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成为苏氏最大股东后的第七天，她再次站在老宅书房里。这一次，她是一个人来的。阿九守在门口，林默在车里等着。她要自己找。密室的暗格已经被搬空了，铁盒子全部转移到了暗夜集团的保险柜里。但她总觉得少了什么。那些账本、协议、信件，记录了苏明远的罪、白凤的罪、宋坤的罪。但顾长风的死，还有一个人没被提到。那个人，藏在更深处。
她蹲下来，手电筒照着暗格的内壁。铁皮很薄，敲上去空空响。她从左敲到右，从上敲到下，敲到最下面一排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空的，是实的。她用手指摸了摸，摸到一道缝，很细，不仔细摸根本感觉不到。她用指甲抠了一下，没抠动。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用尖的那头插进去，撬了一下。咔嗒一声，一块铁皮弹出来，后面是一个更小的暗格，巴掌大，里面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卷起来，落满了灰。旁边还有一把钥匙，铜的，很旧，用红绳拴着。
苏晚把信封拿出来，抖掉上面的灰。封口粘着，没拆过。她用钥匙尖挑开封口，抽出里面的纸。纸页发黄，边角脆了，一碰就掉渣。她展开，第一行字是手写的，字迹端正，笔锋很硬——“如果你看到这份文件，说明我已经死了。我是顾长风。”
苏晚的手指开始抖。她蹲在暗格前面，手电筒照着那行字，看了很久。这是她父亲的字。她在日记本上见过，一模一样。她深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我是顾长风，顾氏集团的创始人。如果你在读这封信，说明我的死不是意外。我查到了白家和宋坤的走私网络，正准备举报。但我晓得，他们背后还有人。那个人，我查了三年，只查到一个代号——‘老先生’。他是走私集团的真正创始人。白凤和宋坤，只是他的代理人。我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长什么样，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如果我的死不是意外，那一定是他动的手。”
苏晚的手攥紧了信纸，指节发白。老先生。宋坤之上，还有一个人。那个人，才是真正害死她父亲的人。
她继续往下看。
“我留下这封信，是希望有一天，有人能找到它。找到它的人，不管你是谁，请你帮我查下去。查清‘老先生’的身份，把他绳之以法。我把我的一切，都留给了我的女儿。如果她还活着，请告诉她，爸爸对不起她，没能陪她长大。”
信的最后一行字，写得很重，笔尖几乎戳破了纸——“顾长风，绝笔。”
苏晚把信放下，蹲在暗格前面，手电筒照着地上那一小片光。她的眼眶热了，但没掉眼泪。她看着那行字——“爸爸对不起她，没能陪她长大。”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每次开家长会，苏明远都不来。每次生日，苏明远都不在。每次被白韵诗欺负，苏明远都看着，不说话。她以为他不喜欢她。现在她知道，他不是不喜欢她，是不敢面对她。因为她不是他的女儿。她的父亲，在她还没出生的时侯，就死了。被人害死的。
她把信折好，放回信封里，攥在手心里。旁边那把铜钥匙，很旧，红绳褪了色。她拿起来，对着手电筒看。钥匙上刻着一个字，很小，看不太清。她凑近了看，是一个“沈”字。
她站起来，腿有点麻，扶着书架站稳。阿九在门口探进半个脑袋。“苏小姐，找到了？”苏晚点了点头，把信封和钥匙放进包里。“走。”
走出老宅的时候，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叶子绿了，还没开花。她站在树下，回头看了一眼老宅。灰色的墙，黑色的窗，空荡荡的。她在这里住了二十五年，从来不知道，这堵墙里藏着她父亲最后的遗言。
上了车，她把信封从包里拿出来，递给林默。“分析一下，这封信的年代、笔迹、纸张。我要确认是不是我父亲写的。”林默接过去，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回去就做。”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脑子里是信上的那行字——“老先生。他是走私集团的真正创始人。”宋坤只是代理人，白凤只是执行人。真正的幕后黑手，藏得更深。那个人，代号“老先生”。那个人，就在这座城市里。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最终BOSS“老先生”已解锁。主线进度：60%。存活率：85%。提示：顾长风遗书已发现，古铜钥匙指向沈家。请宿主调查“老先生”的真实身份。线索指向沈墨寒生父‘坤猜’。】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车子开上高架，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她看着那些灯，想起沈墨寒。他查了三个月，查到的东西越多，越觉得沈家陌生。现在她知道了。沈家不只是一个收养他的家族。沈家跟顾长风的死有关。那个“沈”字，刻在钥匙上，写在那份合作协议上，藏在她父亲的信里。
她闭上眼睛，手指攥着那个信封，攥得很紧。老先生。不管你是谁，不管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你害死了我父亲，你就要付出代价。
车子到了暗夜集团楼下。苏晚下车之前，林默叫住了她。“苏小姐，这封信的纸张和墨迹，跟顾长风的日记本完全吻合。是他写的。”苏晚点了点头，下了车，走进大楼。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点白，眼睛很亮，嘴唇抿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
“苏晚。”沈墨寒的声音很低。
“沈墨寒，我有事问你。”
“什么事？”
“你生父坤猜，跟‘老先生’是什么关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苏晚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你怎么知道‘老先生’？”他的声音变了，不是低，是沉。
苏晚攥紧了手机。“我找到了我父亲留下的遗书。害死他的人，不是宋坤，不是白凤，是一个叫‘老先生’的人。而你的生父，跟这个人有关。”
沈墨寒又沉默了。过了大概十秒，他开口了。“坤猜，‘老先生’的合伙人。也是——”他顿了顿，“也是背叛他的人。”
苏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背叛？”
“坤猜当年跟‘老先生’一起做走私生意。后来他想退出，‘老先生’不同意。他跑了，躲到了中国，认识了沈家，生了我。‘老先生’找到了他，逼他回去。他不肯。‘老先生’就——”沈墨寒停了一下，“就杀了他。”
苏晚没说话。
“我查了三年，查到了这些。”沈墨寒的声音很低，“但我没查到‘老先生’是谁。坤猜到死都没说。他只留下了一个名字——‘老先生’。”苏晚闭上眼睛。“那把钥匙，是坤猜留下的？”
“是。他说，那把钥匙能打开‘老先生’的保险箱。保险箱里，有他所有的犯罪证据。”
苏晚睁开眼睛。“钥匙在我手里。”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过了很久，沈墨寒开口了。“苏晚，我们一起查。不管‘老先生’是谁，我们都要找到他。”
苏晚看着窗外。天亮了，阳光照在城东那片地上，推土机又开始动了。她看着那些工人，想起顾长风。“好。一起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