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回国后的第二天早上，秦风就来了。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不太好。“苏明芳动了。”他把文件放在桌上，“她联合了三个中小股东，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重新选举执行董事。”苏晚翻开文件，扫了一眼。苏明芳联合的三个股东，持股加起来百分之八。加上她自己的百分之三，一共百分之十一。不够。苏晚手里有百分之四十一，加上沈墨寒的支持，她稳赢。但苏明芳不会做这种稳输的事。她一定还有后手。
“还有谁？”苏晚抬起头。
秦风犹豫了一下。“苏明远。”苏晚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苏明远？他被抓了，股份被冻结了，怎么支持她？”秦风翻开第二页。“苏明远的妻子，王淑芬。她手里有苏明远转让给她的百分之五股份。是苏明远被抓之前转的，合法有效。”
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苏明远在给自己留后路。他把股份转给老婆，让老婆跟苏明芳联手。等苏明芳赢了，他老婆就是苏氏的股东。他出来之后，还能分一杯羹。打的一手好算盘。
“王淑芬这个人，什么背景？”
秦风翻开第三页。“王淑芬，娘家做建材生意的。苏明远当年娶她，就是为了苏家的业务。这个人脾气不好，手段也狠。苏明远在外面有私生子的事，她一直不知道。”他顿了顿，“如果她知道，她会跟苏明远离婚。离婚之后，股份就要重新分割。”
苏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苏明芳知道私生子的事吗？”“应该不知道。苏明德晓得，但他不敢说。说了，王淑芬会跟他拼命。”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她看着那些工人，把苏明芳的算盘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苏明芳想趁她不在的时候夺权，联合王淑芬，加上三个中小股东，一共百分之十六。不够。但她还有别的招。
“秦风，苏明芳最近还见了谁？”
秦风翻开第四页。“她见了孙明德。”苏晚的手指停住了。“孙明德？秦伯衡的律师？”“对。苏明芳找他，是想让他帮忙处理海外资产。她要把钱转出去。”苏晚转过身。“她要跑？”
“不一定。可能只是以防万一。”秦风顿了顿，“但孙明德这个人，很危险。他是‘老先生’的人。苏明芳跟他接触，等于把自己绑在了‘老先生’的船上。”
苏晚走回桌前，坐下来。“苏明芳不知道孙明德的底细。她只是需要一个律师。孙明德主动找的她。”秦风点了点头。“有可能。孙明德在帮‘老先生’清理尾巴。嘛苏明芳是苏家的人，她手里有苏家的把柄。‘老先生’不想让这些把柄落到你手里。”
苏晚笑了。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那就让苏明芳自己跳进来。她跳得越深，摔得越疼。”
她拿起手机，翻到林默的号码。“苏明芳跟孙明德的会面，有录音吗？”林默秒回：“有。孙明德的办公室，我们装了窃听器。”苏晚看着那行字。“把录音剪辑一下，发给王淑芬。让她听听，她的好小姑子，是怎么跟外人勾结的。”
林默回了一个字：“行。”
苏晚把手机放下，看着秦风。“苏明芳的事，我来处理。你去忙秦伯衡的事。”秦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王淑芬的脸白了。她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手指在抖。“苏明芳这个贱人。她要把苏家的钱转走？”苏晚看着她。“二婶，苏明芳不只是要把钱转走。她还要把苏家的股份卖给外人。”王淑芬的脸色变了。“卖给谁？”“一个叫‘老先生’的人。这个人，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很多人。他要的是苏家的全部。”
王淑芬站起来，手撑着桌沿。“苏晚，你想让我做什么？”苏晚靠在椅背上。“二婶，你手里有苏明远百分之五的股份。加上我手里的百分之四十一，我们是苏氏最大的股东。苏明芳翻不了天。”王淑芬点了点头。“好。我站在你这边。”苏晚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王淑芬握住了。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王淑芬走了之后，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苏明芳的事，解决了。王淑芬站在她这边，苏明芳翻不了天。但孙明德还在动。他是“老先生”的人，在帮“老先生”清理尾巴。她要把孙明德也拔掉。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林默的消息。“孙明德周三要去三亚见秦伯衡。这次是送钱。”苏晚看着那行字。“多少钱？”“两千万。美金。”苏晚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动了一下。两千万美金。秦伯衡在收网了。他把钱集中起来，准备跑。他不会跑。她不会让他跑。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还亮着，苏明芳在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苏明芳在开会，在拉人，在想办法。她不知道，她的靠山已经倒了。王淑芬站在苏晚这边，三个中小股东也被苏晚打过招呼。苏明芳翻不了天。她只是不想让苏明芳跳得太深。跳得越深，摔得越疼。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孙明德周三去三亚。我们要不要提前布控？”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要。但不是抓他。是跟着他。看他跟秦伯衡说什么，做什么。拿到证据，再抓人。”阿九点了点头。
苏晚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孙明德，周三见。秦伯衡，也周三见。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周三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孙明德去三亚见秦伯衡，阿九跟着他。等他拿到钱，等他跟秦伯衡说完话，等他走出别墅，再抓人。抓了他，秦伯衡就跑不掉了。没有律师，没有渠道，没有钱。他只能等死。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秦伯衡，周三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