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晚宴后一周，暗夜集团总部正式启用。不是啥写字楼，是城东一栋独立的四层小楼，以前是个老厂房，林默找人改造了大半年。外墙刷成深灰色，没挂招牌，只在门口装了一个很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暗夜”两个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但里面的配置是顶级的，机房、交易室、会议室、休息区，每一层都有独立的门禁系统。苏晚的办公室在四楼，落地窗正对着城东那片待开发的地皮——沈家的项目，也是白韵诗丢掉的城东项目。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默坐在投影仪旁边，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跳着不同的数据。阿九靠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张地图。秦风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摞着一沓财务报表。苏晚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了几个字——“第二阶段：全面进攻。”
“第一回合，我们赢了。”她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但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林默先开口。他切换到投影仪第一张图，屏幕上是一张资金流向图，箭头密密麻麻，从国内指向香港、开曼群岛、柬埔寨。“白韵诗开始转移资产了。过去一周，她名下七个账户的资金被集中转出，总金额大概三亿。去向是柬埔寨西哈努克市那家赌场。”他顿了顿，“她准备跑了。”
苏晚在白板上写下“资产转移”，在旁边打了个箭头，指向“柬埔寨”。“秦风，你那边呢？”
秦风翻开面前的报表，推了推眼镜。“白韵诗过去三个月套现的资金，加上最近转出去的，总计大概五个亿。她的资产已经缩水了百分之七十。剩下的都是不动产和股权，短期内变现不了。”他看着苏晚，“她在清仓。”
苏晚点了点头。白韵诗在收网，在清仓，在准备最后一搏。她知道自己查到了什么，知道证据已经交到了警方手里，知道她在这个城市待不了多久了。她要跑，但跑之前，她要让苏晚付出代价。
“阿九。”
阿九从门口走过来，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中年男人，平头，方脸，穿着黑色夹克，站在机场出口，表情很冷。“这个人叫刘铁军，代号‘猎鹰’，是柬埔寨那边派来的。昨天入境，住进了城东一家酒店。”他放大照片，男人的右手虎口有一道疤，很长，从拇指根一直延伸到手腕。“当过兵，做过雇佣兵，擅长制造‘意外事故’。”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把那个人的脸记在脑子里。“白韵诗请的？”
“应该是。他入境的时间，跟白韵诗最后一笔资金转出的时间对得上。”
苏晚在白板上写下“猎鹰”，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写上“意外事故”。她看着那个圈，想起系统之前给的提示——白韵诗的灭口计划，跟二十年前一样，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但这次不一样。这次她知道了，她不会让那辆车出事。
“林默，证据交给警方了吗？”
林默点了点头。“交了。三大类，四十七份文件。经侦那边已经立案了，但走流程需要时间。大概一到两周，才能批捕。”
苏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一到两周。白韵诗有两周的时间跑路，有两周的时间安排“意外事故”。她需要在两周之内，把白韵诗堵在国内，让她跑不掉。
“加速。”苏晚转过身，在白板上写下“一周内”。“一周之内，我要所有的证据链完整。林默，柬埔寨那边的线，还要多久？”
“三天。三天之内，我能查到陈金发背后的那个人。”
苏晚点了点头。“阿九，‘猎鹰’那边，盯紧了。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明白。”
苏晚把马克笔放在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散会。”
窗外是城东那片地，很大，很平，一直延伸到远处的山脚下。夕阳正在落，天边烧成金红色，那片地被染成橘黄色，亮晃晃的。她站在那里，手搭在窗台上，手指微微蜷着。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沈墨寒的消息。“苏小姐，有空吗？想跟你谈谈城东项目的细节。”她看了那行字，打了两个字：“有空。”
沈墨寒约她在暗夜集团楼下的咖啡厅见面。很小的咖啡厅，只有几张桌子，平时没什么人。苏晚到的时候，沈墨寒已经在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咖啡，没加糖没加奶。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了两圈，露出小臂。
“苏小姐，坐。”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苏晚坐下来，点了一杯白开水。服务员走了之后，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暗了，路灯亮起来，暖黄色的，照在桌上，亮晃晃的。
“城东的项目，沈家会全力推进。”沈墨寒先开口了，“法务团队已经在起草合同了。下周可以签约。”
苏晚点了点头。“暗夜集团会按约定的比例出资。资金已经准备好了。”
沈墨寒看着她，目光跟之前不一样了。不是冷，是一种很认真的、带着点温度的东西。“苏小姐，我有个问题。”
“请说。”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为了钱？为了权？还是为了报仇？”
“都有。但最重要的，是为了让真相大白。二十年前，有人害死了我父亲。二十年后，那个人还想害死我。”她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消化了很久的事，“我不会让她得逞。”
苏晚也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很暖，掌心干燥，握得很稳。“合作愉快。”
两个人松开手，各自端起杯子。苏晚喝了一口水，温的，不烫嘴。沈墨寒喝了一口咖啡，苦的，他没皱眉。
“苏小姐，白韵诗那边，你打算怎么处理？”
苏晚放下杯子。“证据已经交给警方了。等程序走完，她会受到法律的制裁。”
沈墨寒点了点头，没再问了。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车钥匙。“那我先走了。下周见。”
“下周见。”
他走了。推门出去的时候，风铃响了一声，叮当，很脆。苏晚坐在咖啡厅里，手里端着那杯白开水，没喝。她看着窗外的路灯，看着沈墨寒的车开出去，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消失了。她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出咖啡厅。
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白韵诗还在。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
【卷1主线任务完成度：100%。存活率：68%。卷2主线已解锁：猎杀走私集团。剧情修正系统已升级，解锁新功能——情报预判。提示：白韵诗已启动最终计划，请在三十天内完成卷2主线，否则存活率将归零。】
苏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三十天。她还有三十天。三十天之内，她要让白韵诗站在被告席上，要让云先生的身份曝光，要把整条走私链连根拔起。三十天，够了。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猎鹰’今天下午去了白韵诗的别墅。待了两个小时。走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袋子。”
苏晚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什么袋子？”
“不清楚。但形状像是工具箱。”
苏晚下了车，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准备。工具箱。白韵诗给“猎鹰”的工具箱，里面装的是修车工具。她要在苏晚的车上动手脚。但苏晚不会让她得逞。她已经换了一辆车，换了一条路，换了一个司机。白韵诗安排的人，会扑空。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去公司，开会，签合同，推进项目。一切照常。白韵诗以为她会慌，会乱，会躲起来。她不会。她要让白韵诗看见她，看见她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开会，照常出现在所有人面前。她要让白韵诗着急，让她乱，让她犯错。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的，屏幕没有再亮起来。
（第一卷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