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车停在乌节路一家酒店门口。他付了车钱,拖着行李箱走进大堂。前台的小姑娘问他有没有预订,他说没有。她查了一下电脑,说只剩一间套房了。他说好。拿了房卡,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头发乱了,胡子没刮,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黑眼圈。他看起来像一个逃犯。他就是一个逃犯。
进了房间,他把行李箱扔在地上,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头顶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得房间很亮。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苏晚会不会追到新加坡来?国际刑警会不会找到他?白家的基业,是不是全完了?
白景行把电话放下,坐在床边,低着头,手指攥着床单,攥得很紧。他抬起头,看着窗外的阳光。新加坡的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大。他坐在那里,看着那片天,想起白凤。姐姐,你看到了吗?白家完了。全完了。
白景行把电话放下,坐在床边,一动不动。他想起白凤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景行,别信任何人。”他没信。他信了秦伯衡,信了宋坤,信了秦少恒。他信错了人。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高楼大厦,车水马龙,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在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钱。他什么都没有了。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这次是苏晚的。响了两声,接了。“白先生。”苏晚的声音很平。白景行的嘴唇在抖。“苏小姐,我认输。”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你在哪?”白景行闭上眼睛。“新加坡。乌节路,君悦酒店。”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国际刑警会去找你。配合调查,争取宽大处理。”白景行睁开眼睛。“苏小姐,白家——”“白家的事,法律会处理。”电话挂了。
白景行把电话放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天很蓝,云很白,太阳很大。他看着那片天,想起小时候,白凤带他去海边放风筝。风筝飞得很高,线断了,他哭了。白凤说,别哭,断嘞就断了,再买一个。他没买。他站在那里,看着风筝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了。现在他也变成了那个点。消失了,没人记得。
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便衣,腰很直。为首的那个人亮出证件。“白景行,你涉嫌走私、洗钱、参与跨国犯罪集团,被捕了。”白景行没说话,伸出手。铐子扣上了,声音很脆。他被带走了,步子很慢,一步一步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进电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行李箱还在地上,打开着,衣服散了一地。他收回目光,电梯门关上了。
苏晚站在暗夜集团顶层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阿九站在她身后,汇报着白景行被捕的消息。“国际刑警那边传来消息,白景行在新加坡被捕了。他认罪了,什么都招了。”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城市。“他招了什么?”“秦伯衡的事,宋坤的事,还有白凤的事。全招了。”苏晚点了点头。“白家,完了。”
阿九没说话。苏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苏氏大楼。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想起白景行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苏小姐,白家——”他没说完,但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他想说,白家完了。白凤死了,白韵诗坐牢了,白景行被捕了。白家三代人,彻底结束了。
她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秦风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秦氏国际的股价,今天又涨了百分之五。市场对我们的收购很看好。”苏晚点了点头。“下一步,整合秦氏国际的业务。把那些不干净的资产,全部剥离。”秦风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上面写着“反派同盟”四个字,下面列着六个名字。秦家、白家、宋家、周家、赵家、孙家。现在,每一个名字上都被划了一道。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很好听。她把白板笔放在槽里,退后两步,看着那六个被划掉的名字。都结束了。秦伯衡被抓,秦少恒被捕,白景行投案,宋子轩转作污点证人,周家、赵家、孙家退出同盟。一个都不剩。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反派同盟瓦解进度:100%。存活率:96%。提示:白景行被捕,反派同盟彻底覆灭。卷4主线‘收购秦氏国际’已完成。请宿主准备卷5最终章——全球直播审判反派,女王登基。】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全球直播。她要让全世界看到,害她父亲的人,受到审判。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白景行被捕了,白家完了。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她要亲自去,亲眼看着他被判刑。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你要去吗?”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去。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判刑。”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白景行被抓了,白家完了。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全世界都会看到,害你的人,受到了审判。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下个月,开庭。你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