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里城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有琉球人,有游客,有老人,有孩子。有人穿着传统服饰,有人举着琉球旗帜,有人手里拿着《琉球旧记》的电子版。阳光很好,照在红色的城墙上,亮得晃眼。正殿的屋顶是深灰色的,屋檐翘起,像鸟的翅膀。风吹过来,吹动了旗子,猎猎作响。尚育四世站在正殿前的石阶上,穿着一件琉球式的正装,深蓝色的袍子,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皮带。他五十岁了,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但腰还是挺得很直。他看着面前的那些人,心里有很多话想说,但他没有急着说。他在等,等安静下来。
尚泰六世站在父亲身边,穿着一件同样的琉球式正装。他二十四岁了,个子比父亲还高半个头,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很深,像他太爷爷。他的眼睛很亮,看着那些人群,看着那些旗子,看着那些举着电子版的孩子。他的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微微蜷着。
尚育五世站在爷爷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胳膊肘,头发剪得很短,露出额头。他十四岁了,脸还是圆的,但下巴的线条已经开始硬了,像他爸爸。他的手里拿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琉球旧记》的电子版。他看着那些人群,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害怕,不是紧张,是一种很沉很硬的东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面扎下了根。
人群安静了下来。尚育四世接过麦克风,深吸了一口气,用琉球语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尚育四世 男 中年】“从我的曾曾曾曾曾祖父尚泰,到今天,已经过去了近三百年。我们家族传了十四代。每一代都在做一件事——让琉球文化活着。”
他停了一下,看着那些人的脸。有人哭了,有人笑了,有人举起了手里的电子版。
尚泰六世走上前一步,也用琉球语开口了。
【尚泰六世 男 青年】“我这一代做了方言AI。我弟弟这一代会做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们会继续做下去。”
他退后一步,看着弟弟。尚育五世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哥哥会让他说话。他看着那些人群,看着那些期待的脸,深吸了一口气,用琉球语说了一句话。声音稚嫩,但很稳。
【尚育五世 男 少年】“我想做一个琉球语的元宇宙。让全世界的人都能在虚拟的首里城里学琉球语。”
人群中有人鼓掌了。掌声很响,在广场上回荡着。尚育五世的脸红了。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平板电脑。屏幕上的电子版还亮着,显示着曾曾曾曾曾祖父写的字——“琉球国,始于尚巴志,终于尚泰。然其民、其语、其俗,存于天地间,不可灭也。”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尚育四世又开口了。他的声音比刚才大了,像是在喊。
【尚育四世 男 中年】“万国津梁——万国的桥梁。我们的祖先用船做桥梁。我们用网站、AI、VR、元宇宙做桥梁。桥梁不一样,但目的是一样的——让琉球走向世界,让世界了解琉球。”
人群里有人唱起了那首古老的琉球歌谣。唱的是《首里之月》,首里城的月亮,圆了缺了,缺了圆了,城里的人走了,月亮还在。歌声很轻,很柔,但在广场上回荡着。有人跟着唱了起来,起初只有几个人,后来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风,像海,像那些永远不会消失的东西。
尚育四世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歌声,眼泪无声地流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流着。他想起父亲,想起父亲在病榻上说的那句话——“记住,琉球没有亡。”他记住了,记了一辈子。现在,他的儿子也会记住。他的孙子也会记住。一代一代,不会断。
夕阳西下,光线从金色变成了橘红色。人群渐渐散了,三三两两地离开。有人回头看了一眼正殿,有人没有回头。尚育四世还站在石阶上,没有走。他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看着那些举着旗子的人,看着那些抱着电子版的孩子。他的嘴角带着微笑,不是浅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尚泰六世站在父亲身边,也看着那些背影。他看了一会儿,转过头,看着弟弟。弟弟还低着头,看着平板电脑。他伸出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尚泰六世 男 青年】“弟弟,你刚才说的那段话,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尚育五世抬起头,看着哥哥。
【尚育五世 男 少年】“是。我想了很久。我想让全世界的人都能看到首里城。不用坐船,不用坐飞机,戴上眼镜就能看到。”
尚泰六世笑了。不是浅笑,是真的笑,笑得眼睛眯成了两条缝。
【尚泰六世 男 青年】“好。等你做出来,我帮你测试。”
尚育五世点了点头。他把平板电脑抱在怀里,抱得很紧。
夜幕降临,月亮从东边升起来了,挂在首里城的屋顶上方,又大又圆。月光照在城墙上,白花花的,像铺了一层霜。三代人站在正殿前,看着那片月光。风吹过来,带着海水的咸味,吹动了他们的衣角。远处,有人还在唱那首歌。歌声飘向远方,越过大海,越过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