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着阴寒的气息扑进昭陵旧宅,屋檐下悬挂的铜铃无风自动,发出清脆却刺耳的声响。
聂黛站在窗前,指尖仍残留着朱砂的温热,她望着那片飘散在夜空中的红色粉末缓缓凝结成一道薄雾般的屏障,眉头紧蹙。
“这风……是‘招魂引’。”她低声自语,声音里透出一丝冷意与警惕。
林晏站在她身后,手按在腰间佩刀之上,神情凝重:“你是说,有人在召唤亡魂?”
“不止。”聂黛转身,目光如电扫过院中,“这风声带着怨气,不是普通的阴魂能发出来的。他们要来找我们。”
话音刚落,远处林间忽地亮起几点幽蓝火光,如同鬼魅般晃动。
紧接着,低沉的吟唱再次响起,这次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清晰可闻,仿佛来自四面八方,夹杂着哭喊、怒骂、呻吟,令人毛骨悚然。
“快!”聂黛喝道,手中桃木剑一挥,朱砂符纸贴于门框、窗棂四周,迅速布下简易的镇魂阵法。
林晏则立刻下令:“周大勇!带人守住前后门,一个人都不许放进来!俘虏押回守陵署,立刻审讯!”
周大勇脸色发白,连应几声,赶忙领命而去。
待人走后,聂黛走到书房角落的一口檀木箱前,轻轻打开,取出一颗泛着青光的珠子,置于掌心。
这是师傅留下的“鬼语共鸣珠”,专为通灵所用。
她闭上双眼,嘴唇微动,开始念诵咒语。
然而,才刚刚进入幻境,便有一股强烈的排斥力将她的意识弹出,胸口一震,一口鲜血脱口而出。
她踉跄后退几步,靠在墙上喘息,脸色苍白如纸。
“有人……强行驱散了李承泽的残魂。”她咬牙开口,“他本不该这么轻易消散。”
林晏眉头紧锁:“也就是说,有人知道我们要查他的死因,提前做了手脚。”
“张德仁。”聂黛冷冷吐出三个字,“他不仅毒杀了李承泽,还试图抹去一切痕迹。”
正说着,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乱,一名守陵卒跌跌撞撞冲进屋内:“大人,不好了!偏房起火了!”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皆是一凛——那是存放李承泽案宗的地方!
赶到偏房时,火焰已经窜出屋顶,浓烟滚滚,热浪扑面而来。
几名守陵卒拼命泼水灭火,但火势来得诡异,水泼上去竟未见丝毫减弱。
聂黛皱眉:“这不是寻常的火。”
她取出一小瓶黑水,往火中一洒,顿时火焰一滞,露出一角焦黑的书页,片刻后彻底熄灭。
她弯腰拾起残片,果然看到上面依稀可见“凤仪阁”三字。
“果然是针对李承泽案而来。”林晏沉声道,“看来对方不想让我们找到真相。”
次日清晨,林晏连夜提审三名俘虏。
其中一人精神崩溃,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们只是奉命行事……真正下手的是张德仁大人!他说如果事情败露,就烧毁所有记录,绝不能让外人知道!”
林晏面色一沉,立刻调取太医院档案,发现张德仁原名不详,十年前以“恩荫入仕”方式进入太医院,既无科举出身,也无任何行医经历,更没有同僚推荐信。
“这分明是个假身份。”林晏冷哼一声,“传令下去,封锁太医院驻昭陵分馆,彻查其行踪。”
不久之后,在分馆一处隐蔽密室中,果然发现了大量伪造药方,以及一张标注“凤仪阁地下密室”的地图。
林晏握紧地图,眼神锐利如刃:“看来,先皇遗诏的秘密,真的藏在凤仪阁之下。”
与此同时,聂黛回到旧宅,尝试再次召唤李承泽亡魂,却发现无论怎么施法,都无法再感应到那道残影。
她不甘心,取出“鬼语共鸣珠”,咬破指尖在珠子表面画出一道符印,再次进入幻境。
画面渐渐浮现——
李承泽身着官服,神色紧张地潜入凤仪阁地底密室,从暗格中取出一份诏书。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一道身影拦住去路。
“张德仁”缓缓走近,嘴角噙着冷笑:“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
下一秒,一碗药汤递至李承泽面前。
“这是解毒剂?”李承泽迟疑。
“不错。”张德仁点头,“但这碗药……是你命里的最后一味。”
话音落下,李承泽饮下药汤,惨叫倒地,七窍流血而亡。
画面戛然而止。
聂黛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口中鲜血涌出。
她终于明白了——李承泽之死,并非意外,而是被谋杀灭口。
而这一切的背后,似乎另有主谋。
她擦去嘴角血迹,眼中寒芒闪烁:“王公公……你到底是谁?”
就在她思索之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林晏匆匆赶来,神色复杂:“我们在太医院分馆发现了伪造药方和地图,但更重要的是……我怀疑,王公公已经察觉我们的行动。”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他可能正在设局,等着我们跳进去。”
聂黛深吸一口气,抬头望向天际初升的朝阳,心中却隐隐生出一股不安。
这一夜之后,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夜色沉沉,昭陵深处一片死寂。
风中夹杂着潮湿的泥土味与草木腐烂的气息,仿佛整个陵区都被一层看不见的阴云笼罩。
与此同时,在太医院分馆后巷的一处隐秘小院内,王公公披着一袭深灰大氅,脸色阴沉如水。
他站在案几前,手指缓缓抚过一卷卷药方,眼神中透出一丝冷意。
“李承泽……”他低语一声,声音嘶哑,“你终究还是知道了太多。”
他抬手挥动袖袍,两名黑衣人悄然走入屋内,手中捧着几捆崭新的药材与文书。
片刻之后,原先藏匿在密室中的假药方已被替换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寻常调理补益的药谱。
可他并不知道,这一切,早已落入林晏布下的天罗地网之中。
翌日清晨,守陵署书房。
林晏端坐案前,手中握着一份刚递上来的密报。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目光冷峻。
“果然不出所料。”他低声说道,“王公公昨夜亲自前往太医院分馆,销毁关键证据。”
一旁的聂黛靠在窗边,神情冷淡却警觉:“他动作这么快,说明我们已经逼近真相了。”
林晏点头,缓缓合上密报,”
说罢,他提笔疾书,命人将一条“掌握李承泽死因证据”的消息散布出去。
他清楚,王公公绝不会坐以待毙。
果然,三日后的一个深夜,守陵署证物库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
林晏早已设下埋伏。
数十名守陵卒隐藏在暗处,弓箭齐备,只等敌人自投罗网。
果不其然,几名黑衣杀手翻墙潜入,目标直指证物库大门。
然而他们还未靠近,便被一阵密集的箭雨逼退。
混战之中,一名杀手被当场擒获。
林晏亲自审讯,从他怀中搜出一封盖有太后印鉴的密令——
“若事泄,灭口守陵署所有人。”
聂黛接过密令,指尖微微收紧,眼底浮起一抹冰冷笑意:“这不是威胁……这是宣战。”
她抬起头,看向林晏,语气平静却带着锋利:“王公公背后的人,终于要动手了。”
林晏沉默片刻,轻声道:“下一步,我需要一个机会,把他彻底逼出来。”
三日后,守陵署大堂。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落厅内,空气中弥漫着纸墨与香炉燃烧的清苦气息。
林晏立于堂前,身穿七品官服,神情肃穆,身后站着数名守陵署官员与太医院代表。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正中央那张铺开的伪造药方上。
“今日召集诸位,是为审理一桩旧案——‘李承泽之死’。”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却自带威严,“此案久悬未决,如今已有新证据浮现。”
他说着,扬手一挥,一名差役将那张伪造药方高举示众。
“此方出自太医院分馆密室,非但用药蹊跷,更与中毒症状完全吻合。”林晏目光如炬,“足以证明,李承泽之死,并非病故,而是谋杀!”
堂下众人神色各异,有人震惊、有人惶恐,更有数道目光悄悄瞥向门外站立的王公公。
而此刻,王公公正站在门边,脸上仍是一副恭敬温和的模样,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但他心中明白,真正的较量,已经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