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凤推开门的时候,苏明远还坐在地上没起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盘起来,脸上的妆很浓,嘴唇涂得鲜红。她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苏明远,又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暗格,脸色变了。“东西呢?”
苏明远抬起头,脸白得像纸。“我不知道……我从来没动过这里的东西。”
白凤走过去,一把推开他,伸手在暗格里摸了一遍。空的。什么都没有。她的手指在发抖,从指尖一直抖到手腕。她转过身,看着苏明远,眼神像刀子。“你骗我?”
“没有!我真的不晓得——”
白凤从风衣里掏出一把枪,枪口抵在苏明远的额头上。很小,银白色的,在月光下反着光。苏明远的腿软了,瘫在地上,嘴唇在抖。“白凤,你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把证据藏哪了?”白凤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那些东西要是落到别人手里,我们都得死。”
苏明远的眼泪掉下来了。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东西。就在这时,墙上的扬声器响了。
“白凤,别来无恙。”
白凤的手停住了。她抬起头,看着墙角那个小小的扬声器。苏晚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很平,很稳。“枪放下吧。外面有十二个警察,你跑不掉的。”
白凤的脸色变了。她转身想跑,门已经被推开了。苏晚站在门口,身后是阿九和两个保镖。走廊里的灯亮了,照得白凤眯了一下眼。她的枪还举着,枪口从苏明远转向苏晚。阿九挡在苏晚前面,手按在腰上。
“开枪?你开啊。”苏晚的声音很平,“外面有十二个警察,你跑得掉吗?”
白凤的枪口在抖。她看着苏晚,看着阿九,看着门外走廊里的灯光。她的手慢慢放下来,枪口垂向地面。金属撞在地板上,声音很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白凤的声音哑了。
苏晚走进来,站在她面前,隔着两步的距离。“从你给苏明远打电话那天。我就在等你自己跳出来。”
白凤的笑容僵在脸上。她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枪,没捡。门外传来脚步声,几个警察冲进来,把她按在地上。铐子扣上了,声音很脆。她被拉起来的时候,回头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有恨,有怕,还有一种苏晚看不太懂的东西——认命。
“你赢了。”她的声音很轻。
苏晚看着她。“不是赢。是还债。”
白凤被带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门关上了,外面安静下来。苏明远坐在地上,靠着书架,头低着,手指攥着裤腿,攥得很紧。苏晚站在他面前,看着他。
“苏明远,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苏明远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脸上有泪痕,嘴唇干裂了。他看着苏晚,看了很久。“我对不起你父亲。”
苏晚没说话。她站在那里,月光照在她身上,影子投在地板上,很长,很直。苏明远又低下头,喃喃自语。“完了,全完了。”
苏晚转身走了。走出老宅的时候,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警灯闪着,蓝红色的,照得院子一片一片的。白凤被塞进车里,车门关上了,车子开走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阿九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苏小姐,该走了。”
苏晚点了点头,上了车。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白凤被带走时的背影,是苏明远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的样子,是顾长明站在窗前说“宋坤背后还有人”的声音。白凤被抓了,苏明远废了,但真正害死顾长风的人,还在暗处。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身世之谜进度:90%。存活率:89%。提示:白凤已被捕,苏明远彻底失势。新主线‘幕后之人’进度:10%。请宿主继续调查宋坤背后的主谋。】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车子开上高架,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她看着那些灯,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白凤被抓了,苏明远完了。但害你的人还没全抓到。我会继续查,不管那个人藏得多深,我都会找到他。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白凤的住处搜到了更多证据。包括一份二十年前的合作协议。”
苏晚的手指在车门把手上停了一下。“合作协议?”“对。顾长风之死的全部真相。还有——”阿九顿了顿,“还有一个名字。上面写着——‘沈’。”
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沈?沈家?”
阿九摇了摇头。“不知道。协议上只写了一个‘沈’字。没有全名,没有身份。”
苏晚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沈。沈家。沈墨寒的沈。她想起沈墨寒说过的话——“我查了三个月,查到的东西越多,越觉得他陌生。”他说的不是宋坤,是沈家。那个收养他的人。那个给他一切的人。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沈”这个字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过。沈家。沈墨寒的养父。沈家跟顾长风的死有什么关系?沈墨寒知道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需要答案。
她拿起手机,翻到沈墨寒的号码,犹豫了一下,没打。太晚了。明天再说。她放下手机,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沈家。那个“沈”字,像一根刺,扎在她脑子里,拔不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