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诗约苏晚喝茶的地方,在她自己的别墅。苏晚到的时候,白韵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套功夫茶具,正在烫杯子。她穿着一件白色的家居裙,头发披着,看起来很放松。但苏晚注意到,她的手指在抖——倒茶的时候,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茶几上。
“姐姐来了,坐。”白韵诗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白韵诗倒了一杯茶,推过来。茶是金骏眉,红茶,汤色很浓。
“姐姐最近挺忙的。”白韵诗端起自己的茶杯,吹了吹,“听说你见了沈墨寒?”
苏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烫,她没咽下去,含在嘴里,等凉了才吞。“城东的项目,苏氏也有份。我了解一下合作方的情况,应该没问题吧?”
白韵诗放下茶杯,看着她。她的表情没变,还是温柔的、笑着的,但眼睛里的东西变了——不是温柔了,是冷的。“姐姐,沈墨寒这个人,你不了解。他比你想的复杂。跟他打交道,容易吃亏。”
苏晚也放下茶杯。“妹妹放心,我只是了解一下。合作的事,还是你负责。”
喝完茶,苏晚站起来告辞。白韵诗送她到门口,站在台阶上,看着她上车。苏晚上了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白韵诗站在门口,手插在口袋里,表情很平静。但她的手指在口袋里动,大概是攥着拳头。
车子开出去,苏晚掏出手机,给沈墨寒发了一条消息:“沈总,白韵诗今天警告我,让我离你远点。”过了大概两分钟,沈墨寒回了:“你怎么说的?”苏晚打了两个字:“没理她。”
沈墨寒回了一个省略号。苏晚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白韵诗以为她“懂事”了,以为她退让了。她不知道,苏晚从来不是那种会退让的人。
第二天下午,沈墨寒约苏晚第二次见面。这次不在他的会客室,在市中心一家酒店的行政酒廊,包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沈墨寒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打着领带,看起来很正式。他面前放着一杯威士忌,没加冰。
“苏小姐,昨天的茶,好喝吗?”他问。
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金骏眉,还不错。就是茶太烫,喝不下去。”
沈墨寒的嘴角动了一下。“白韵诗这个人,控制欲很强。她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但她忘了一件事——我不是她的东西。”
苏晚看着他。“沈总,我们上次谈的合作,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沈墨寒放下酒杯,靠在椅背上。他看着她,目光很直。“合作可以,但你得证明,你比白韵诗更有价值。”
苏晚从包里拿出一个平板,打开,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张复杂的架构图,离岸公司、信托基金、投资主体,层层叠叠,但每一层的标注都很清楚。
“这是暗夜集团的海外架构。合法,合规,经得起任何国家的税务审查。”她翻到下一页,是一张资金流向图,“过去三年,暗夜集团通过这个架构,完成了十二笔跨境投资,总金额四亿七千万。没有一笔被卡过,没有一笔被查过。”
苏晚看着他。“因为暗夜集团不做违法的事。每一笔投资,都有真实的商业背景,有完整的合同和发票,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她顿了顿,“白韵诗的渠道,经不起查。暗夜集团的架构,随便查。”
沈墨寒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他看着苏晚,看了很久。“苏小姐,你手里还有多少牌?”
苏晚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站起来,拿起包。“沈总,白韵诗能给你的,是灰色地带的捷径。我能给你的,是阳光下的康庄大道。”她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阳光下的路,走得更慢。”
沈墨寒坐在那里,看着她。“但走得更远。”
苏晚笑了一下,推门出去。走廊里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地毯上,软绵绵的。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进电梯的时候,她靠在墙壁上,闭了一下眼睛。沈墨寒在比较,在权衡,在两边吊着。他还没做决定,但他已经在认真考虑了。
回到车上,阿九从后视镜里看她。“怎么样?”
“他在犹豫。”苏晚靠在椅背上,“白韵诗给他的条件,应该比我好。成本更低,利润更高。但他知道,那条路风险太大。”
阿九发动车子,开出去。“他会选我们吗?”
苏晚看着窗外。“不知道。但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安全比利润重要。”
车子开到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手机响了。是林默的消息。“白韵诗那边查到了。她下周的慈善晚宴,要宣布跟周家的联姻。周明远会在晚宴上正式向她求婚。”
苏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周家。白韵诗的备胎。沈墨寒不选她,她就选周家。不管是沈家还是周家,她都需要一个靠山。苏晚要做的,是在晚宴之前,把她的靠山一座一座地拆掉。沈墨寒已经松动了。周家呢?周家要的是白韵诗的渠道,还是白韵诗这个人?她掏出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查周家。周明远的父亲周德昌,跟白韵诗有没有生意往来。尤其是灰色的那种。”
林默回了两个字:“收到。”
苏晚下了车,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白韵诗在准备她的舞台,灯光、音乐、鲜花、钻戒。她要在所有人面前,宣布她找到了新的靠山,新的盟友,新的保护伞。但苏晚不会让她站上那个舞台。她要在她上台之前,把舞台拆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手机响了,是沈墨寒的消息。“苏小姐,下周的慈善晚宴,你会去吗?”
苏晚看着那行字,打了两个字:“会去。”
“那我们晚宴上见。”
苏晚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沈墨寒也会去。白韵诗的晚宴,她邀请的人,都会去。苏明远不会去,他已经被踢出局了。但苏晚会去。她要去看着白韵诗的笑话,要看着她精心准备的舞台,在最后一刻崩塌。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把下周的晚宴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韵诗要宣布联姻,沈墨寒会到场,周明远会求婚。她要在这个舞台上,做一件事——让所有人看到白韵诗的真面目。
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手机在床头柜上亮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关键剧情节点即将触发。提示:慈善晚宴上,沈墨寒的选择将影响后续主线走向。请宿主做好准备。】
苏晚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灭了一盏,天花板上那条线暗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着被子,攥得很紧。她不需要沈墨寒选她。她只需要他不选白韵诗。就够了。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窗外的风停了,桂花树的叶子不响嘞。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的,屏幕没有再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