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击收藏后,可收藏每本书籍,个人中心收藏里查看

第236章 尚泰(五世)的生日

万国津梁:琉球最后的国王 迎风者 2427 2026-04-21 21:02:17

蛋糕不大,上面插着几根蜡烛,烛火一跳一跳的。客厅里坐着十几个人,有琉球的老朋友,有尚育四世的同学,还有几个从东京赶来的琉球人。他们坐在地板上,坐在椅子上,坐在沙发上。有人拿着三线,有人拿着相机,有人手里端着酒杯。尚泰五世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和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他四十八岁了,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很深,但眼睛还是很亮。他看着那些来给他过生日的人,一个一个地看过去,记住了每一张脸。

尚育四世站在父亲身后,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额头。他十八岁了,个子比父亲还高半个头,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像他太爷爷。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女孩,十八岁,圆脸,眼睛很大,很亮,嘴角带着微笑。她穿着一件琉球式的红色花衣裳,头发挽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别着。她是尚育四世的女朋友,姓仲村渠,叫仲村渠夏。她也是琉球人,在那霸长大,和尚育四世是高中同学。她喜欢琉球舞,喜欢三线,喜欢《琉球旧记》。她的手里捧着一束野菊花,花是黄色的,小小的。

“爸爸,我已经成年了。以后我可以帮你做更多事了。”

尚泰五世看着儿子,看了一会儿。他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也是这样站在父亲面前,说“爸爸,我可以帮你”。父亲说“好”。他记住了,记了一辈子。

“你成年了,该考虑未来了。网站和AI以后要交给你。”

尚育四世点了点头。他看着父亲的脸,那张脸上的皱纹很深,眼袋很大,但眼睛很亮。他看着那双眼睛,想起了太爷爷。太爷爷走的那年,他五岁。太爷爷抱着他,坐在枇杷树下,说“孩子,你以后要告诉全世界,琉球语不会死”。他记住了,记了一辈子。

仲村渠夏走上前,把手里的野菊花递给尚泰五世。

“叔叔,生日快乐。”

尚泰五世接过花,捧在手里。花很小,但很香,淡淡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他看着那个女孩,看了一会儿。

“谢谢你。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族。”

仲村渠夏的脸红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尚育四世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叔叔,我会好好学的。学琉球语,学琉球舞,学《琉球旧记》。”

尚泰五世点了点头。他举起酒杯,对着那些来给他过生日的人。酒杯里是泡盛酒,琉球的酒,度数很高,闻着就呛。

“我的曾曾曾曾祖父尚泰,活了五十六岁。他写了一本书,叫《琉球旧记》。用左手写的,写到手废了。他写完了,就闭上了眼睛。”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些人的脸。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举起了酒杯。

“我这一生做了两件事——守住了网站,教好了儿子。接下来,看儿子的了。”

他喝了一口酒,酒很辣,辣得他咳嗽了几声。尚育四世拍了拍他的背。

“爸爸,慢点喝。”

尚泰五世摇了摇头。

“没事。高兴。”

他笑了。不是浅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生日聚会结束后,客人们陆续离开。有人说了“再见”,有人说了“またね”,有人只是挥了挥手。尚育四世送仲村渠夏到门口,两个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说着悄悄话。尚泰五世没有出去,他坐在客厅里,看着那些空了的酒杯和盘子。他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走进书房。

书房的灯是白色的,很亮。他在桌前坐下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点开了《琉球旧记》的电子版。首里城的照片出现在屏幕上,红色的城墙,灰色的屋顶。他看着那张照片,想起了曾曾曾曾祖父。曾曾曾曾祖父在东京的书房里,用左手握着笔,一笔一划地写。写了十几年,写到手指伸不直,写到腿废了。他不知道曾曾曾曾祖父会不会想到,一百多年后,他的曾曾曾曾孙会在电脑上读他的书。

他伸出手,用手指轻轻划过屏幕。屏幕是凉的,滑滑的。但他觉得他摸到了纸,摸到了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些字在纸上,在书里,在那些不该被忘记的地方。

尚育四世送完女朋友,走进书房。他在父亲对面坐下来,也看着屏幕。

“爸爸,你刚才说,你这一生做了两件事。守住了网站,教好了儿子。”

尚泰五世看着儿子,看了一会儿。

“是。守住了网站,教好了儿子。够了。”

尚育四世的眼泪流了下来。不是哭,是流泪。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

“爸爸,你会不会觉得遗憾?你还有很多事没做。”

尚泰五世想了想。

“有。但遗憾是正常的。你曾曾曾曾祖父也有很多遗憾。他没能回来。他没能再看一眼首里城。但他把遗憾写进了书里。书在,遗憾就在。遗憾在,心就在。”

尚育四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很年轻,手指很长,关节不明显,指甲剪得很整齐。他想起曾曾曾曾祖父的手,那只手变形了,手指蜷着伸不直。曾曾曾曾祖父用那只手写了一本书。他用这只手,会做什么?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不会让它闲着。

“爸爸,我会把网站和AI接过来的。你放心吧。”

尚泰五世看着儿子,看了一会儿。

“我知道。”

他伸出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头发很硬,扎手,像一把刷子。他摸了一下,把手收回来。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书桌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父子俩坐在书房里,谁也没有说话。风吹过来,吹动了窗帘,沙沙沙的。他们听着那个声音,想起了曾曾曾曾祖父。曾曾曾曾祖父在东京的书房里,也是这样听着风。听着,想着,想着,听着。听到眼睛花了,听到树长大了,听到琉球语被全世界听到了。

“爸爸,我以后要带夏来家里。让她学琉球语,学琉球舞。让她也记住。”

尚泰五世看着儿子,看了一会儿。

“好。你带她来。爸爸给你们泡茶。”

尚育四世笑了。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暖意,吹动了他额前的头发。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枇杷树,树干很粗,树皮很糙,树冠很大,枝丫很多。树不会说话,但树会等。等人来浇水,等人来施肥,等人来看它结果子。果子会落,种子会发芽,发芽了就会长,长了就不会死。

“爸爸,树今年结果子了吗?”

尚泰五世走到儿子身边,也看着那棵枇杷树。

“结了。你不在家的时候,我摘了几个。很甜。”

尚育四世笑了。他想起小时候,爸爸抱着他,伸手去够树上的枇杷。够不到,爸爸就把他举起来,让他摘。他摘了一个,咬了一口,很甜。他记住了那个味道。甜的不是枇杷,是爸爸的笑。

“爸爸,明年生日,我给你摘枇杷。”

尚泰五世看着儿子,看了一会儿。

“好。我等你的枇杷。”

他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下来。他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蘸了墨。他要写,写今天的事。写儿子带女朋友来了,他说“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族”。写他举起酒杯说“接下来,看儿子的了”。写下来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丢。他低下头,开始写。笔尖在纸上移动着,沙沙沙的。他写得很慢,但不停。不能停。停了就接不上了。接不上了就会断,断了就再也接不回来了。

尚育四世站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的背影。那个背影很瘦,但很直。他看着那个背影,想起了太爷爷。太爷爷在病榻上,把钥匙交给爸爸,说“网站的事,AI的事,以后都交给你了”。爸爸接过了钥匙,也接过了责任。现在,爸爸要把钥匙交给他了。他准备好了。

他走过去,在父亲对面坐下来。他也铺开一张白纸,提起笔,蘸了墨。他要写,写今天的事。写爸爸说他这一生做了两件事。写他说“接下来,看儿子的了”。写下来就不会忘,不会忘就不会丢。他低下头,开始写。笔尖在纸上移动着,沙沙沙的。

父子俩,一人一张桌,一人一盏灯,一人一支笔。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的声音。窗外,风吹过来,吹动了枇杷树的叶子,沙沙沙的。他们听着那个声音,继续写。不抬头,不停笔。写到写不动为止。写不动了还有别人。别人写不动了还有别人。不会断。断不了。

作者感言

迎风者

迎风者

此作者暂时没有公告!

目录
目录
设置
阅读设置
弹幕
弹幕设置
手机
手机阅读
书架
加入书架
书页
返回书页
反馈
反馈
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