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的新闻发布会结束后不到一小时，经侦大队门口已经围满了记者。白韵诗从车上下来的时候，闪光灯亮得像白昼。她穿着一件黑色风衣，低着头，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有人喊“白总看这里”，她没抬头。有人喊“白总您真的雇佣水军了吗”，她的步子快了一些。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的鞋跟卡在地砖缝里，踉跄了一下，扶住门框才站稳。保安挡开记者，把她带进去了。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回头看了一眼，目光穿过人群，落在远处的摄像机上。那个眼神不是恐惧，是一种很冷的东西——恨。
苏晚在暗夜集团的办公室里看直播。屏幕上的白韵诗消失在门后，镜头切回到演播室，主持人正在跟嘉宾讨论这次事件对苏氏的影响。嘉宾说“苏晚的危机公关堪称教科书级别”，另一个嘉宾说“白韵诗这次恐怕很难翻身了”。苏晚关了电视，靠在椅背上。林默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白韵诗被留置了。四十八小时。”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这是经侦那边传过来的通知。”
苏晚翻开文件，看了一眼，合上了。“四十八小时够了。”她站起来，走到窗前。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工人来来往往。“秦风那边呢？”
“做空的收益已经到账了。净赚八千三百万。他问你这笔钱怎么处理。”
苏晚转过身。“八千万打到暗夜集团的账户，三百万以白韵诗的名义捐给儿童教育基金。要开发票，要收据，要让她知道。”
林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苏晚一个人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苏氏大楼。顶层的灯灭了，白韵诗不在。她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走进那栋楼，苏明远把她安排在最角落的办公室，桌上放着一盆快死的绿萝。白韵诗从门口经过，笑着叫了声“姐姐”，声音很甜。她以为那是关心，后来才知道，那是施舍。现在白韵诗坐在经侦大队的审讯室里，她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俯瞰整座城市。风水轮流转，今天转到她这边了。
下午三点，秦风发来消息：苏氏股价涨停，市值回到风暴前的水平。沈墨寒也发了一条：“城东项目的签约仪式，定在下周二。你有空吗？”苏晚回了两个字：“有空。”沈墨寒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苏晚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傍晚，苏晚走出办公室的时候，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开出去。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还是灭的。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阿九，‘猎鹰’那边呢？”
“今天没出现。大概是白韵诗出事后，他缩回去了。”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但不会太久。白韵诗出来之后，他还会动。”
苏晚点了点头。“盯着他。他动的时候，就是我们收网的时候。”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
【卷2主线进度：40%。存活率：72%。提示：白韵诗舆论战失败，声望大幅下降。预计七日内启动第二波攻击——商业围剿。请宿主提前防范。】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血色，眼睛很亮。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白韵诗还在经侦大队里待着，她的人在外面慌成一团。她的股票在跌，她的合作伙伴在撤，她的走私渠道在断。她要趁这四十八小时，把能做的都做了。
第二天早上，苏晚到办公室的时候，林默已经在等她了。咯他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同的数据。
“白韵诗的那三只股票，今天开盘继续跌。她的个人资产缩水了大概一个亿。”他顿了顿，“另外，宏盛贸易那边有动静。王德发今天早上飞了香港，大概是去处理那边的账户。”
苏晚坐下来。“能拦吗？”
“拦不了。他已经过了安检。”林默看着她，“但他走之前，给白韵诗发了一条消息。内容是——‘账户已清，货已出，剩下的事你处理。’”
苏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王德发跑了。白韵诗还在里面，她的同伙已经跑了。她把手机拿起来，翻到经侦大队的电话，犹豫了一下，放下了。不需要她打。经侦那边会查到王德发出境记录，会查到宏盛贸易的资金流向，会查到白韵诗跟柬埔寨那边的联系。她只需要等。
下午，秦风敲门进来，脸色不太好。“沈家那边出事了。”
苏晚抬起头。“什么事？”
“白韵诗的人接触了沈家的合作方。一家建材供应商，一家施工单位。他们说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他顿了顿，“沈墨寒那边压住了，但需要时间。”
苏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白韵诗的人还在动。她被关在里面，外面的人还在替她办事。商业围剿，已经开始了。不是等七天，是现在。
“沈墨寒怎么说？”
“他说他能搞定。但需要你给他一个态度。”
苏晚看着他。“什么态度？”
“公开支持。在社交媒体上，或者通过暗夜集团的渠道，明确表态跟沈家的合作不会受任何影响。”
苏晚拿起手机，翻到沈墨寒的对话框。她打了一行字：“城东项目，暗夜集团会按原计划出资。一分不会少。”发完之后，她放下手机，看着秦风。“够吗？”
秦风点了点头。“够了。”
沈墨寒秒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苏晚回到家，打开电视。财经频道在播今天的行情分析，主持人说“苏晚的危机公关堪称教科书级别”，嘉宾说“白韵诗这次恐怕很难翻身了”。苏晚换了台，是娱乐频道，在播一部老电影。她关了电视，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
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把这两天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韵诗被留置了，王德发跑了，沈家的合作方被人动了，她表了态，沈墨寒稳住了。每一步都踩在点上，不早不晚。但她知道，白韵诗出来之后，会更疯。她丢了面子，丢了钱，丢了人，她什么都不在乎了。一个什么都不在乎的人，最可怕。
手机亮了。她拿起来看，是阿九的消息。“白韵诗明天上午出来。经侦那边证据不足，只能放人。”苏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证据不足。白韵诗在里面待了四十八小时，什么都没说。她的律师团队在外面把所有的口都堵死了。王德发跑了，张丽华不见了，水军公司的合同被销毁了。经侦查到的，只有那笔五十万的转账记录。五十万，够不上刑事立案。白韵诗出来之后，会笑着面对镜头，会说“配合调查，澄清事实”，会说“清者自清”。她不会输。至少现在不会。
苏晚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韵诗出来，她会开新闻发布会，会哭，会装可怜，会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她会让水军重新带节奏，会让律师发律师函，会让媒体写“白韵诗无罪释放”的标题。苏晚要做的，是在她开口之前，把另一颗子弹打出去。
她拿起手机，给林默发了一条消息：“白韵诗明天出来。把王德发跑路的消息放出去。让媒体写——‘白韵诗同伙携款潜逃，经侦已介入调查’。”
林默秒回：“收到。”
苏晚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灭了一盏，天花板上那条线暗了一些。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着被子，攥得很紧。白韵诗明天出来，会看到满屏的“同伙潜逃”新闻。她的新闻发布会，会变成记者追问“王德发去哪了”的闹剧。她哭不出来，也装不了可怜。她只能恨。恨苏晚，恨所有人。
苏晚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不怕她恨。她只怕她不恨。恨的人会犯错，犯错的人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的人，会被抓住。她等着。
手机又亮了。是系统提示。
【卷2主线进度：45%。存活率：72%。警告：白韵诗明日释放，预计启动报复行动。请宿主加强安全防范，猎鹰仍在暗处。】
苏晚把手机放下，翻了个身。窗外的风停了，桂花树的叶子不响了。她闭上眼睛，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明天，白韵诗出来。她会笑着面对镜头。苏晚也会笑。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