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周后，苏氏集团董事会。白韵诗走进会议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苏晚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温柔，不是伪善，是一种志在必得的、近乎张扬的得意。她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是她的助理，另一个是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各位董事，今天有个好消息要宣布。”白韵诗在主位上坐下来，环顾了一圈，“沈家将与我们合作，共同开发城东地产项目。项目总价值五十亿，沈家出资六十，苏氏出资四十。”她顿了顿，特意看了苏晚一眼，“这次合作，苏氏将迎来新的发展机遇。”
苏晚也在鼓掌。她坐在长桌末端，脸上带着笑，但心里在过原书里的剧情。沈家，沈墨寒。原书男主，豪门继承人，商业奇才，性格冷峻，手段凌厉。在原书里，他是白韵诗最大的助力。苏晚被赶出苏家、被夺走一切、最后死于车祸，这条路上每一步都有沈墨寒的影子。他不是主谋，他是帮凶。但现在剧情已经改了，苏明远下台了，苏晚进了董事会。白韵诗还是把沈墨寒拉了进来。
散会后，白韵诗经过苏晚身边，停了一下。“姐姐，沈家这次合作，我是主要负责人。你刚进董事会，先熟悉熟悉业务，这个项目就不用操心了。”她的语气很温柔，但意思很清楚——你靠边站。
苏晚笑了一下。“妹妹辛苦了。”
白韵诗走了。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哒，很稳。苏晚坐在会议室里，等其他董事都走了，才站起来。她走到窗前，看着楼下的停车场。白韵诗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关着，看不见里面。车子开出去，后面跟着一辆银灰色的迈巴赫，车牌号是省城的。沈家的人。
苏晚掏出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沈墨寒的资料，所有的。他的商业版图、性格弱点、人际关系，还有——他为什么愿意跟白韵诗合作。”
林默秒回：“已经在查了。沈墨寒这个人很低调，网上的信息很少。需要时间。”
“多久？”
“三天。”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地面发白。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经过白韵诗办公室的时候，门开着，里面没人。桌上放着一份文件，封面印着“沈苏合作框架协议”。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没进去。
回到暗夜集团总部的时侯，林默已经把沈墨寒的部分资料整理出来了。他站在投影仪前面，屏幕上是一张照片——沈墨寒站在一栋写字楼前面，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大衣，表情很淡，眼睛很冷。
“沈墨寒，三十四岁，沈家第三代独子。哈佛商学院毕业，二十五岁接手沈家地产板块，用了五年把规模翻了三倍。目前沈家资产预估在两百亿到三百亿之间。”林默翻到下一页，是一张股权结构图，“沈家的核心资产是地产，但最近两年开始转型，投资了科技、医疗、文化几个新领域。城东这个项目，是他们进入本市地产市场的第一步。”
苏晚看着那张图。“他为什么选白韵诗？”
林默翻到下一页，是一张资金流向图。“白韵诗手里有一条渠道，能把沈家的钱转出去。境外投资、离岸账户、避税天堂。沈家需要这条渠道，白韵诗需要沈家的资金和背景。”他顿了顿，“这条渠道，就是白韵诗的走私网络。”
苏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白韵诗用走私网络帮沈家洗钱，沈家用资金和背景帮白韵诗巩固权力。这就是原书里沈墨寒和白韵诗合作的真相。不是爱情，是利益。
“沈墨寒知道白韵诗在走私吗？”
林默摇了摇头。“不确定。但从资金流向上看，他至少知道白韵诗在帮他洗钱。至于洗的钱是从哪来的，他可能不知道，也可能不在乎。”
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她在上面写下“沈墨寒”三个字，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洗钱渠道”。她看着那个圈，想了很久。
“沈墨寒这个人，有什么弱点？”
林默翻到最后一页。“他有个妹妹，叫沈墨染，今年二十六岁，先天性心脏病，一直在国外治疗。沈墨寒对她很保护，很少在公开场合提起。”他顿了顿，“另外，他前年离了婚，没孩子。目前单身。”
“帮我约沈墨寒。我要见他。”
林默愣了一下。“以什么身份？”
“苏氏集团执行董事。谈城东项目的合作。”她顿了顿，“他想进本市的地产市场，需要的不是白韵诗，是一个干净的合作伙伴。”
三天后，沈墨寒的助理回了消息：沈总同意见面，地点在沈氏集团在本市的临时办事处，时间明天下午三点。苏晚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她看着天花板，把原书里沈墨寒的所有情节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书里，沈墨寒对白韵诗的态度是欣赏加利用。他欣赏她的能力，利用她的渠道。他不是一个会被感情左右的人。跟他谈合作，只能谈利益。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晚准时到了沈氏集团的临时办事处。一栋写字楼的二十八层，装修很简单，但每一件家具都是顶级的。前台带她走进会客室，里面只有一个人，背对着门站在窗前。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
沈墨寒比照片上瘦一些，颧骨更高，下巴更尖。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了两圈，露出小臂。他的眼睛很冷，看人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份报表，不带任何情绪。
“苏小姐，请坐。”他的声音很低，很平。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他也在对面坐下来，手搭在桌上，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两个人对视了三秒。
“苏小姐找我，是为了城东的项目？”他问。
“是，也不是。”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推过去。“这是白韵诗走私古玩的证据摘要。她的所谓‘特殊渠道’，是走私。”
沈墨寒没看那份文件，看着她。“苏小姐，你知道你在说啥吗？”
“知道。”苏晚靠在椅背上，“沈总，你想进本市的地产市场，需要一个本地合作伙伴。白韵诗能给你的，是一条灰色的渠道。我能给你的，是一条干净的渠道。”
沈墨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但苏晚注意到了——他在思考。
“你能给我什么？”
“苏氏百分之十的股份，城东项目百分之四十的收益，还有——”苏晚顿了顿，“一个干净的背景。沈家走到今天不容易，不应该因为一条灰色的渠道，把整个家族拖下水。”
“苏小姐，你的建议，我会考虑。”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但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跟白韵诗有仇？”
苏晚也站起来，拿起包。“有。但那是我的事。沈总只需要考虑，哪条路对沈家更有利。”
她转身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沈墨寒叫住了她。
“苏小姐。”她停下来，回头。他站在窗前，阳光从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你的资料，我会核实。如果属实，我会联系你。”
苏晚点了点头，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地面发白。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进电梯的时候，她靠在墙壁上，闭了一下眼睛。沈墨寒没拒绝，也没答应。他在等，等林默那边的核实结果。她给的东西是真的，他不怕查。但他在犹豫——跟白韵诗翻脸，成本太高。沈家需要那条渠道，不管它是灰的还是黑的。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她走出去，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白韵诗在加班。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
【隐藏支线“男主攻略”已解锁。存活率提升至58%。提示：沈墨寒已收到您的证据，正在核实。请在三日内提供更多关于白韵诗走私网络的详细信息，以争取沈墨寒的转向。注意：男主并非恋爱对象，而是商业盟友。过度情感投入将影响主线任务评分。】
苏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不是恋爱对象，是商业盟友。她不需要沈墨寒喜欢她，只需要他觉得，跟她合作比跟白韵诗合作更划算。她睁开眼睛，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把白韵诗走私网络的核心证据整理一份，加密，发给沈墨寒。附一句话——‘这是诚意，也是警告。选错了，这些东西会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
林默回了两个字：“收到。”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白韵诗今天跟周明远见了一面。在一家私人会所，待了两个小时。”
苏晚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周明远？周家那个？”
“对。他们下周要参加一个慈善晚宴，白韵诗会在晚宴上宣布跟周家的合作。”阿九顿了顿，“但沈家的事出来之后，她可能改变计划。”
苏晚下了车，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白韵诗在两边下注。周家是明面上的合作，沈家是暗地里的渠道。她想把两边的资源都抓在手里。苏晚要做的，是把沈墨寒从她手里抢过来。不是用感情，是用利益。沈墨寒是一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拿出来，翻到沈墨寒的号码。林默查到的，私人号码，很少有人知道。她看着那行数字，没打。等。等他的回复。他会回复的。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两秒。
“苏小姐，你的资料我看了。”沈墨寒的声音很低，很平，“明天下午三点，老地方。我们谈谈。”
电话挂了。苏晚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通话时间，二十三秒。她笑了。很轻，嘴角翘了一下就放下来了。沈墨寒上钩了。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利益。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
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把明天的谈判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沈墨寒要的是渠道，干净的渠道。她能给他。暗夜集团有资金，有技术，有境外投资的经验。她不需要走私，不需要洗钱，不需要任何灰色的东西。她能给他的，是一条真正干净的、合法的、能见光的渠道。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林默的消息：“沈墨寒那边的人在查我们的底。要不要拦？”
苏晚打了两个字：“不用。”
让他查。查得越深，越放心。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窗外的路灯灭了一盏，天花板上那条线暗了一些。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肩膀，慢慢睡着了。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的，屏幕没有再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