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在白板上画了三条线。第一条红线,从“秦少恒”指向“国际刑警组织”。第二条蓝线,从“白景行”指向“海外渠道”。第三条绿线,从“宋子轩”指向“股市”。她把马克笔放在槽里,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林默、秦风、沈墨寒,三个人坐在长桌对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跳着不同的数据。
“秦家,法律手段。”苏晚指着红线,“林默,秦少恒在澳门的洗钱账户,国际刑警那边受理了吗?”林默点了点头。“受理了。三天之内,他的海外账户会被冻结。国际刑警组织已经发出了协查通报,秦少恒现在不敢出境。”苏晚又指着蓝线。“白家,商业手段。沈墨寒,白景行的海外渠道,切断了吗?”沈墨寒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喝。“切断了。他的货出不去,钱进不来。现在像困兽。”
苏晚转向绿线。“宋家,金融手段。秦风,宋氏集团的股价,跌了多少?”秦风翻开面前的平板。“百分之四十。宋子轩的个人资产缩水了大概十五亿。他撑不住了。”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他打电话了吗?”“打了。昨天打了三个,今天打了两个。我没接。”苏晚点了点头。“让他等着。我要让他主动来找我,而不是我去找他。”
林默抬起头。“秦少恒那边,要不要再加一把火?”苏晚看着他。“怎么加?”“他在澳门的洗钱账户,不只是他一个人的。白景行和宋子轩的钱,也通过那个账户走。如果我们把这个消息放出去,白景行和宋子轩会慌。他们慌了,就会跟秦少恒切割。”苏晚想了想。“放。但不是现在。等宋子轩来找我之后。”
林默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敲键盘。沈墨寒把咖啡放下,看着苏晚。“白景行那边,我查到一件事。他最近在联系东南亚的买家,想把手里的古董低价出手。”苏晚看着他。“低价?”“对。大概是市价的六成。他急了。”苏晚想了想。“不急。让他再急一点。等他把价格压到三成,我们再出手。”
秦风抬起头。“宋子轩又来电话了。”他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显示着“宋子轩”三个字。苏晚看了一眼,没接。响了大概十秒,挂了。“继续等。”
下午三点,宋子轩又打来了。这次不是秦风,是林默接的。他听了几秒,把电话递给苏晚。“他要见你。”苏晚接过电话。“宋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急,带着点沙哑。“苏小姐,我们见一面吧。我有事跟你谈。”苏晚靠在椅背上。“什么事?”宋子轩沉默了一会儿。“秦家的秘密。我知道秦少恒很多事。我可以告诉你。”苏晚的嘴角动了一下。“好。明天下午三点,暗夜集团。”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还给林默。“宋子轩要出卖秦少恒。”林默愣了一下。“他不是秦家的铁杆盟友吗?”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铁杆?那是以前。现在他的钱没了,他的渠道断了,他的人跑了。他只能自保。”
第二天下午三点,宋子轩准时到了暗夜集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西装,领带系得很紧,脸色很差,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黑眼圈。他坐在沙发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在抖。苏晚坐在他对面,面前放着一杯白开水。她没请他喝咖啡。
“宋先生,你说有秦家的秘密要告诉我?”宋子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推过来。“这里面是秦少恒在澳门的洗钱账户的完整记录。不止他一个人的,还有白景行和我的。”他顿了顿,“还有一份名单。秦伯衡贿赂的官员名单。涉及十几个省部级干部。”苏晚看着那个U盘,没伸手。“你要什么?”宋子轩低下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保我一条命。我不想坐牢。”苏晚看着他。“你走私、洗钱、帮秦伯衡害人。你做了那些事,凭什么不坐牢?”宋子轩的脸白了。“我——我可以作证。指证秦少恒。他才是主谋。”
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阳光移了位置,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条。“你手里的东西,够你减刑。但坐牢,还是要坐。”宋子轩的嘴唇在抖。“多久?”“如果你配合,大概五年。如果不配合——”苏晚没说完,但宋子轩懂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我配合。”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得不做的事。
苏晚拿起U盘,递给林默。“核实一下。”林默接过去,插进电脑里。屏幕上弹出一堆文件,他看了大概十分钟,抬起头。“是真的。秦少恒在澳门的洗钱账户,涉及金额大概五十亿。还有那份名单——”他顿了顿,“如果属实,够秦少恒坐一辈子牢。”苏晚点了点头,看着宋子轩。“宋先生,你可以走了。后续的事,警方会联系你。”宋子轩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苏小姐,秦少恒不会放过你的。”苏晚看着他。“他自身难保。”
宋子轩走了,门关上了。苏晚坐在沙发上,看着林默。“名单上的那些人,怎么办?”林默想了想。“交给纪委。”苏晚点了点头。“交。但不是现在。等秦少恒被捕之后。”
她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在“宋家”上面划了一道。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很好听。她退后两步,看着剩下的两个名字。白景行,秦少恒。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阿九的消息。“白景行今天见了秦少恒。在一家私人会所,待了一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色很差。”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他们谈崩了。”阿九回了一个字:“应该是。”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白景行和秦少恒谈崩了。白景行要跑,秦少恒不让。他们吵了一架,不欢而散。白景行怕了。他怕坐牢,怕死,怕失去一切。他手里还有百分之八的股份。她要把这些股份,也收回来。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去见白景行。”阿九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现在?”苏晚靠在椅背上。“现在。他怕了。怕了的人,最好谈。”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白景行,你手里的股份,我要定了。你跑不掉。
到了白景行的公司,前台的小姑娘说白总在办公室等她。苏晚走进去,白景行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酒,威士忌,琥珀色的。他看见苏晚进来,站起来,手在抖。“苏小姐,我知道你要什么。”苏晚坐下来。“那你说。”白景行从茶几下面拿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秦氏的股份,百分之八。我转让给你。条件是你放我一条生路。”苏晚翻开文件,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签好了。她抬起头,看着白景行。“你签了?”白景行点了点头。“签了。昨天签的。”苏晚把协议放进包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白景行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秦少恒疯了。他说要跟你同归于尽。你小心。”苏晚站起来。“谢谢。”
她转身走了。阿九跟在后面,门关上了。走廊里很安静,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进电梯的时候,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白景行签了。百分之八的股份,加上之前周家的百分之五、赵家的百分之八、孙家虽然没转让但保持了中立,她手里一共百分之二十一。还差百分之九,就能控股秦氏。这百分之九,在秦少恒手里。他不会转让。她要用别的方式拿到。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反派同盟瓦解进度:90%。苏晚秦氏持股:21%。提示:白景行已退出,宋子轩已背叛,反派同盟只剩秦少恒一人。请在七日内完成对秦氏的控股收购,否则秦少恒可能转移资产。】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还亮着。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秦少恒,你疯了。你要同归于尽。我不会让你得逞。你手里的股份,我要定了。你的自由,我也要定了。你害了那么多人,该还了。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少恒今天下午订了一张机票。飞柬埔寨,明天早上。”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他跑不掉。通知国际刑警,在机场抓人。”阿九点了点头。“明白。”
苏晚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嘞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秦少恒,你跑不掉。你手里的股份,我要定了。你的自由,我也要定了。你害了那么多人,该还了。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把明天的计划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秦少恒明天早上的飞机,国际刑警在机场等他。他被抓之后,秦氏群龙无首,股价会暴跌。她要在那个时候,出手收购。百分之九的股份,她拿得到。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秦少恒,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