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伯衡坐在看守所的会见室里，面前的桌上放着一杯水，没喝。他的手铐已经解了，但手腕上还有一圈红印。律师坐在对面，把公文包放在桌上，拉开拉链，掏出一摞文件。“秦先生，所有证据都对您不利。”律师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秦伯衡看着他。“苏晚会上庭作证吗？”律师沉默了一会儿。“会的。还有白韵诗、宋子轩、白景行……都是证人。”
秦伯衡一个人坐在会见室里，看着那杯凉了的水。他伸手端起来，喝了一口。凉了，有点苦。他把杯子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城市在脚下铺开，一栋一栋的楼，一盏一盏的灯。他在这里住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门。他以为自己是安全的。他错了。那个女人，顾长风的女儿，找到了他。她像她父亲一样，不要命。但她比她父亲聪明。她活下来了。
沈墨寒没说话。两个人站在窗前，看着月光下的城市。灯光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亮晃晃的。苏晚想起顾长风。他从没见过她，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说话是什么声音。但他把所有的财产都留给了她。他知道自己会死，知道苏明远靠不住，知道白家会吞掉他的一切。他还是把财产留给了她。不是因为他相信她能守住，是因为他只有她。她守住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最终BOSS审判倒计时：12小时。存活率：98%。提示：明天上午9点，省高院。全球直播。请宿主做好准备。】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沈墨寒。“明天，你陪我一起去。”沈墨寒点了点头。“好。”
她把信封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母亲白凤。她死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韵诗，别信任何人。”她没信。她信了秦伯衡，信了宋坤，信了白景行。她信错了人。现在她一个人坐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了。但她不后悔。她做了该做的事。
她转身，走回桌前，坐下来。拿起那封信，又看了一遍。三行字，三十个字。够了。
第二天一早，苏晚到了暗夜集团。阿九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苏小姐，车准备好了。”苏晚接过风衣，穿上。“走吧。”
下楼的时侯，大厅里站着几个人。林默、秦风、沈墨寒。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衣服，表情很严肃。苏晚看着他们。“走吧。”车子开出去。三辆车，前后护卫。苏晚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沈墨寒坐在她旁边。窗外的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紧张吗？”沈墨寒问。
苏晚睁开眼睛。“不紧张。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沈墨寒看着她。“什么不真实？”
苏晚想了想。“我找了两年，查了两年，斗了两年。现在，终于结束了。”
沈墨寒没说话。车子开上高架，远处的法院大楼在阳光下泛着光，金黄色的。苏晚看着那栋楼，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今天，害你的人，会受到审判。我做到了。
车子停在法院门口。记者们已经围了一圈，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喊“苏小姐看这里”，有人喊“苏小姐你对今天的审判有什么期待”。苏晚没停，从人群中间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阿九和沈墨寒跟在她后面，把她护进法院。走廊里的灯是白色的，照得地面发白。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进法庭的时候，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旁听席上，有记者，有官员，有普通市民。证人席上，白韵诗坐在那里，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扎着，表情很平静。看见苏晚进来，她点了点头。苏晚也点了点头。
苏晚看着他，没说话。
审判长翻开案卷。“被告人秦伯衡，涉嫌走私、洗钱、行贿、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多项罪名。现在开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