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诗约苏晚喝咖啡的地方，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顶层，私密性很好。整层只有三个包间，走廊里铺着厚地毯，踩上去没声音。苏晚到的时侯，白韵诗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杯美式咖啡，旁边放着一个文件袋。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披着，看起来比在公司的时候柔和一些，但眼睛里的东西没变。
“姐姐来了，坐。”白韵诗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服务员过来问喝什么，她说白开水。服务员走了，包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亮晃晃的。白韵诗的手指在咖啡杯上转了一圈，停下来，看着苏晚。
“我知道你在查苏明远。”她开口了，声音很轻，“我也是。”
苏晚看着她，没说话。白韵诗把桌上的文件袋推过来。“打开看看。”
苏晚打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文件，打印的，有些地方用荧光笔标注了。她翻了几页，是苏明远的资金流水，还有一些公司注册信息。苏明远名下有几个离岸账户，钱从苏氏集团的账户转出去，经过三四层壳公司，最后落进他私人的口袋里。金额不小，三年加起来大概有七八个亿。
“这些够他喝一壶了。”白韵诗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但他侵吞的，不只是苏家的钱。还有我母亲留下的产业，和你父亲的东西。”
苏晚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白韵诗。白韵诗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跟她无关的事。
“你母亲？”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要什么证据？”
“你手里的东西。顾长风的日记，股权转让协议。那30%的股权是苏氏集团的核心资产，如果他侵吞这部分资产的事实曝光，董事会那些老东西不会保他。”白韵诗的身体往前倾了一些，声音更低了一些，“姐姐，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暂时联手，先扳倒苏明远，再解决我们之间的事。”
苏晚看着她，看了大概五秒。白韵诗的表情很真诚，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但苏晚知道，那个笑容底下是啥。她在原书里见过太多次了——白韵诗每次要算计人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温柔的，真诚的，让人放松警惕的。
“你想怎么联手？”苏晚问。
白韵诗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列着几条方案，字迹很工整。“下个月股东大会，我提案审计苏氏集团近五年的重大资产交易。你提供顾家那部分证据，我提供苏明远个人账户的流水。两件事一起爆出来，他跑不掉。”
苏晚接过那张纸，看了一遍。“你就不怕我拿到证据之后，连你一起告？”
苏晚把那张纸放下，端起了服务员刚送来的白开水，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不烫嘴。“我想要什么？”
“你父亲的公道。顾家产业的归属权。还有——”白韵诗顿了顿，“你的自由。你不想一辈子被苏明远压着吧？”
苏晚把杯子放下，看着她。白韵诗坐在对面，阳光照在她半边脸上，一半亮一半暗。她的表情很真诚，但苏晚知道，那只是面具。原书里的白韵诗，最擅长的就是戴面具。对苏明远戴孝女的 mask，对董事戴能干的 mask，对苏晚戴好妹妹的 mask。每一张都贴得很紧，撕下来的时候，底下的脸没人见过。
“好。”苏晚说。
白韵诗的眼睛亮了一下。“姐姐果然聪明。”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推过来。“这里面有我收集的部分证据。你回去看看，有用的话，下个月股东大会之前，我们把东西整合一下。”苏晚接过U盘，放进包里。白韵诗举起咖啡杯，像是敬酒。
“为了共同的敌人。”
苏晚也举起了杯子。“为了真相。”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瓷器的声音很脆，在安静的包间里响了一下。白韵诗喝完咖啡，站起来，拿起包。“那我先走了，还有个会。”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姐姐，我其实一直挺佩服你的。”
苏晚看着她。“佩服我什么？”
“佩服你能忍。换了别人，被苏明远那样对待，早就疯了。你忍了二十五年。”她的声音很真诚，但苏晚听出了别的意思——她在试探，试探苏晚的底线在哪。
苏晚笑了一下。“人总要长大的，妹妹。”
阿九秒回：“收到。”
苏晚把U盘放回包里，站起来，走出包间。走廊里的地毯很厚，踩上去没声音。她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来了，门开了，里面空无一人。她走进去，靠在墙壁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阿九的车停在门口，黑色的，引擎没熄。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她说。
车子开出去，汇入车流。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在盘算白韵诗刚才说的话——“等我坐上那个位置，你想要什么，我可以给你。”白韵诗以为她只是要顾家的产业，要苏明远倒台，要一个公道。她不知道苏晚要的是什么。苏晚要的是她的命。不是杀人的命，是让她从那个位置上摔下来，让所有人看见她的真面目，让她一辈子翻不了身。走私，洗钱，买凶杀人。原书里没写的事，苏晚要一件一件地挖出来。
她睁开眼睛，掏出手机，翻到林默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白韵诗给我的U盘里可能有木马，你帮我查一下。另外，把她给的那些证据全部交叉验证，看看有没有造假。”林默回了两个字：“明白。”
车子开到她公寓楼下，阿九停了车。苏晚推开车门，下车之前停了一下。“阿九，顾家老宅那边，加派人手盯着。白韵诗的人可能还会去。”
“已经安排好了。”
苏晚下了车，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动了一下。白韵诗想利用她扳倒苏明远，她也在利用白韵诗。等苏明远倒了，白韵诗以为自己能上位，她再把白韵诗的底牌翻出来。这场游戏，看谁棋高一着。
她进了家门，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柜上。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把U盘和手机放在茶几上。手机响了，是林默的消息：“U盘没问题，里面的文件是真的。但有几个地方被修改过，数字对不上。白韵诗给你的不是完整的版本。”
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不是苦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笑。白韵诗不会把所有的底牌都给她，她也不会。她站起来，走到卧室，从抽屉里翻出那个铁盒子，打开，把顾长风的日记拿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又看了一遍。“明远兄，我信任你，请照顾好她们母女。”
她把日记本放回去，锁好抽屉。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马路。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站在那里，手搭在窗台上，手指微微蜷着。
“爸，第一步，先让苏明远付出代价。”她轻声说。
窗外的风停了，桂花树的叶子不响了。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手机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存活率提升至35%。提示：与白韵诗结成临时同盟，苏明远倒台倒计时。警告：白韵诗计划在苏明远倒台后除掉您。核心死亡节点‘三个月后车祸’仍未解除，请继续推进主线。】
百分之三十五。她把这个数字记在脑子里。还差六十五个百分点。三个月，她要把白韵诗从那个位置上拉下来，把她背后的云先生揪出来，把走私集团的证据攥在手里。一件一件地做，一步一步地走。她转身，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打开手机，翻到生父日记的照片。那些字迹在屏幕上有些模糊，但她能看清每一笔每一划。她把照片放大，看了很久。
手机响了，是阿九的消息：“白韵诗下周有一批货要走，从香港过来，走海运。具体的船期还在查。”苏晚回了一句：“查到了告诉我，我要那批货的船号、集装箱号、报关单。全部。”
阿九回了一个字：“行。”
苏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背上。茶几上放着那个U盘，黑色的，小小的，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她看了它一眼，没碰。白韵诗给她的东西，她不会全信。她要用自己的方式，把真相挖出来。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