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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消失的凶器与磁化的铜线(二)

“想销毁证据?”李长生眼疾手快,像条毒蛇一样窜过去,一把扣住了那只手的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哎哟!”

张木匠吃痛,手掌不由自主地张开。

借着昏黄的灯光,李长生看得清清楚楚。

张木匠的虎口和食指侧面,布满了这一行特有的老茧。

但除此之外,还有几道极细的新伤口,那是长期用力拉扯细钢丝才会勒出来的割裂痕,伤口深处甚至嵌着肉眼难辨的金属碎屑。

这跟纸人骨架里的铜线规格,严丝合缝。

“你个做木工的,手上怎么会有拉金属丝留下的伤?”李长生阴恻恻地问道,手指猛地发力,掐得张木匠骨节咔咔作响。

“松手!你个疯狗!”

门外突然冲进来几个人,为首的陈老六二话不说,抡起手里的橡胶辊就往李长生胳膊上砸。

李长生侧身一闪,松开了张木匠。

那老木匠抱着手腕,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钻进了人群后面,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怨毒和慌乱,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个纸人没撒手。

“给我搜!”陈老六一脸横肉都在抖,显然是得到了死命令,“村长说了,这小子身上肯定藏着杀人的凶器!”

三四个壮汉一拥而上,把李长生按在墙上。

李长生没反抗。

这种时候动手,只会坐实了杀人狂的名头,而且苏婉还在边上。

陈老六那双粗手在他身上胡乱摸索,突然,他在李长生的衬衫口袋里摸到了什么,脸上瞬间露出狞笑。

“找到了!看你还怎么抵赖!”

陈老六高举着手,掌心里是一块巴掌大小的碎布片。

那布片呈现出一种陈旧的灰蓝色,上面沾着早已发黑的干涸血迹,边缘参差不齐,像是刚从什么衣服上撕扯下来的。

“这就是王婆衣服上的布!是你杀人时撕下来的!”陈老六吼得唾沫星子乱飞。

周围的村民顿时一片哗然,看向李长生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愤怒。

李长生却笑了。他歪着头,视线在那块布片上停留了两秒。

“陈老六,你要栽赃也得做做功课。”

李长生动了动被压住的肩膀,语气里透着一股子嘲弄:“王婆那身道袍是化纤混纺的便宜货,经纬密度稀疏,摸起来滑手。而你手里这块……”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是老式的苏制帆布,六十年代矿工专用的劳保服料子。这上面的血都已经氧化发黑了,起码有三十年的年头。”

“你放屁!”陈老六脸色一僵,下意识地想把手缩回去。

“这块布不是从我身上搜出来的,是你刚才顺手塞进去的吧?”李长生步步紧逼,声音突然压低,“或者说,这块带着三十年前死人血的布,本来就在你们这帮人的口袋里揣着?”

陈老六眼皮猛地跳了两下,显然是被戳中了痛处。

他恼羞成怒,回头冲着外面大喊:“绑了!把这妖言惑众的畜生绑到祠堂去!吉时到了,请‘将军’升堂审鬼!”

外面的锣鼓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咚咚咚的声响震得人心头发慌。

透过敞开的大门,李长生看到远处的祠堂广场上,火光冲天。

一个足有三层楼高、面目狰狞的巨型纸扎将军,正被人用粗大的麻绳缓缓拉起,在那忽明忽暗的火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令人窒息的阴影。

李长生被几个壮汉推搡着,鞋底在凹凸不平的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祠堂里的空气又冷又黏,那是几十年积攒下来的香火味和木头腐烂的霉气搅和在一起的味道,闻着让人嗓子眼儿发干。

火把晃动,那尊三层楼高的纸扎将军像座大山一样压过来。

这玩意儿扎得实在太精巧,不仅甲胄上的鳞片反着金属光泽,那张涂满油彩的脸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眼珠子深陷在阴影里,像是在冷冷地俯视着这满院子的蝼蚁。

李德全站在祖宗牌位前,手里掐着三炷清香,脸色被烟雾撩得有些狰狞。

“李家列祖列宗在上,今有逆子李长生,见财起意,残害王婆。”李德全猛地转过头,倒三角眼里透着一股子阴狠,“长生,将军爷面前,你那点城里学来的花招不管用。将军指谁,谁就是孽种,推入后山坑里,祭祖!”

“咚——”

一声沉闷的皮鼓响,李长生感觉到脚底的青石板微微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那尊本该死气沉沉的纸扎将军,关节处竟发出一阵牙酸的摩擦声。

在几百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那条足有水桶粗细的纸扎手臂,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拽着,竟一点点、沉重地抬了起来。

人群里炸了锅,村民们呼啦一下散开,有的已经跪在地上开始磕头,嘴里念叨着保佑。

那只巨大的、涂着黑漆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最后死死地指向了李长生。

“指了!指了!”陈老六扯着破锣嗓子,脸上的横肉都在兴奋地抖动,“将军爷显灵了!把他抓起来!”

李长生没动,他眯起眼,视线掠过那只巨大的纸手,落在了将军脚下的地基上。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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