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韵诗的别墅在城东半山腰，周围是几十年的老树，把整栋房子遮得严严实实。从外面看，就是一栋普通的独栋别墅，灰墙白窗，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轿车。但地下室的格局不一样，打通了三层，装修成东南亚风格的会客室，柚木地板，藤编家具，墙上挂着一幅吴哥窟的油画。白韵诗坐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画面里是一个男人的侧脸。
他坐在一张很宽的椅子上，背后是一整面墙的书架，书架上没有书，摆着各种古董——青铜器、瓷器、玉摆件。灯光打在上面，泛着冷光。男人的脸半明半暗，看不清全貌，只看得见下巴和嘴角。嘴角是往下弯的，不高兴。
“白韵诗，你连一个‘死而复生’的弃女都搞不定，让我怎么相信你能掌控苏氏？”他的声音很低，很平，经过变声处理，带着金属的回音。白韵诗的手指攥紧了膝盖上的裙子，指节发白。“宋先生，再给我一次机会。这次，我会让苏晚万劫不复。”
屏幕里的男人沉默了几秒。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敲了两下，那两根手指上戴着两个戒指，一个金的，一个玉的，在灯光下反着光。“猎鹰到了。他会帮你。”画面切了一下，另一个窗口打开，是一个中年男人的照片，平头，方脸，右手虎口有一道疤。“但他只负责‘处理’最后的问题。前面的，你自己解决。”
白韵诗咬了咬牙。“明白。”
“一个月。”宋先生的声音冷了下来，“一个月之内，苏晚要么消失，要么闭嘴。否则，你知道后果。”
“进来。”
门开了，一个男人走进来。平头，方脸，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右手虎口有一道疤。他站在茶几前面，没坐，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像一根柱子。白韵诗看着他，看了几秒。“你的东西带了吗？”
猎鹰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地图，展开，铺在茶几上。是苏晚日常活动路线的标注图。公寓，暗夜集团总部，苏氏大楼，咖啡厅，幼儿园——不是小年糕的幼儿园，是另一家。白韵诗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她换了一辆车，换了一条路，换了一个司机。你的信息过时了。”猎鹰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我会重新踩点。三天。”
白韵诗点了点头，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扔在茶几上。信封鼓鼓囊囊的，边角压着地图的边缘。“这是定金。事成之后，剩下的打到你的账上。”
猎鹰拿起信封，掂了掂，塞进夹克内袋。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侯，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白韵诗一眼。“照片上那个男人，沈墨寒，也要处理吗？”
白韵诗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她想起慈善晚宴上沈墨寒站在台上，说“合作对象是苏晚”。他伸出手，苏晚握住了。两个人的手在灯光下握在一起，一黑一蓝，全场鼓掌。她地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先留着他。”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要让苏晚亲眼看到，她的人一个一个背叛她。”
“明天的稿子，准备好了吗？”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压得很低。“准备好了。三家媒体，同时发。标题是‘苏氏新贵资金来源成谜，暗夜集团涉嫌洗钱’。”
白韵诗的嘴角翘了一下。“再加一条。苏晚的母亲周芸，生前涉嫌非法集资。把这个也写进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有证据吗？”
“证据？”白韵诗笑了，笑声很冷，“我说有就有。”
她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脚下铺开，一栋一栋的楼，一盏一盏的灯。苏氏大楼在市中心，金黄色的灯光，很好认。她看着那栋楼，举起手里的空酒杯，对着那个方向。
“苏晚，游戏开始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刚到办公室，林默的电话就打过来了。“网上出事了。”他的声音很急，不像平时那样稳。苏晚打开电脑，财经新闻的头条是——“苏氏新贵资金来源成谜，暗夜集团涉嫌洗钱。”下面跟着三条链接，分别是三家不同媒体的报道，标题大同小异，措辞都一样。她往下翻，评论区已经炸了。
“苏晚就是靠非法资金上位的。”“她母亲周芸生前就涉嫌非法集资，这是家族传统。”“暗夜集团？洗钱集团吧。”
苏晚把鼠标放下，靠在椅背上。林默在电话那头等了一会儿。“怎么办？”
“不急。”苏晚的声音很平，“让他们发。发得越多越好。”
林默愣了一下。“为什么？”
林默应了一声，挂了电话。苏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那些标题。她的表情没变，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白韵诗的第一波反击，舆论抹黑。她早就料到了。在慈善晚宴上，她公开了暗夜集团的所有财务数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经得起查。白韵诗以为那些数据是假的，以为她做了假账，以为她跟她一样，靠灰色地带起家。她错了。
手机响了。是沈墨寒的消息。“网上的新闻，看到了。需要帮忙吗？”
苏晚打了两个字：“不用。”
沈墨寒秒回：“需要的时候，说话。”
苏晚把手机放下，看着窗外。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已经在动了。沈家的项目，也是她的项目。白韵诗想用舆论把她压下去，想让她在合作方眼里失去信誉，想让沈墨寒重新考虑合作对象。她不会让她得逞。
下午，暗夜集团的律师函发到了三家媒体的邮箱。同时发出的，还有一份完整的审计报告，以及苏晚母亲周芸遗产信托基金的完整资金来源证明。林默在暗夜集团的官网上同步发布了这些文件，标题只有一行字——“欢迎任何部门调查。”评论区风向开始变了。有人贴出了审计报告的截图，有人查到了信托基金的备案信息，有人开始质疑那三家媒体的动机。
“这不是新闻，这是有预谋的抹黑。”“查了一下，这三家媒体背后都有同一个投资方——一家在香港注册的公司，法人代表是白韵诗的助理。”苏晚看着那条评论，嘴角动了一下。白韵诗的助理，张丽华。宏盛贸易的法人，也是她。白韵诗做事，从来不自己动手，永远隔着一层。但隔得再远，线头也扯得出来。
她拿起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张丽华。把她跟白韵诗的关系，做成一张图。明天发。”
林默回了两个字：“收到。”
傍晚，苏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白韵诗在加班。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阿九，‘猎鹰’那边有动静吗？”
“有。他今天去了你公寓楼下，待了大概半小时。”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他在踩点。”
苏晚睁开眼睛。“他踩的是哪条路？”
“你以前常走的那条。他不知道你换了车。”
苏晚点了点头。猎鹰还在用旧信息。他以为她还会走那条路，还会开那辆车，还会在同一个时间出现在同一个地点。他不会知道，她换了车，换了路，换了时间。阿九每天走的路线，都是当天早上才定的。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白韵诗今天又见了‘猎鹰’。在城东一家酒店，待了四十分钟。”
苏晚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说了什么？”
“没查到。房间装了干扰器，窃听器没用。”苏晚下了车，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白韵诗在加速，在收网，在准备最后一击。她要在她动手之前，把所有的证据链补全。
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
【卷2主线进度：15%。存活率：68%。提示：白韵诗已启动三面围剿计划——舆论抹黑已启动，商业围剿和法律陷阱将在三天内启动。请宿主提前防范。】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舆论抹黑已经开始了，商业围剿和法律陷阱还在路上。白韵诗会找人做空苏氏的股票，会找人举报暗夜集团偷税漏税，会找人告她商业欺诈。她需要提前布局，把每一步都堵死。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手机在床头柜上安安静静的，屏幕没有再亮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