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少恒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天亮的时候，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阳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他站在那里，手搭在窗台上，手指微微蜷着。福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进来。
他转过身，端起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凉了，苦的。他把杯子放下，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苏晚的号码。响了两声，接了。“秦先生。”苏晚的声音很平。秦少恒闭上眼睛。“我输了。”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秦少恒睁开眼睛。“秦氏国际的股份，我转让给你。条件是你放过福伯。他什么都不知道。”苏晚沉默了一会儿。“好。”
秦少恒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手搭在桌上。他看着窗外，阳光越来越亮，照得他眯起了眼。他想起父亲秦伯衡说过的话——“少恒，秦家的江山，是你爷爷打下来的。你要守住了。”他没守住。他把江山丢了，把盟友丢了，把自由也丢了。
下午三点，秦少恒的律师到了暗夜集团。他带来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把秦少恒手里百分之三十的秦氏股份，全部转让给暗夜集团。苏晚签了字，盖了章。律师走了之后，她站在窗前，看着那份协议。百分之三十，加上她手里的百分之六十，一共百分之九十。秦氏国际，是她的了。
窗外是城东那片地。推土机在动，工人在喊号子。她看着那些工人，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秦氏国际是我的了。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下个月，法庭上，他们会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全世界都会看到。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阿九的消息。“秦少恒走了。从公司后门出去的，一个人。福伯没跟着。”苏晚看着那行字。“他去哪了？”“不知道。他上了一辆出租车，往城北方向去了。”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城北。那里有秦家的老宅，有秦伯衡的书房，有秦少恒长大的地方。他大概是去告别了。
秦少恒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老宅的门关着，铁门上锈迹斑斑。他推开门，走进去。院子里长满了草，那棵老槐树还在，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他站在树下，抬头看着那些叶子。小时候，他常在这棵树下玩。父亲坐在树下的石桌旁，喝茶，看报。他跑过去，喊“爸爸”。父亲抬起头，笑一下，摸摸他的头。现在，父亲在牢里，他在外面。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酒店，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头顶的灯是暖白色的，照得房间很亮。他闭上眼睛，想睡一会儿，但睡不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同一个念头——他输了。输得彻彻底底。
第二天一早，门铃响了。他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两个人，穿着便衣，腰很直。为首的那个人亮出证件。“秦少恒，你涉嫌洗钱、走私、跨国犯罪，被捕了。”秦少恒没说话，伸出手。铐子扣上了，声音很脆。他被带走了，步子很慢，一步一步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走进电梯的时侯，他回头看了一眼房间。窗帘拉着，光线很暗。他收回目光，电梯门关上了。
苏晚站在暗夜集团顶层的窗前，手里拿着手机。阿九站在她身后，汇报着秦少恒被捕的消息。“秦少恒今天早上被抓了。他没反抗，很配合。”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的城市。“他当然配合。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阿九没说话。
苏晚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秦风从电脑后面探出头。“秦氏国际的股份转让手续已经办完了。我们现在持股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在散户手里，不影响控股权。”苏晚点了点头。“下一步，整合秦氏国际的业务。把那些不干净的资产，全部剥离。”秦风应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敲键盘。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加班。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秦少恒被抓了，秦氏国际是她的了。反派同盟，彻底瓦解了。她做到了。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伯衡的案子，下个月开庭。你要去吗？”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去。我要亲眼看着他被判刑。”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秦少恒被抓了，秦氏国际是我的了。害你的人，都受到了惩罚。下个月，法庭上，他们会亲口承认自己做过的事。全世界都会看到。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下个月，开庭。你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