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她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猫眼里往外看。一个男人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戴着眼镜，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她不认识这个人。她没开门。“谁？”那个男人对着猫眼笑了一下。“白小姐，秦老先生让我来看你。”
白韵诗的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秦老先生。秦伯衡。她打开门，那个男人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嫌弃的东西。他在沙发上坐下来，把公文包放在茶几上。“白小姐，秦老先生让我带句话。他可以帮你减刑。甚至可以让你取保候审结束之后，重新开始。”白韵诗在他对面坐下来，手搭在膝盖上。“条件呢？”那个男人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帮秦老先生做一件事。”
白韵诗翻开文件，是一份计划书。标题写着“苏晚——舆论战方案”。她一页一页地翻，手指在抖。伪造的账本、伪造的录音、伪造的照片。他们要制造苏晚商业欺诈的假象，让暗夜集团股价崩盘，让苏晚身败名裂。
白韵诗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你们要我做证人。说苏晚的暗夜集团，资金来源不明。”那个男人点了点头。“你是苏家的人，你的话，有人信。”
白韵诗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他。窗外是灰蒙蒙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她看着那些云，想起宋坤。宋坤被抓的时候，她站在码头上，看着他被塞进警车。他的脸很白，嘴唇在抖，眼睛里有恨，有怕，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认命。她不想变成那样。她不想认命。她转过身，看着那个男人。“回去告诉秦老先生，我不做。”
那个男人的脸色变了。“白小姐，你想清楚了？”
白韵诗看着他。“想清楚了。我做了那么多错事，够了。”
那个男人站起来，把文件放回公文包里，走到门口。他停下来，回头看了白韵诗一眼。“白小姐，秦老先生不喜欢被人拒绝。”白韵诗看着他。“我也不喜欢被人利用。”那个男人走了，门关上了。
“白韵诗。”苏晚的声音很平。
白韵诗的嘴唇在抖。“苏晚，秦伯衡要对你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白韵诗愣了一下。“你知道？”苏晚没回答这个问题。“你在哪？我们见一面。”
白韵诗报了地址，挂了电话。她站在窗前，等着。天更暗了，云层更低了，风也大了。她看着那些云，想起苏晚在董事会上看她的眼神，不是恨，是一种很奇怪的东西——怜悯。她不需要怜悯。她需要的是赎罪。门铃响了。她走过去开门，苏晚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着，脸色有点白。阿九站在她身后，眼睛在扫四周。
“进来吧。”
苏晚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来。白韵诗坐在对面，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苏晚看着她。“秦伯衡的人来找你了？”白韵诗点了点头。“他要我作证，说你的暗夜集团资金来源不明。伪造的账本、录音、照片。他要让你身败名裂。”苏晚靠在椅背上。“你答应了？”
白韵诗摇了摇头。“没有。”苏晚看着她。“为什么？”
白韵诗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甲剪得很短，干干净净的。“因为我看到了宋先生的下场。我不想变成那样。我想重新做人。”她抬起头，看着苏晚。“苏晚，我不帮你，也不帮秦伯衡。但我告诉你他的计划，算是我赎罪。”
苏晚看着她，看嘞很久。“好。我会在法庭上为你求情。”
白韵诗苦笑了一下。“谢谢。虽然我恨你，但谢谢你。”
苏晚站起来，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白韵诗一眼。“白韵诗，你会重新开始的。”白韵诗没说话。苏晚走了，门关上了。
白韵诗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她想起小时候，母亲白凤带她去公园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线断了，她哭了。母亲说，别哭，断了就断了，再买一个。她没买。她站在那里，看着风筝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现在她的线也断了。但她不想飞走。她想落地。不管落在哪里，都是地。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律师的消息。“白小姐，苏晚那边的人联系我了。她说会在法庭上为你作证，证明你有重大立功表现。”白韵诗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她没回。她不需要感谢苏晚。她只是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她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天。云层裂开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对面楼的墙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看着那道光，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暖意的东西。
苏晚回到暗夜集团的时候，林默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他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秦伯衡的舆论战方案——白韵诗刚刚提供的那份。
“秦伯衡要玩舆论战。”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伪造账本、录音、照片。他要让暗夜集团股价崩盘，让我身败名裂。”林默看着屏幕。“能反制吗？”苏晚笑了。“能。他伪造账本，我们就拿出真账本。他伪造录音，我们就拿出真录音。他伪造照片，我们就拿出真照片。他想要舆论战，我们就陪他玩。玩到他认输，玩到他崩溃，玩到他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
林默点了点头。“明白了。我去准备。”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工人在喊号子。她看着那些工人，想起白韵诗刚才说的话——“我想重新做人。”她不知道白韵诗能不能重新开始。但她知道，她给了她一个机会。不是原谅，是机会。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最终BOSS进度：95%。存活率：89%。提示：秦伯衡舆论战即将启动，请宿主提前反制。白韵诗弧光完成，角色已转变。】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秦伯衡，你藏了二十年。你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长相。但你的罪没变。我会让你亲口承认，你做过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