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秦伯衡站在被告席上，手攥着栏杆，指节发白。他说“我认罪”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见了。审判长看着他，看了很久。“被告人秦伯衡，你确定认罪？所有的罪？”秦伯衡点了点头。“确定。我认罪。所有的罪，我都认。”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他无关的事。
旁听席上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着手机在拍。审判长敲了好几下法槌才安静下来。他翻开案卷，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抬起头。“本庭经过审理，认为被告人秦伯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现在宣判。”
全场起立。
“被告人秦伯衡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判处无期徒刑；犯走私罪，判处无期徒刑；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犯雇凶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你比我想象的更强大。顾长风……会为你骄傲的。”
苏晚看着他，看了两秒。“谢谢。”
他转身，走了出去。门关上了。
苏晚站在证人席上，手搭在栏杆上，手指微微蜷着。她的眼眶热了，但没掉眼泪。她抬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灯光很亮，白晃晃的，照得她眯起了眼。她站在那里，站了很久。
旁听席上有人开始鼓掌。一个人，两个人，三个人。掌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响到审判长敲了好几下法槌都没用。他干脆不敲了，靠在椅背上，看着那些鼓掌的人。苏晚转过身，看着那些鼓掌的人。她看见了林默、秦风、沈墨寒。看见了方组长，看见了李组长。看见了白韵诗，她坐在角落里，也在鼓掌，脸上全是泪。
苏晚从证人席上走下来，步子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走到门口的时候，白韵诗叫住了她。“苏晚。”苏晚停下来，回头。白韵诗站在她身后，手垂在身侧，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对不起。”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她压了很久的事。
苏晚看着她，看了很久。“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白韵诗点了点头，眼泪又掉下来了。她伸手抹了一下，没抹干净，又淌下来。“我会的。”苏晚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站在台阶上。记者们围了一圈，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喊“苏小姐看这里”，有人喊“苏小姐你对判决结果满意吗”。苏晚没停，从人群中间走过去，步子不快不慢。阿九和沈墨寒跟在后面，把她护进车里。
车门关上了，外面的声音隔开了。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秦伯衡被带走时的背影，一步一步的，很慢，很沉。是他回头看她时的眼神，有恨，有怕，还有一种她看不太懂的东西——释然。他释然了。藏了二十年，斗了两年，终于结束了。
秦伯衡认罪的消息传来那天，沈墨寒去了城北一座小墓园。碑很小，上面只刻着“坤猜”两个字，没有生卒年月。他把一束白菊花放在碑前，站了很久。苏晚没有跟进去，在车里等他。回来之后，他只说了一句：“他可以安息了。”
苏晚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最终BOSS审判进度：100%。存活率：98%。提示：秦伯衡已被判无期徒刑，顾长风之仇已报。卷4主线‘终极猎杀’完成度：95%。请宿主完成最后一步——收购苏氏100%股权，成为苏氏唯一主人。】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车子开上高架，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她看着那些灯，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秦伯衡被判了无期。他害了你，他受到了惩罚。二十年的债，今天还了。你安息吧。
回到暗夜集团，林默和秦风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秦风面前摊着一摞文件，林默面前是三台笔记本电脑。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
“苏氏的股份，还剩多少？”秦风翻开第一页。“流通股还有百分之十。在散户手里。如果你把这百分之十收进来，加上你手里的百分之九十，就是百分之百。”苏晚看着他。“那就收。不管价格多少，全部吃进。”秦风点了点头。“明白。”
林默从电脑后面探出头。“苏氏那边，苏明芳和苏明德的人已经清理干净了。现在的管理层，都是你的人。”苏晚靠在椅背上。“苏明远呢？”“还在看守所。他的案子，下个月开庭。”苏晚点了点头。“他的事，交给法律。”
她转身，拿起桌上的包。“散会。”
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副总裁在开会。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苏氏，她的了。秦氏，也是她的了。暗夜集团，还是她的。她用了两年时间，从苏家的弃女，变成了商界的女王。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站在对的一边。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明天开始，收购苏氏流通股？”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明天开始。”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明天，我要把苏氏剩下的股份全收了。到时候，苏氏就是我的了。你失去的东西，我都拿回来了。你安息吧。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明天，苏氏就是我的了。你看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