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孙德明主动打了电话。苏晚正在暗夜集团的会议室里看文件，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屏幕，接了。“孙先生。”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苏小姐，我们见一面吧。”苏晚把文件合上。“好。”
见面的地方在孙家的一处私人会所，城东，离苏氏大楼不远。苏晚到的时候，孙德明已经在等了。他坐在窗前，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茶冒着热气。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很整齐，看起来比上次精神了一些，但眼睛底下的黑眼圈还在。看见苏晚进来，他站起来，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苏小姐，坐。”
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孙德明倒了两杯茶，推过来一杯。“龙井，今年的新茶。”苏晚端起来喝了一口，很香，不苦。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但我有条件。”孙德明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秦氏的股份，我不转让。我用其他资产置换。”苏晚翻开文件，是孙家名下几处房产和一块地的评估报告。价值大概跟秦氏百分之十的股份相当。她合上文件，放在茶几上。“孙先生，我不需要你的资产。我只需要你退出同盟。”
“顾长风。你父亲。”苏晚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孙德明低下头，手指在茶杯上转了一圈。“我和你父亲也认识。他是个好人。可惜……太正直了。”苏晚看着他。“正直不是缺点。是这个世界的错。”孙德明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你说得对。我老了，不想再斗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协议上签了字。签完之后，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苏晚，我不帮你，但也不帮秦少恒。”苏晚也站起来。“够了。”
回到暗夜集团，苏晚在白板上划掉“孙家”。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很好听。她退后两步，看着剩下的三个名字。白景行，宋子轩，秦少恒。她拿起手机，翻到林默的号码。“白景行的货柜，查到了吗？”林默秒回。“查到了。他有三批货，报关单上写的是‘工艺品’，但实际是古董。跟宋坤当年的手法一模一样。”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把证据整理好。明天，我去见白景行。”
林默回了一个字：“行。”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站在窗前。窗外的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白景行，白家的残余。他做贸易的，进出口业务。查他的货柜，查他的报关单，查他的资金流向。果然有问题。三批古董，价值大概两亿。够他坐十年牢了。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加班。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白景行，宋子轩，秦少恒。三个了。她要把他们一个一个地拔掉。白景行有古董走私的证据，宋子轩有洗钱的证据，秦少恒有雇凶杀人的证据。她手里的牌，够他们喝一壶了。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少恒今天见了宋子轩。在一家私人会所，待了两个小时。”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他们在商量对策。”阿九点了点头。“应该是。”苏晚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白景行，明天见。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白景行，白家的残余。他手里有白凤留下的关系网，有宋坤留下的渠道，有秦少恒的资金支持。但他没有白凤的狠，没有宋坤的稳，没有秦少恒的阴。他只是一个商人，一个被绑上贼船的商人。给他看证据，他怕。他怕了，就会签。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白景行，你手里的股份，我要定了。
白景行翻开第一页，是报关单的复印件。他的脸白了。翻到第二页，是货柜的装箱单。他的手开始抖。翻到第三页，是古董的照片。他的脸从白变青，嘴唇在抖。他把文件合上，放在茶几上，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指节发白。“苏小姐，你——你想要什么？”苏晚靠在椅背上。“退出反派同盟。把你手里秦氏的股份转让给我。”
白景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条。“我签。”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得不做的事。他拿起桌上的笔，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了字。签完之后，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苏小姐，秦少恒不会放过你的。”
苏晚看着他。“他试试看。”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反派同盟瓦解进度：75%。苏晚秦氏持股：21%。提示：白景行已退出，反派同盟只剩秦家（30%）和宋家（7%）。请宿主在三日内完成对宋家的围剿，否则秦少恒可能转移资产。】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公司。”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还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宋子轩，最后一个。他手里有宋坤留下的渠道，有秦少恒的资金支持，有白景行跑路之前的警告。他怕了。他怕了，就会跑。她不能让他跑。她要在跑之前，抓住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