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被捕后的第七天,苏家旁系的人来了。苏明德是第一个到的,苏明远的亲弟弟,五十出头,秃顶,肚子很大,西装扣子快绷不住了。他坐在会议室里,翘着腿,手指在桌上敲个不停。苏明芳坐在他旁边,苏明远的亲妹妹,四十五岁,瘦得像根竹竿,指甲涂得血红,手里攥着一串佛珠,捻得飞快。
苏晚推门进来的时候,两个人同时抬头。苏明德笑了一下,露出一口黄牙。“苏晚来了,坐。”他指了指长桌对面的椅子,语气像是在招呼下属。苏晚没坐那,她走到主位,坐下来。苏明德的笑容僵了一下。
“二叔,三姑,今天来有什么事?”苏晚的声音很平。
苏明德清了清嗓子,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推过来。“你爸的股份,现在被冻结了。但他还欠着我们这些兄弟姐妹的。当年苏家创业的时候,我们都出了力。现在他倒了,他的股份,应该分给我们。”苏晚翻开文件,扫了一眼。苏明德要百分之十五,苏明芳要百分之十,旁系几个堂兄弟加起来要百分之十。一共百分之三十五。苏明远手里只有百分之三十八,分完只剩百分之三。咯
苏晚把文件合上,推回去。“不行。”
苏明德的脸色变了。他拍了一下桌子,站起来,椅子往后滑了一截。“苏晚,你一个外姓人,凭什么占着苏家的产业?”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外姓人?我的父亲顾长风,产业被苏明远抢走。我现在只是拿回属于我父亲的东西。”
苏明芳打圆场了,她站起来,把苏明德按回椅子上。“都是一家人,别伤了和气。”她看着苏晚,笑了一下,“苏晚,二叔话糙理不糙。你毕竟姓苏,在苏家长大。苏家的产业,你不能一个人吞了。这样吧,股份的事我们再商量,但董事会里,总得给自家人留几个位置。”
苏晚看着她。“三姑,你最好想清楚站在哪边。我这个人,记仇。”
苏明芳的笑容挂不住了。她捻佛珠的手停了,指节发白。
苏晚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撕了。纸片飘了一地。苏明德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他指着苏晚,手指在抖。“你——你会后悔的!我下个月召开特别股东大会,罢免你的执行董事职位!”
苏晚看着他。“好啊。你开。我倒要看看,有多少股东会站在你那边。”
苏明德摔门走了。苏明芳跟在后面,走到门口的时侯,回头看了苏晚一眼。眼神里有算计,有犹豫,还有一种苏晚看不太懂的东西——怕。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秦风从侧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苏明德和苏明芳的底细,查到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苏明德名下有家公司,专门做苏氏的配套生意。质量以次充好,价格比市场高百分之三十。这些年从苏氏捞了至少两个亿。”他翻到第二页,“苏明芳更狠。她负责苏氏的采购部门,收受供应商回扣,至少有五千万。”
苏晚翻着那些文件,一页一页地看。苏明德的公司叫“明德实业”,注册资金五百万,员工不到五十人,年营业额却有两个亿。苏明芳的银行流水更精彩,每个月都有几笔大额进账,备注写着“咨询费”“服务费”“顾问费”。她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
“这些够让他们闭嘴吗?”
秦风摇了摇头。“不够。这些只是经济问题,够他们坐几年牢,但不够让他们放弃苏氏的股份。他们手里握着苏明远的把柄,苏明远倒了,他们就是苏家最有话语权的人。”他顿了顿,“除非——你手里的股份比他们多。”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她转过身。“暗夜收购了多少苏氏流通股?”
秦风翻开另一份文件。“百分之二十。加上你个人的百分之十三,一共百分之三十三。苏明远手里还有百分之三十八,但被冻结了。流通股还剩百分之二十左右,分散在中小股东手里。”
苏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苏明德和苏明芳手里有多少?”
“苏明德个人持股百分之五,苏明芳百分之三。加上旁系的,一共百分之十五左右。”秦风顿了顿,“如果他们能拉到那百分之二十的中小股东,就能在股东大会上跟你抗衡。”
苏晚笑了。“他们拉不到。”
秦风看着她。“为什么?”
“因为那些中小股东,我早就打过招呼了。”苏晚走回桌前,坐下来。“暗夜收购流通股的时候,我让林默查过所有股东的背景。能拉拢的,已经拉拢了。不能拉拢的,也有把柄在手里。苏明德想拉人,拉不动。”
苏晚靠在椅背上。“从进苏氏的第一天起,就在准备。”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沈墨寒的消息。“听说苏明德要开特别股东大会。需要帮忙吗?”苏晚打了两个字:“不用。”沈墨寒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苏晚把手机放下,看着秦风。“继续查。苏明德和苏明芳的黑料,越多越好。我要让他们主动退出,不是被赶出去,是自己滚出去。”
秦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晚一个人坐在会议室里,看着窗外。阳光照在苏氏大楼的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想起苏明德刚才拍桌子的样子,想起苏明芳捻佛珠的手,想起他们说“你一个外姓人”。她不是外姓人。她是顾长风的女儿。苏家的产业,是从顾家抢来的。她只是拿回属于自己父亲的东西。
她站起来,走出会议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苏明德的人在里面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阿九,苏明德和苏明芳最近跟谁接触?”
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苏明德昨天见了几个中小股东,请他们吃饭。苏明芳见了律师,大概是在咨询股权的事。”
苏晚睁开眼睛。“继续盯着。他们见谁,说什么,全都要记下来。”
阿九点了点头。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手机响了。是系统提示。
【卷3主线‘吞并苏家’进度:35%。存活率:89%。提示:苏明德计划在下个月召开特别股东大会,请宿主在30天内完成股权布局,确保控股权。】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冷意的东西。苏明德想抢股份,她就让他抢。抢到最后,他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抢到。她转身,走出电梯,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今天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明德要开特别股东大会,苏明芳在观望,中小股东已经被她拉拢了。她只需要等,等他们自己跳出来。跳得越高,摔得越疼。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嘞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苏明德,你跳吧。跳得越高,摔得越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