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敲下法槌的时候，法庭里安静得像没有人。旁听席上坐满了人，记者们的摄像机架在最后排，红灯亮着，对着被告席上的秦伯衡。他穿着一件蓝色的囚服，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他站在那里，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蜷着。检察官站起来，翻开案卷，声音在法庭里回荡。“被告人秦伯衡，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走私罪、洗钱罪、行贿罪、雇凶杀人罪等十二项罪名。现在宣读起诉书。”
秦伯衡听着那些罪名，表情没变。他的眼睛看着前方，没看检察官，没看法官，也没看旁听席上的任何人。他看的是墙上那面国徽。
检察官念完起诉书，审判长看着秦伯衡。“被告人秦伯衡，你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有什么意见？”秦伯衡开口了，声音很平。“我没有犯罪。这些都是诬告。”旁听席上有人小声议论，审判长敲了一下法槌，安静了。
“传证人白景行。”
门开了，白景行被带进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外套，头发乱糟糟的，眼睛底下有青黑色的黑眼圈。他站在证人席上，手搭在栏杆前，手指在抖。检察官看着他。“白景行，请你陈述你知道的事实。”白景行低下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他抬起头，看着秦伯衡。“秦伯衡指使我参与走私。古董、文物、还有——”他顿了顿，“还有军火。”
秦伯衡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冷的东西。白景行的声音在抖，但他没停。“他把货交给我，让我通过白家的渠道运出去。利润他拿七成，我拿三成。”检察官翻开文件。“你有证据吗？”白景行点了点头。“有。合同、转账记录、还有他跟白凤的通信。都在卷宗里。”
检察官转向审判长。“公诉人出示证据编号A001至A035。证明被告人秦伯衡指使白景行参与走私。”法警把证据呈上去，审判长翻了几页，点了点头。
“传证人宋子轩。”
宋子轩被带进来的时候，比白景行还瘦。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领口竖起来，脸色很白。他站在证人席上，没看秦伯衡。检察官看着他。“宋子轩，请你陈述你知道的事实。”宋子轩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举起来。“这是我父亲留给我的终极协议。秦伯衡与境外犯罪集团的合作协议。”他的声音很轻，但法庭很安静，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涉及洗钱、军火、毒品。还有人口贩卖。”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检察官接过U盘，递给法警。“公诉人出示证据编号B001。证明被告人秦伯衡与境外犯罪集团合作，从事跨国犯罪活动。”秦伯衡站在被告席上，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
“传证人白韵诗。”
门开了，白韵诗走进来。她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扎着，脸上没化妆。她站在证人席上，面对全球数亿观众，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蜷着。检察官看着她。“白韵诗，请你陈述你知道的事实。”
白韵诗沉默了一会儿。她看着苏晚，苏晚坐在旁听席上，看着她。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白韵诗先移开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我叫白韵诗。我曾经是苏晚的敌人。我做了很多错事。但今天，我要说出真相。”她抬起头，看着秦伯衡。“秦伯衡是顾长风之死的真正主谋。苏明远和白凤只是执行者。”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举起来。“这是我母亲白凤留下的遗书。上面写着，秦伯衡让她找人动了顾长风的刹车。”
全场寂静。检察官接过信，递给法警。“公诉人出示证据编号C001。证明被告人秦伯衡是顾长风谋杀案的主谋。”秦伯衡站在被告席上，手攥着栏杆，攥得很紧。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
白韵诗转过身，看着苏晚。“苏晚，对不起。我做了很多错事。我害了你，害了很多人。我不求你原谅。但我要说，我错了。”她鞠了一躬，很深，头发垂下来，挡住了脸。
旁听席上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泪。苏晚坐在那里，看着她，没说话。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请下一位证人——苏晚。”
苏晚站起来。她穿着一件黑色的风衣，头发扎着，脸上没化妆。她从旁听席上走出来，步子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到证人席上的时候，她停下来，站在栏杆前面，看着秦伯衡。秦伯衡也看着她。两个人隔着整个法庭，目光碰在一起。
检察官看着她。“苏晚，请你陈述你知道的事实。”
苏晚没说话。她看着秦伯衡，看了很久。久到旁听席上有人开始交头接耳，久到审判长举起了法槌。她开口了，声音很平。
“我叫苏晚。我的父亲叫顾长风。”
秦伯衡的手攥紧了栏杆。
“二十年前，他被人害死了。刹车被人动过手脚。他从悬崖上掉下去，连尸体都没找到。”苏晚的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查了两年，查到了苏明远，查到了白凤，查到了宋坤，查到了秦伯衡。他们是同谋。秦伯衡是主谋。”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举起来。“这是顾长风留下的遗书。他死之前，查到了秦伯衡的犯罪证据。他准备举报，但没来得及。”她把文件递给法警。“公诉人出示证据编号D001。证明被告人秦伯衡是顾长风谋杀案的主谋。”
审判长翻开文件，看了很久。他抬起头，看着秦伯衡。“被告人秦伯衡，你对证人的陈述，有什么意见？”
旁听席上哗然了。审判长敲了好几下法槌才安静下来。
秦伯衡看着苏晚。“你跟你父亲一样，不要命。但你比你父亲聪明。你活下来了。”苏晚看着他。“我父亲死，是因为他相信人性本善。我不一样。我相信证据和法律。”
全场安静了。审判长看着他。“被告人秦伯衡，你确定认罪？”秦伯衡点了点头。“确定。我认罪。所有的罪，我都认。”
审判长敲了敲法槌。“鉴于被告人认罪，本庭将休庭合议。宣判时间，另行通知。”
苏晚站在那里，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蜷着。白韵诗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苏晚，对不起。”苏晚看着她，看了很久。“你的信，我收到了。”白韵诗愣了一下。“你看了？”苏晚点了点头。“看了。三行字，三十个字。够了。”
白韵诗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很紧。“谢谢你。”苏晚没说话，转身走了。阿九在门口等她，她走出法庭，阳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
“回家。”她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秦伯衡被带走时的背影，一步一步的，很慢，很沉。是他回头看她时的眼神，有恨，有怕，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认命。他认了。所有的罪，他都认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最终BOSS审判进度：70%。存活率：98%。提示：秦伯衡已当庭认罪。审判结果将于三日后宣布。请宿主准备最终章——女王登基。】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车子开上高架，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她看着那些灯，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秦伯衡认罪了。他亲口承认，是他害了你。二十年的债，今天还了。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伯衡的判决，三天后出来。”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我知道。”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三天后，判决。你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