、悲伤的脸。他想起了曾曾曾祖父。曾曾曾祖父在东京的书房里,用左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写了十几年,写到手指伸不直,写到腿废了。他写的时候,不知道会不会有人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懂,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记住。但他写了。现在有人看了,有人懂了,有人记住了。从东京到琉球,从琉球到巴西,从巴西到全世界。

“曾曾曾祖父,你看到了吗?琉球人在全世界。他们都没有忘。”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来,吹动了会场的窗帘,沙沙沙的。他听着那个声音,闭上了眼睛。

夜幕降临,大会结束了。人们陆续离开,三三两两地走出会场。有人相约明天再聊,有人交换了联系方式,有人拥抱告别。尚泰三世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些背影。他看了一会儿,对儿子说。

“今天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

尚泰四世推着父亲的轮椅,走在回家的路上。路不长,从酒店到宅邸走路要半个时辰。他们走得很慢,不急。月光照在石板路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动了他花白的头发。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把这股味道吸进肺里。

“爸爸,今天来了多少人?”

尚泰三世想了想。

“不知道。很多。多到数不清。”

尚泰四世点了点头。

“爸爸,以后还会有人来吗?”

尚泰三世看着儿子,看了一会儿。

“会。只要琉球还在,就会有人来。”

尚泰四世没有说话。他推着轮椅,一步一步地走。月光照在他们身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影子拉得很长,一个矮的,一个高的,叠在一起,像两个人,又像一个人。

走到宅邸门口,尚泰四世停下来,打开门。他把轮椅推进院子,推到枇杷树下。树叶在风中摇晃,沙沙沙的。

“顺儿,你曾曾曾祖父当年说‘琉球没有亡’。我一直相信。今天,我更相信了。”

尚泰四世蹲下来,看着父亲。

“爸爸,琉球没有亡。永远不会亡。”

尚泰三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就收回来了,但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烧。

“好。”

他闭上了眼睛。风吹过来,吹动了枇杷树的叶子,沙沙沙的。他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曾曾曾祖父。曾曾曾祖父在东京的书房里,也是这样听着风。听着,想着,想着,听着。听到眼睛花了,听到树长大了,听到琉球人从全世界回来了。

他笑了。不是浅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他笑得很轻,没有声音,但尚泰四世看到了。看到了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丢。

作者感言

迎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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