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消息是在凌晨三点发来的。苏晚被手机震动吵醒，拿起来看，屏幕上只有一行字：“大货提前了，下周三。安保加强了三倍。”她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那行字。下周三，还有七天。白韵诗等不及了，宋先生也等不及了。她把手机放下，躺回去，盯着天花板。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把原书里宋先生的剧情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原书里的宋先生没出过场，只是白韵诗背后一个模糊的影子。没人知道他是谁，没人晓得他从哪来，没人知道他长什么样。但现在他来了。他坐了私人飞机，带了两个保镖，在白韵诗的别墅里抽了一根雪茄，给她下了一道命令——“你做诱饵。”他要用白韵诗做饵，钓苏晚这条鱼。
苏晚闭上眼睛，翻了个身。她不怕当鱼。她怕的是钓上来之后，被切成片，炸成块，装进盘子里。宋先生要的不是她的命，是她的公司，她的钱，她的一切。跟白韵诗一样，跟苏明远一样，跟二十年前害死顾长风的人一样。她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翻到林默的号码。“明天早上开会。所有人。”
第二天一早，暗夜集团总部的会议室里坐满了人。林默站在投影仪旁边，屏幕上是七号仓的监控画面，门口多了两个人，穿着保安制服，但站姿不对，腰挺得太直，手放的位置也不对——不是保安，是保镖。阿九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猎鹰的口供。秦风坐在长桌对面，面前摊着一摞财务报表。苏晚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几个字——“宋先生的陷阱。”她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
“白韵诗的货提前到下周三。安保加强了三倍。她在引我上钩。”
林默切换了屏幕，是一张资金流向图。“宋先生在新加坡有一个账户，没加密。可能是他的失误，也可能是陷阱。”他顿了顿，“但这个账户里，有大概两亿美金。”
苏晚看着那行数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两亿美金。够他心疼了。”
秦风推了推眼镜。“但需要确凿证据才能申请冻结。光有账户不够，需要证明这笔钱跟走私有关。”
苏晚点了点头。“所以我们需要‘大货’现场的人赃并获。”
她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两条线。一条红线，从七号仓出发，指向码头，指向货船，指向东南亚。一条蓝线，从白韵诗的账户出发，指向离岸公司，指向新加坡，指向宋先生。
“双线计划。”她指着红线，“阿九，你带人盯着七号仓。货出仓的时候，报警。海关、经侦、刑警，同时到场。人赃并获。”她转向蓝线，“林默，你追踪宋先生的资金链。货被扣的同时，申请冻结新加坡的账户。”她看着秦风，“你准备法律文件。一旦证据确凿，立即提交给新加坡警方。”
秦风点了点头。“明白。”
阿九也点了点头。“明白。”
苏晚把马克笔放在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散会。”
会议室里的人陆续走了。苏晚一个人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那两条线。红线是明线，蓝线是暗线。宋先生会看到红线，会以为她在调查“大货”，会以为她掉进了陷阱。他不会看到蓝线，不会知道她在动他的钱。她拿起板擦，把白板上的字擦掉。马克笔的痕迹留在白板上，擦不干净，灰蒙蒙的一片。她擦完之后，把板擦放在槽里，转身走到窗前。
手机响了。是沈墨寒的视频通话。她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他的脸，比前几天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但还是瘦了。“你那边怎么样？”苏晚把手机靠在窗台上，让他能看到窗外的城东地块。“双线计划，已经启动了。”
沈墨寒点了点头。“坤盛旧部告诉我，宋先生最在乎的不是货，是钱。货没了可以再收，钱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苏晚看着屏幕。“所以我要断他的钱。”
沈墨寒沉默了一会儿。“苏晚，宋先生这个人，很危险。他不是白韵诗，他不会给你留余地。”
苏晚看着窗外的城东地块。推土机在动，工人在来来往往。“我知道。所以他必须进去。不是坐牢，是死牢。”她顿了顿，“他害死了顾长风，害死了顾长明，害死了白凤。他不能活着出来。”
沈墨寒看着她，看了很久。“你变了。”
苏晚没说话。
“以前的你，会说‘交给法律’。”沈墨寒的声音很轻，“现在你说‘不能活着出来’。”
苏晚靠在窗台上，手搭在玻璃上，凉的。“法律会判他死刑。我只是提前知道结果。”她顿了顿，“沈墨寒，你好好养伤。下周三的事，你不用管。”
沈墨寒点了点头，挂了电话。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站在窗前。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工人在喊号子。她看着那些工人，想起顾长风。他死的时侯，也是这样的天气。不冷不热，风里带着点潮湿的味道。他开车出门的时候，大概也在想，今天天气不错。他没想到，那是他最后一次看见太阳。其实吧她不会让宋先生再看见太阳。不是因为她恨他，是因为他该死。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白韵诗在。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阿九，七号仓那边，盯紧了。货出仓的时候，第一时间通知我。”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明白。”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
【卷2主线进度：90%。存活率：80%。提示：双线计划已启动。请确保下周三行动前，所有证据已备份，所有人员已就位。警告：宋先生可能已察觉苏晚在追踪其资金链。】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宋先生可能察觉了。察觉了也没用。他的钱在新加坡，他的货在七号仓，他的人在白韵诗身边。她动他的钱，他拦不住。她扣他的货，他也拦不住。她抓他的人，他还是拦不住。因为他不敢露面。他露面，就输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下周三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货出仓，报警，人赃并获。新加坡账户冻结，宋先生断血。白韵诗被抓，宋先生跑路。她要在宋先生跑路之前，把他堵在国内。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下周三，宋先生，你跑不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