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购苏氏最后百分之十股份的签字仪式，安排在苏氏集团顶层的会议室。苏晚坐在长桌一端，面前摊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对面坐着六个小股东，每个人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在笑，有的在叹气，有的面无表情。他们手里的股份加起来不过百分之十，但苏晚给了他们百分之三十的溢价。没人拒绝，也没人敢拒绝。
秦风站在苏晚身后，把文件一份一份地递过来。苏晚一份一份地签，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沙沙的，很好听。签完最后一份的时候，她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小股东们站起来，有人过来跟她握手，有人点头致意，有人说了句“苏总恭喜”。她一一回应，不冷不热。人走了之后，会议室里只剩下她和秦风。
顾长风的办公室在苏氏大楼的顶层，最里面的那一间。苏明远接手之后，把门锁了，钥匙扔了，再也没人进去过。苏晚让人开了锁，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霉味扑出来。窗帘拉着，很暗。她按了墙上的开关，灯没亮，大概坏了。阿九从后面递过来一个手电筒。她接过来，打开，光照在墙上。
墙上有几幅画，都是风景，大概是顾长风喜欢的。桌上有一盏台灯，一个笔筒，一摞发黄的文件。文件的最上面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男人站在一棵树下，穿着一件白衬衫，笑得很开心。苏晚把照片拿起来，看着那张脸。方脸，眉骨很高，眼睛很深，跟她在老宅密室看到的那张一样。
回到暗夜集团，林默和秦风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林默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新闻网站的页面。秦风面前摞着一沓财务报表。苏晚坐下来，把包放在桌上。
“新闻出来了。”林默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财经频道的头条——“苏晚完成苏氏私有化，个人资产突破五百亿。”苏晚看着那行字，嘴角动了一下。“还有呢？”林默切换到下一页。“福布斯中国富豪榜更新了，你排第八。”苏晚靠在椅背上。“第八？不够。明年我要进前三。”林默笑了。“那你得加油。”
秦风翻开面前的报表。“苏氏整合之后，年利润大概能到二十亿。加上暗夜和秦氏，年利润大概五十亿。”苏晚点了点头。“够了。下一步，把苏氏、暗夜、秦氏合并成一家集团。”秦风愣了一下。“合并？”“对。叫‘长风集团’。我父亲的名字。”
苏晚拿起桌上的包，走出办公室。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了，新的工人在装修。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苏氏是她的了。秦氏也是她的了。暗夜还是她的。她用了两年时间，从苏家的弃女，变成了商界的女王。不是因为她聪明，是因为她站在对的一边。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秦伯衡的判决下来了。无期。”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我知道。”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苏氏是我的了。你的公司，我拿回来了。你的仇，我报了。你的名字，我会让它传下去。长风集团。世界五百强。你安息吧。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长风集团。你听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