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集团总部的机房里,林默面前的三台电脑同时跳着数据。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屏幕上闪过一行一行的代码。苏晚站在他身后,手里端着一杯白开水,没喝。过了大概十分钟,林默停下来,靠回椅背上,指了指中间的屏幕。
“苏明德的海外账户,查到了。三个,分别在香港、开曼群岛和新加坡。总额大概两千万美金。”他切换到另一张图,是一笔转账记录。“其中一笔五百万美金,转到了柬埔寨西哈努克市的一家赌场。跟宋坤的账户有交集。”
苏晚看着屏幕上那行数字。“他参与了走私?”
林默摇了摇头。“不一定是参与。可能是赌博输的。这家赌场,就是宋坤洗钱的那个。苏明德在这家赌场输了不少钱,大概三百万美金。他挪用的公款,有一部分就是填这个窟窿的。”
苏晚把杯子放在桌上,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一下。“挪用公款,境外赌博。够他喝一壶了。”
林默点了点头。“但还不够。他可以说自己是受害者,被赌场骗了。我们需要更硬的证据。”
阿九从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他把平板递给苏晚。“苏明德的情妇,查到了。叫林娜,二十八岁,以前是苏氏子公司的前台。三年前辞职,现在住在城东一套别墅里,苏明德买的。”他翻到下一页,是一张照片。女人很年轻,瓜子脸,长头发,怀里抱着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孩子叫苏小豪,四岁。亲子鉴定报告,林默从医院拿到的。”
苏晚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下。“苏明德的妻子知道吗?”
“不知道。他老婆叫王淑芬,娘家是做建材生意的。苏明德当年娶她,就是为了苏家的业务。如果她知道私生子的事,苏明德就完了。”阿九顿了顿,“王淑芬这个人,脾气不好,手段也狠。”
苏晚把平板还给阿九。“先留着。这是最后的底牌。”
秦风从会议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摞文件。“苏明德挪用公款的证据,整理好了。三笔,加起来八千万。第一笔三千万,转到了他的个人账户,备注写的是‘项目投资’。但那个项目,根本不存在。”他翻到第二页,“第二笔两千万,转到了明德实业,用于‘业务周转’。但明德实业的账上,这笔钱进来之后就被转走了,去向不明。”他翻到第三页,“第三笔三千万,直接转到了香港那个账户。就是你刚才看到的那个。”
苏晚接过文件,一页一页地翻。转账记录、银行流水、公司账目,每一笔都清清楚楚。她把文件合上,放在桌上。“够了。这些够他坐五年了。”
“明天,我约苏明德喝茶。”
第二天下午,苏明德到了暗夜集团。他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肚子还是那么大,但精神状态比上次好了不少,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他坐在沙发上,翘着腿,手指在扶手上敲个不停。
“苏晚,你找我啥事?”他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跟一个下属说话。
苏晚坐在他对面,把桌上的文件推过去。“二叔,你先看看这个。”
苏明德翻开文件,第一页是转账记录。他的手指停了一下。翻到第二页,是明德实业的账目。他的脸色变了。翻到第三页,是香港账户的交易明细。他的脸白了。他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手在抖。
“你——你查我?”
苏晚靠在椅背上。“二叔,你挪用公款八千万,境外赌博输了三百万美金。这些证据,够你坐五年牢。”
苏明德的脸从白变青,嘴唇在抖。他站起来,指着苏晚,手指在抖。“你——你敢威胁我?”
苏晚没站起来,看着他。“不是威胁。是给你一个选择。”
苏明德看着那份协议,没伸手。“如果我不签呢?”
苏晚从桌上拿起第三份文件,推过去。封面上写着“苏明德——私生子”。苏明德的手停住了。他翻开第一页,是林娜的照片。第二页,是苏小豪的照片。第三页,是亲子鉴定报告。他的脸彻底白了。
“你——你——”他的声音在抖,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苏晚看着他。“二婶要是知道这件事,会怎么处理?”苏明德的腿软了,跌坐在沙发上。他低着头,手指攥着裤腿,指节发白。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条。
“我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得不做的事。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签完之后,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
“你比你父亲狠。”
秦风从侧门走进来,拿起那份协议。“苏明芳那边,什么时候谈?”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明天。她比苏明德聪明,不会硬碰硬。但她要的价,会比苏明德高。”秦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苏氏大楼。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想起苏明德刚才说的话——“你比你父亲狠。”她不是狠。她只是不想让顾长风失去的东西,再被别人抢走。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卷3主线‘吞并苏家’进度:50%。存活率:89%。提示:苏明德已退出,苏晚持股比例升至38%。请继续清理苏明芳及旁系势力。】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侯,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还亮着,苏明德的人在收拾东西。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明天,苏明芳。她比苏明德聪明,也更危险。她不会像苏明德那样硬碰硬,她会笑,会哭,会装可怜。但苏晚不怕。她有她的黑料,有她的把柄,有她不得不签字的理由。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苏明芳今天见了律师。她在准备跟你打官司。”
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让她打。她打不赢。”
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冷意的东西。苏明芳想打官司,她就陪她打。打到她输,打到她认,打到她签下那份协议。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明芳要价,她给。苏明芳要条件,她答应。但股份,必须交出来。不管用什么手段,不管花多少钱,她都要把苏家的股份,全部收回来。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苏明芳,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