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轩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半小时。他坐在暗夜集团会客室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咖啡，没喝。咖啡凉了，表面凝了一层奶皮。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竖起来，头发有点乱，跟之前在新闻发布会上那个西装革履的宋家少爷判若两人。苏晚推门进来的时候，他站起来，动作有点急，膝盖磕到茶几角上，疼得皱了一下眉。
“苏小姐。”他的声音很轻。
苏晚在他对面坐下来，把包放在旁边。“宋先生，你说有秦家的秘密要告诉我。”宋子轩从夹克内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茶几上，推过来。手指在抖。“这里面是秦伯衡与境外犯罪集团合作的终极协议。涉及洗钱、军火交易。”他顿了顿，“还有毒品。”
苏晚看着那个U盘，没伸手。“你父亲留给你的？”
宋子轩低下头，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他死之前给我的。他说，这是他最后的保命符。如果有人要杀他，就把这个拿出来。”他抬起头，眼眶红了，“他没来得及用。宋坤被抓的时候，我想拿出来的。但秦少恒威胁我，说我拿出来，他就杀我全家。”
苏晚看着他。“现在不怕了？”
宋子轩苦笑了一下。“怕。但更怕走我父亲的路。他坐了二十年的牢，我不想再坐二十年。”他把U盘又往前推了推，“苏小姐，我退出同盟。这些东西给你。换我一条命。”
苏晚拿起U盘，递给林默。“核实一下。”林默接过去，插进电脑里。屏幕上的文件弹出来，他看了大概十分钟，脸色变了。他抬起头，看着苏晚。“是真的。秦伯衡不只是走私古董。他什么都做。军火、毒品、人口……他是东南亚最大的犯罪集团头目。”他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份合作协议的扫描件，签名处写着“秦伯衡”三个字，还有几个外文签名。
苏晚看着那份协议，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这些证据，够秦伯衡判几次死刑？”
林默沉默了一下。“如果全部属实，够他死十次。”苏晚点了点头，转向宋子轩。“你愿意出庭作证吗？”宋子轩的手在抖，但他点了点头。“愿意。我不想走我父亲的路。”
苏晚看着他，看了很久。“好。我保你安全。”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拿起手机，翻到李组长的号码。“李组长，我这里有新的证据。关于秦伯衡的。涉及军火和毒品。”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马上到。”
苏晚挂了电话，转过身。宋子轩还坐在沙发上，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很紧。“苏小姐，秦少恒知道我来找你了吗？”苏晚看着他。“不知道。但你回去之后，他会知道。”宋子轩的脸白了。“那我——”
苏晚打断他。“你不需要回去。警方会保护你。”
门被推开了，李组长带着两个人走进来。他看了一眼宋子轩，又看了一眼苏晚。“证据呢？”林默把电脑转过来，李组长看了大概五分钟。看完之后，他抬起头，看着宋子轩。“宋先生，你需要跟我们走一趟。”宋子轩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一下沙发扶手。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苏小姐，谢谢你。”
苏晚没说话。宋子轩被带走了，门关上了。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站在那里，手搭在窗台上，手指微微蜷着。秦伯衡，你藏了二十年。你换了名字，换了身份，换了长相。但你的罪没变。军火、毒品、人口。你什么都做。你害了那么多人，该还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反派同盟瓦解进度：90%。存活率：95%。提示：宋子轩已投诚，秦伯衡罪行升级。反派同盟只剩秦家（30%）和白家（8%）。请宿主在三日内完成对秦氏的控股收购。】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转过身。林默和秦风还坐在桌前，看着她。“秦少恒还不知道宋子轩已经投诚了。他还以为白景行在帮他，宋子轩在等他。他不晓得，他只剩自己一个人了。”林默点了点头。“秦氏的股价，今天又跌了百分之五。流通股还有百分之二十左右。如果我们能拿到这百分之二十，加上你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一，就能控股。”
苏晚看着他。“那就拿。明天开始，收购流通股。不管价格多少，全部吃进。”秦风翻开面前的平板。“需要大概十亿。账上够。”苏晚点了点头。“动手。”
第二天一早，秦风启动了收购程序。暗夜集团通过五个账户，同时买入秦氏国际的流通股。股价开始拉升，从跌停板往上走，百分之三，百分之五，百分之八。秦少恒在办公室里看着股价走势图，脸白了。他拿起电话，打给白景行。“白叔，有人在扫货。”白景行沉默了一会儿。“是苏晚。”秦少恒的手在抖。“怎么办？”白景行又沉默了一会儿。“跑吧。”
苏晚站在暗夜集团顶层的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阿九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秦少恒被抓了。”苏晚点了点头。“白景行呢？”“跑了。昨天晚上的飞机，去了新加坡。”苏晚转过身。“他跑不掉。国际刑警在那边等他。”
她走回桌前，坐下来。秦风从电脑后面探出头。“流通股收购完成了。百分之二十一。加上你手里的，一共百分之四十二。控股了。”苏晚点了点头。“通知董事会，明天开会。”
第二天，秦氏国际的董事会上，苏晚坐在主位上。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扎起来。面前放着一份文件，封面上印着“秦氏国际——新管理层方案”。董事们坐在长桌两侧，表情各异。有人低着头，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偷偷看她。苏晚站起来，环顾了一圈。“各位董事，秦伯衡被捕，秦少恒被捕，秦氏国际需要新的管理层。我提议，由暗夜集团接管秦氏国际的日常运营。”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敢反对。
散会后，苏晚站在秦氏国际的顶层，看着窗外的城市。这里以前是秦伯衡的办公室，现在变成她的了。桌上放着秦伯衡的照片，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放在抽屉里。不是收藏，是封存。她转过身，阿九站在门口。“苏小姐，该走了。”苏晚点了点头，拿起包，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地面发白。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进电梯的时候，她靠在墙壁上，闭上眼睛。秦家，完了。白家，也完了。宋家，投诚了。反派同盟，彻底瓦解了。她做到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反派同盟瓦解进度：100%。存活率：96%。提示：秦少恒被捕，白景行在逃（国际刑警追捕中），宋子轩转为污点证人。卷4主线‘收购秦氏国际’已完成。请宿主准备卷5最终章——全球直播审判反派，女王登基。】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加班。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全球直播。她要让全世界看到，害她父亲的人，受到审判。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你要去吗？”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去。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判刑。”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秦伯衡被抓了，秦少恒也被抓了。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下个月，法庭上，他们会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全世界都会看到。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下个月，开庭。你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