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结束后的第一个月，苏晚去了墓园。城北的墓园靠山面水，顾长风的衣冠冢在角落里，很小的灰色石碑，上面刻着“顾长风之墓”五个字。苏晚蹲下来，把手里的白菊花放在碑前。花瓣上有水珠，是早上刚买的。沈墨寒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爸，我做到了。”她的声音很轻，风一吹就散了。吧碑上地字被阳光照着，亮亮的。她伸手摸了摸石碑，凉的。“你的仇报了。你的遗愿，我完成了。那些害你的人，都受到了审判。秦少恒二十五年，白景行十五年，白凤无期，苏明远二十年。他们都会坐牢，都会失去一切。”她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你安息吧。”
她站起来，退后一步。沈墨寒走上前，在碑前鞠了一躬。他直起身，站在苏晚旁边，两个人并肩看着那块石碑。风吹过来，白菊花的花瓣抖了一下，水珠掉在石头上，洇出一小块深色。
“走吧。”苏晚转身走了。沈墨寒跟在后面。两个人走出墓园，上了车。阿九发动车子，开出去。苏晚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烘烘的。
“你刚才说，还有很多事要做。”沈墨寒看着她。“什么事？”
苏晚看着窗外的城市。“把晚风集团做成世界第一。”
沈墨寒笑了。“我陪你。”
车子开到暗夜集团楼下，苏晚下车。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走进去。大厅里站着几个人，林默、秦风、阿九。他们都穿着黑色的西装，表情很严肃。苏晚看着他们，笑了一下。“都站着干嘛？开会。”
会议室里，白板上写着几个字——“晚风集团成立方案。”苏晚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马克笔。林默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秦风坐在他旁边，面前摞着一沓财务报表。沈墨寒坐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喝。
“暗夜集团、苏氏集团、秦氏国际，三家合并。总资产八百亿。”苏晚在白板上写下“800亿”三个数字。“新集团的名字，叫‘晚风集团’。”她转过身，看着在座的人。“我父亲的名字，顾长风。”
林默点了点头。“好名字。”秦风翻开面前的报表。“三家合并之后，年利润大概能到五十亿。加上整合后的协同效应，三年内能翻倍。”苏晚看着他。“三年？太慢了。两年。两年之内，我要让晚风集团进入世界五百强。”
苏晚把马克笔放在槽里，拍了拍手上的灰。“散会。”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她走一步亮一盏。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关着，灰色的，上面挂着一块小牌子——“晚风集团筹备组。”她看了几秒，转身走进电梯。
下楼的时候，大厅里很安静。前台的小姑娘在低头刷手机，看见她出来，站起来叫了声“苏总”。苏晚点了点头，走出大门。阳光很刺眼，她眯了一下眼，站在台阶上。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没上车，站在那里，看着对面的苏氏大楼。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
沈墨寒从后面走过来，站在她旁边。“看什么？”
两个人站在那里，看着那栋楼。风吹过来，带着点桂花的味道，很淡，甜甜的。苏晚深吸了一口气，转身下了台阶。阿九开了车门，她坐进去。沈墨寒上了自己的车。
“回公司。”苏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顾长风的墓，是那块灰色的石碑，是那束白菊花。是白凤在法庭上喊“苏晚，你不得好死”，是苏明远说“晚晚……对不起”，是秦少恒说“你赢了”。都结束了。那些恨，那些仇，那些债。都结束了。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结局卷进度：10%。存活率：99%。提示：复仇结束，新的人生开始。请宿主带领晚风集团，登顶世界之巅。】
苏晚把手机收起来，看着窗外。车子开上高架，远处的写字楼亮着灯，一栋一栋的，金黄色的。她看着那些灯，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你的名字，会传下去。晚风集团，世界五百强。你安息吧。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明天开始，准备晚风集团的成立发布会？”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明天开始。”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明天，晚风集团成立。你的名字，会让全世界知道。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明天，晚风集团。你听到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