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刀子。秘书转身跑了。
福伯站在门口，等他冷静下来。等了大概十分钟，才走进去。他弯下腰，把地上的碎片一块一块地捡起来，放进垃圾桶里。动作很慢，不急不慢的。捡完之后，他站在桌前，看着秦少恒。
“少爷，我们可以走。海外还有资产。”
秦少恒抬起头，看着他。眼睛红了，但没掉眼泪。“走？走到哪里去？苏晚不会放过我的。”
福伯沉默了一会儿。“那我们就跟她斗。”
秦少恒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脚下铺开，一栋一栋的楼，一盏一盏的灯。苏氏大楼在市中心，金黄色的灯光。他看着那栋楼，想起父亲秦伯衡说过的话——“少恒，秦家的江山，是我一辈子打下来地。你要守住了。”他没守住。周家走了，赵家走了，孙家走了，宋家投了，白家也完了。他一个人，守不住。
“启动‘断尾计划’。把优质资产转移出去，留给苏晚一个空壳。”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不得不做的事。
福伯点了点头。“是，少爷。”
秦少恒转过身，看着他。“福伯，你跟了我父亲多少年？”福伯愣了一下。“四十年了。”秦少恒点了点头。“四十年。你看着他打江山，看着他守江山，看着他坐牢。现在，你要看着我输。”福伯低下头。“少爷，你不会输。”秦少恒苦笑了一下。“你走吧。我不想连累你。”福伯抬起头，看着他。“我不走。我陪少爷到最后。”
暗夜集团总部，林默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秦少恒要转移资产。他把秦氏国际的优质资产打包，准备转到海外。”苏晚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什么时候？”“明天晚上。他联系了一家香港的中介公司，专门做资产转移的。”苏晚站起来，走到白板前面。上面写着“秦氏国际”四个字，下面列着几行。市值约一百五十亿，苏晚持股百分之四十二，流通股百分之二十，秦少恒持股百分之三十，其他股东百分之八。她需要至少百分之五十才能控股。
“提前收网。”她转过身，看着林默。“明天晚上，在他转移资产之前，动手。”林默点了点头。“明白。”
苏晚走回桌前，坐下来。“秦风，收购流通股的事，进行到哪了？”秦风翻开面前的平板。“已经收购了百分之十五。加上你手里的，一共百分之五十七。控股了。”苏晚看着他。“秦少恒手里的百分之三十呢？”秦风沉默了一会儿。“他不卖。”苏晚笑了。“他会卖的。等他手里的资产被冻结，银行追债，供应商讨钱，员工闹事，他会卖的。”
秦风点了点头。“明白。”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东那片地在夜色里黑漆漆的，看不见推土机，看不见工人，只有远处的路灯亮着，一盏一盏的，连成一条线。她看着那些灯，想起秦少恒。他还不知道，他的计划已经被她知道了。他以为他能把资产转移出去，以为她能留给一个空壳。他不会得逞。她不会让他得逞。
第二天晚上，秦少恒坐在办公室里，等着香港那边的消息。福伯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十点整，手机响了。福伯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他挂了电话，看着秦少恒。“少爷，出事了。香港那边说，我们的账户被冻结了。国际刑警介入的。”秦少恒的脸白了。他站起来，手撑着桌沿。“什么？”福伯低下头。“全冻结了。一分钱都动不了。”
苏晚站在暗夜集团顶层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林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秦少恒的资产转移计划失败了。国际刑警冻结了他的海外账户。他现在动不了。”苏晚点了点头。“秦氏国际的股价呢？”“跌了百分之十。市场知道他要跑了，都在抛。”苏晚想了想。“收。把流通股全部收进来。”
秦风的声音从另一部电话里传出来。“流通股已经收了百分之十八。加上你手里的，一共百分之六十。控股了。”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看着那些灯，想起秦少恒。他现在坐在办公室里，一个人，什么都没有了。盟友没了，钱没了，资产也没了。他只剩一个人。一个人，什么都做不了。
她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桌上的笔，在“反派同盟”名单上划掉最后一个名字。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很好听。她退后两步，看着那六个被划掉的名字。都结束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反派同盟瓦解进度：100%。存活率：96%。提示：秦少恒资产转移失败，秦氏国际被苏晚控股。卷4主线‘收购秦氏国际’已完成。请宿主准备卷5最终章——全球直播审判反派，女王登基。】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全球直播。她要让全世界看到，害她父亲的人，受到审判。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加班。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秦少恒，你输了。你父亲打下的江山，你守不住。不是因为你不够狠，是因为你站在了错的一边。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少恒还在办公室里。一个人。”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他需要一个人待着。别打扰他。”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秦少恒输了，秦氏国际是我的了。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下个月，法庭上，他们会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全世界都会看到。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下个月，开庭。你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