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陵北侧,夜风卷起枯叶,拂过荒废宅院的斑驳门墙。
聂黛站在门槛前,指尖轻抚门楣上那枚新换的桃木符。
符纸边缘尚带青色树皮,显然才刚挂上不久。
“有人来过。”她低声说道。
林晏站在她身侧,目光微沉:“而且不希望我们找到这里。”
周大勇缩着脖子站在门外,手里攥着灯笼,声音发颤:“这、这地方阴气太重了,咱们真要进去?”
“你守好大门。”林晏没有回头,“若听到异响,立刻示警。”
话音落下,他与聂黛一前一后踏入屋内。
宅院内部陈设早已破败,蛛网遍布梁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
二人径直走向书房——那里是李承泽生前最常待的地方。
书桌上散落着几本泛黄旧籍,尘土覆面。
聂黛伸手拂去灰尘,抽出一本未封皮的残册,只见扉页上写着《昭陵纪要》四字,笔迹苍劲有力,却在中间一页突兀中断。
林晏翻到那页,瞳孔微微一缩:
> “先皇崩后三日,御医陈氏焚毁病历,太后赐银百两封口。”
短短一句话,字迹却极为潦草,仿佛写到一半便被人打断。
聂黛盯着那句话良久,忽然抬头道:“五年前,李承泽因怪病暴毙,死状惨烈,但当时并未深查。”
“而那时,正是太后开始掌权之时。”林晏接道,语气冷静却锋利,“巧合太多,便不再是巧合。”
聂黛沉默片刻,忽而转身从包袱中取出桃木剑与镇魂铃。
她在厅堂中央铺开一张朱砂符纸,咬破指尖,在纸上写下“李承泽”三字,口中缓缓念出鬼语咒文。
“魂兮归来!反故居些……”
低吟声在空旷宅院中回荡,烛火忽明忽暗,屋内温度骤然下降。
不多时,一道模糊身影自虚空浮现,衣衫破旧,面容憔悴,正是李承泽的亡魂残影。
他双眼无神,嘴唇微动,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
“我……我记得那晚……御医端来一碗酒……先皇饮下后便七窍流血……我逃不出去……”
聂黛眼神一凝,正欲追问,那残影却突然剧烈颤抖,似被什么力量撕扯,身形变得模糊不清。
“谁?”林晏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几乎同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且杂乱,像是多人踩踏泥土而来。
聂黛迅速收起桃木剑,将残魂驱散,低声对林晏道:“不是周大勇的声音。”
林晏点头,目光扫向四周,迅速锁定墙上一幅看似寻常的山水画。
他伸手一推,画轴后竟藏着半张机关图。
“看来李承泽早有准备。”他低声说道,“他知道会有人来找。”
脚步声已逼近门前。
聂黛心中一紧,低声问:“现在怎么办?”
林晏嘴角微扬,”
说罢,他迅速展开机关图,目光在密密麻麻的标注中搜寻关键位置。
门外,黑影浮动,隐隐可见数人持火把站立,为首之人身穿官服,面色阴沉。
王公公。
他果然察觉到了他们的行踪。
屋内,聂黛将最后一张镇魂符贴在书房门槛,低声道:“今晚这一夜,注定不会太平。”
林晏将机关图上的几个标记点记入脑海,缓缓合上图纸,目光坚定如铁:“只要真相还在,我们就不会输。”
屋外,脚步声停。
紧接着,是一阵粗暴的敲门声。
门板震动,仿佛下一刻便会轰然倒塌。
林晏与聂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读出同一个意思:
准备好陷阱了么?
答案就在接下来的黑暗之中。
(待续)王公公派来的黑衣人破门而入,火光映红了整间宅院,浓烈的松脂味扑面而来。
三人动作迅猛,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死士,一进门便将火把往梁柱上甩去。
火焰窜起,木头在噼啪作响,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林晏眼神一沉,迅速拉住聂黛手腕:“书房!”
二人冲进书房的同时,林晏已从袖中取出机关图快速扫了一眼,心中已有盘算。
他低声对聂黛道:“你引他们进来。”
聂黛点头,手中桃木剑轻轻一点地面,一道朱砂符纸贴在门槛处,瞬间泛起微弱的金光。
她站在书桌前,冷眼看着门外逼近的黑影。
“杀!”为首的黑衣人一声低喝,三人纵身跃入书房。
聂黛后退一步,故意踩到机关触发点。
地板应声塌陷半寸,下一秒,一块活板翻转,两名黑衣人猝不及防踩空,惨叫着跌入地下暗格,只余一人反应极快,在千钧一发之际跃回门口。
林晏早已埋伏在门侧,趁那人迟疑之际猛然出手,一掌劈在其颈侧,对方闷哼一声,昏倒在地。
聂黛立即封住房门,迅速取出镇魂铃与残魂符,口中念咒再度召唤李承泽亡魂。
片刻之后,阴风骤起,那道模糊的身影再次浮现,却比之前更显虚弱。
“遗诏到底在哪里?”聂黛急问。
李承泽残魂痛苦地摇头,声音断续:“我不知道……但我记得……凤仪阁下……还有密室……”话音未落,身形如烟雾般消散在空气中。
林晏皱眉:“凤仪阁?那是太后寝宫。”
聂黛目光闪烁:“看来先皇之死,并非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窸窣响动。
林晏走至昏迷的俘虏身旁,一把扯开其衣襟,露出腰间绣着太医院标识的令牌。
他眯起眼睛:“张德仁?三年前调任京城的太医,怎会出现在这里?”
聂黛冷笑一声:“张德仁早该不在清河县了。这分明是王公公假扮的。看来,这位太后的心腹,不止是个太监那么简单。”
林晏脸色凝重:“他在掩盖什么?又为何要毁掉这座旧宅?”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出一丝不安。
就在他们思索之际,屋外忽然响起一阵异样的风声,像是从地底吹出的寒气,带着某种低沉的吟唱,若有若无地在耳畔回荡。
聂黛神色骤变,猛地推开窗户,夜色中只见宅院之外,几棵老树无风自动,枯枝摇曳,仿佛有无数黑影正悄然靠近。
她立刻点燃朱砂粉,洒向空中,血红色粉末随风飘散,在夜色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形成一层淡淡的屏障。
林晏也迅速抽出佩刀,站在她身后,低声问道:“怎么了?”
聂黛没有回答,只是紧盯着窗外那一片漆黑的树林,喃喃自语:“今晚的风……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