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处理？”阿九坐在对面，碗里的粥没动。
“让它飞一会儿。”
到暗夜集团的时候，林默和秦风已经在会议室里了。林默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那三家媒体的后台数据。秦风面前摞着一沓打印出来的文章，标题旁边用红笔画了圈。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查到源头了？”林默点了点头。“秦伯衡的代理人，一个叫王建国的人。他通过三家公关公司，把料喂给了那三家媒体。”他切换到另一张图，是一张转账记录。“王建国给三家媒体的记者分别转了钱，每家二十万。”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二十万。秦伯衡就值这点钱。”
秦风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股价跌了百分之五。市值蒸发了大概十个亿。”苏晚靠在椅背上。“还不够。让它继续跌。”
林默和秦风对视了一眼。林默开口了。“跌到多少？”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跌到秦伯衡以为他赢了。”她转过身，“他赢了，才会放松警惕。放松警惕，才会露出破绽。露出破绽，我们才能拿到证据。”
林默点了点头。“明白了。”
一整天，苏晚没出门。她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接电话，回邮件。股价一直在跌，从百分之五跌到百分之八，从百分之八跌到百分之十。秦风每隔一小时进来汇报一次，脸色越来越差。苏晚的表情没变。
下午四点，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五。秦风站在桌前，手里拿着平板，屏幕上是绿色的K线图。“再跌下去，暗夜集团的资金链会有压力。”苏晚抬起头。“不会跌了。明天，反转。”秦风愣了一下。“明天？”苏晚点了点头。“明天上午十点，开新闻发布会。”
第二天上午十点，暗夜集团的大厅里坐满了记者。苏晚站在发言台前面，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扎起来。身后的大屏幕亮着，上面是暗夜集团的LOGO。她看了一眼台下，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
苏晚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第二张图。“这是秦伯衡与宋坤的资金往来记录。过去二十年，秦伯衡通过离岸账户，向宋坤转账共计两亿美金。宋坤是谁？东南亚最大的走私集团首脑。已经被捕了。”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苏晚按下遥控器，屏幕切换到第三张图。“这是秦伯衡与白凤、苏明远的合作协议。城东那块地，顾长风的死，都是他策划的。”她看着镜头。“秦伯衡，你以为你能躲在幕后操纵一切？你的时代，结束了。”
海南三亚，亚龙湾别墅。秦伯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电视开着，屏幕上是苏晚的脸。她说——“秦伯衡，你以为你能躲在幕后操纵一切？你的时代，结束了。”秦伯衡的手在抖。他拿起遥控器，想关掉电视，但手指按错了键，声音更大了。他站起来，把遥控器摔在地上。塑料壳碎了，电池滚出来，钻进茶几底下。
管家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秦伯衡转过身，看着他。“让王建国过来。”管家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秦伯衡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红的白的紫的，开得很热闹。那棵大榕树，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门。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他错了。那个女人，顾长风的女儿，找到了他。她像她父亲一样，不要命。但她比她父亲聪明。她活下来了。
门开了。王建国走进来，低着头，手垂在身侧，手指在抖。“老先生，我——”秦伯衡转过身，看着他。“你暴露了。”王建国的脸白了。“我没想到她会查到——”秦伯衡打断他。“她查到了。我的名字、我的钱、我的事。全查到了。”王建国低下头。“老先生，对不起。”
秦伯衡看着他，看了很久。“算了。不是你的错。是我低估了她。”他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一个号码。响了一声，接了。“老先生。”对方的声音很低，很沉。
“猎鹰二号，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什么时候？”“越快越好。她活着一天，我就危险一天。”对方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秦伯衡把电话放下，站在窗前。他看着院子里的花，想起顾长风。那个人，也是酱紫，挡了他的路。他让猎鹰动了刹车，顾长风死了。现在，他的女儿又挡了他的路。他让猎鹰二号动手。他不想杀人，但他不得不杀。
苏晚回到家，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今天的每一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伯衡的舆论战，她赢了。股价反弹了，秦伯衡的声誉毁了，他的证据也曝光了。但他还在外面。他还活着。他还会动手。她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不知道他怎么动手，不知道他派谁动手。但她知道，他会动手。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最终BOSS进度：90%。存活率：85%。提示：秦伯衡已启动物理清除计划，派杀手“猎鹰二号”刺杀宿主。请在48小时内加强安保。】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秦伯衡派了新的杀手。猎鹰二号。猎鹰已经被抓了，但他还有二号。他还有钱，有人，有渠道。他要用最后一招。
她拿起手机，翻到阿九的号码。“秦伯衡派了杀手。猎鹰二号。加强安保。”阿九秒回：“明白。”
苏晚把手机放下，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秦伯衡，你急了。你急了，就会犯错。你犯了错，我就会抓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