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主任犹豫了一下。“这个……按照规定——”
“沈墨寒会跟你们院长打招呼。”苏晚打断他，把文件夹放进包里。
走出医院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去沈氏集团。”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里攥着那份文件夹，攥得很紧。她想起苏明远涂改的那份报告，想起那行被涂掉的字——“支持生物学亲子关系。”他以为涂掉就没了。他不知道，原始记录还躺在医院的档案室里，落了二十年的灰，等她来拿。
到沈氏集团的时候，沈墨寒在办公室等她。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了两圈。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指了指沙发。
“坐。查到什么了？”
苏晚坐下来，从包里掏出那份合作协议的复印件，放在茶几上。“白凤的住处搜到的。上面有一个‘沈’字。我想知道，这个‘沈’，是不是你父亲。”
沈墨寒拿起那份协议，看了很久。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慢慢移动，停在那个“沈”字上。字迹端正，一笔一划的，跟沈鹤亭签合同时的字迹一模一样。
“是我父亲的字。”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早就知道的事。苏晚看着他。“你晓得？”
沈墨寒把协议放下，靠在沙发上。其实吧他看着天花板，看了很久。“我查了三个月。查到的东西越多，越觉得他陌生。”他顿了顿，“他不是我亲生父亲。但我一直把他当父亲。他供我读书，把沈家交给我，教会我一切。我以为他是好人。”
苏晚没说话。
沈墨寒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我查到那份协议的时候，问过他。他没否认。他说——”他停了一下，声音哑了，“他说，顾长风挡了沈家的路。城东那块地，沈家想要。顾长风不卖。所以，他找了宋坤，找了白凤，找了苏明远。他是主谋。”
苏晚的手指攥紧了文件夹。沈墨寒转过身，看着她。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掉眼泪。“苏晚，对不起。”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不是你的错。”
沈墨寒摇了摇头。“我享受了沈家的一切。他的钱，他的资源，他的地位。那些东西，是从你父亲手里抢来的。”他低下头，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我会把沈家的一切，还给你。”
苏晚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我不要沈家。我要沈鹤亭站在法庭上，亲口承认他做过的事。”
沈墨寒看着她，看了很久。“他已经跑不掉了。今天早上，警方去了沈家老宅。他——”他停了一下，“他被捕了。”
苏晚没说话。她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想起顾长风，想起他从没见过她，想起他把所有的财产留给她。她想起苏明远涂改的那份报告，想起白凤举着枪的手，想起宋坤被带走时的背影。现在，沈鹤亭也被捕了。所有害过顾长风的人，都会受到惩罚。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李组长的消息。“沈鹤亭招了。顾长风的事，是他主谋。宋坤、白凤、苏明远，都是他安排的。”苏晚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收起来。
“沈墨寒，我要去看一个人。”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墓园。”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墓园在城北，靠山面水。顾长风的衣冠冢在角落里，很小，灰色的石碑，上面只刻着“顾长风之墓”五个字。苏晚站在碑前，把手里的文件夹打开，放在碑上。
“爸，我找到证据了。我是你的女儿。”她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碑上的字被阳光照着，亮亮的。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石碑，凉的。
“害你的人，都被抓了。苏明远、白凤、宋坤、沈鹤亭。他们都会坐牢。你安息吧。”
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公司。”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
【身世之谜进度：100%。存活率：92%。提示：苏晚身世已确认，顾长风之死真相已查明。真凶沈鹤亭已被捕。卷3主线‘吞并苏家’进度：30%。】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车子开上高架，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她看着那些灯，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所有害你的人，都被抓了。你的女儿，会把你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她闭上眼睛，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窗外的风停了，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烘烘的。她靠在椅背上，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我做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