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纪委专案组进驻暗夜集团的那天，苏晚的办公室被临时征用了。林默把所有的电脑搬到隔壁，秦风把文件柜腾空，阿九站在走廊里，跟专案组带来的安保人员交接。带队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方，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手里拎着一个旧公文包。他坐在苏晚对面，把公文包放在膝盖上，拉开拉链，掏出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苏女士，感谢你的配合。”他的声音很低，很平，像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苏晚靠在椅背上。“应该的。”
“苏女士，这些材料，我们追查了十年。”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疲惫，也有一种苏晚看不太懂的东西——感激。“谢谢你。”
苏晚没说话。
方组长戴上老花镜，继续念。念完最后一个，他把笔记本合上，钢笔别在口袋上，站起来，伸出手。“苏女士，后续的调查，可能还需要你配合。”苏晚握住他的手。“随时。”
方组长走了，公文包鼓了不少。苏晚站在窗前，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路口。阿九站在她身后。“苏小姐，方组长说，名单上的人，三天内会被控制。”苏晚点了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一早，新闻出来了。标题很大，黑体字——“原国家能源局副局长王某某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苏晚把手机放下，继续吃早饭。粥凉了，她没热，三口两口喝完，把碗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换了衣服，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林默已经把所有的新闻链接发到了群里。除了王某某，还有两个副部级、五个厅级，以及十二个企业家。名单上的三十个人，一个都没少。秦风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苏总，我们的电话被打爆了。记者想采访你，还有几个企业家想约你吃饭。”
苏晚坐下来。“不接受采访，不吃饭。”
秦风点了点头，低下头继续处理邮件。
方组长翻开第一份，看了几页，点了点头。他把文件递给助手，助手放进箱子里。一份一份地看，一份一份地装。装完最后一份，方组长站起来，又伸出手。“苏女士，再次感谢。”苏晚握住了他的手。他的手很粗糙，指节很硬，握得很紧。
方组长走了之后，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站在那里，手搭在窗台上，手指微微蜷着。秦伯衡的黑名单，她交上去了。名单上的人，都被控制了。他们会受到审判，会坐牢，会失去一切。就像秦伯衡一样。就像苏明远一样。就像白凤一样。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沈墨寒的消息。“名单上的人全被抓了。你看到了吗？”苏晚打了两个字：“看到了。”沈墨寒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
晚上，她回到家，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方组长说的话——“这些材料，我们追查了十年。”十年。她查了两年，从苏明远到白凤，从白凤到宋坤，从宋坤到秦伯衡。他们查了十年。她查了两年。都查到了。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她下楼的时候，看见门口停着两辆警车。一个穿制服的警察从车上下来，朝她点了点头。“苏女士，方组长让我们来保护你。”苏晚看着他，看了两秒。“不用。我有自己的安保团队。”警察笑了笑。“方组长说了，这是程序。”苏晚没再说什么，上了车。阿九发动车子，开出去。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那两辆警车跟在后面，不远不近。
到公司的时候，林默已经在等了。他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新闻网站的页面。标题换了一个——“反腐英雄苏晚：商界女王的正义之举。”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谁写的？”林默耸了耸肩。“不知道。但转发已经过万了。”苏晚坐下来。“能撤吗？”“撤不了。太快了。”苏晚想了想。“那就让它挂着。反正我说的是事实。”
苏晚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东那片地在阳光下泛着光，推土机在动，工人在喊号子。她看着那些工人，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秦伯衡的审判日期定了。下个月十五号。全球直播。全世界都会看到，害你的人，受到了审判。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终极猎杀进度：90%。存活率：96%。提示：黑名单已上交，反腐风暴启动，秦伯衡审判日期已定。请宿主准备最终章——全球直播审判，女王登基。】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三十天。还有三十天。三十天后，她会站在法庭上，看着秦伯衡被判刑。她会告诉他，她的父亲叫顾长风。她会告诉他，二十年前的债，今天还了。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三十天。等审判结束，一切都会结束。她可以开始新的生活。她不知道新的生活会是什么样，但她知道，她会过得很好。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门口那两辆警车还在。”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让他们在吧。他们也是职责所在。”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下个月十五号，开庭。你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