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性创业大赛的会场设在晚风集团一楼的大厅。苏晚让人把平时的接待区清空，搭了一个小舞台，背景板上写着“她力量——女性创业大赛”几个字，紫色的，很醒目。舞台下面摆了十排椅子，坐满了人。有参赛的创业者，有投资人，有记者，还有一些是专程来看热闹的。苏晚坐在第一排，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黑色的西裤，头发扎起来。沈墨寒坐在她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没喝。秦风坐在另一边，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第一个项目，母婴用品品牌‘亲宝’，创始人李薇。”主持人念完，一个女人走上台。三十岁左右，瘦瘦小小的，皮肤有点黑，穿着一件蓝色的西装，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站在话筒前面，手在抖，深吸了一口气。
“大家好，我叫李薇。我是‘亲宝’的创始人。”她的声音在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是一个单亲妈妈。孩子三岁的时候，他爸爸走了。我一个人带孩子，摆地摊，什么苦都吃过。”台下安静了。李薇低着头，手指攥着话筒，指节发白。
“刚开始的时候，我白天带孩子，晚上摆地摊。卖的是自己做的婴儿衣服。后来生意好了，租了一个小店面，又租了一个小工厂。现在，‘亲宝’在本地有了一点名气，但我没钱扩大规模。”她抬起头，看着台下。“我来这里，不是为了博同情。我是想告诉所有女人——我们可以靠自己站起来。”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擦眼泪。苏晚坐在第一排，看着她，表情没变。
李薇讲完之后，主持人问有没有投资人愿意提问。几个人举手，问了几个常规问题——销售额、利润率、市场空间。李薇一一回答，声音稳了一些。轮到苏晚的时候，她站起来，走到台上。李薇看见她，愣住了。
“苏——苏总——”她的声音又开始抖了。苏晚站在她面前，看着她。“你的故事，我听了。你的产品，我看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明天，来我办公室。我投资你一个亿。”
台下哗然了。李薇站在那里，手攥着那张名片，攥得很紧。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大颗大颗的，砸在名片上，洇出一小块深色。“苏晚姐……谢谢你……”她的声音碎了，像是被什么东西碾过。
苏晚拥抱她。李薇在她怀里发抖，肩膀一抽一抽的。苏晚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不是需要榜样。你就是自己的榜样。”
李薇哭得更厉害了。台下掌声雷动，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苏晚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李薇的脸。全是泪，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但嘴角是翘着的。
“我会好好做的。”李薇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苏晚笑了。“我知道。”
沈墨寒没拆穿她，递过来一张纸巾。她接过来，擦了一下眼角，把纸巾攥在手心里。
苏晚转身走了。阿九的车停在门口，她拉开车门坐进去。“回家。”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工人在装修。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
“秦风，李薇的项目，你跟进一下。”秦风从副驾驶转过头。“已经在做了。一个亿，够她把品牌做到全国。”苏晚点了点头。“不只是全国。我要她做到全世界。”秦风笑了。“那得再加一个亿。”苏晚也笑了。“那就加。”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李薇的事，上热搜了。很多人说你是‘女性创业教母’。”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教母？太老了。叫姐姐就行。”
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好了一些，有了一点血色，眼睛很亮，嘴唇翘着。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暖意的东西。她想起李薇在台上哭的样子，肩膀一抽一抽的。想起她说“我们可以靠自己站起来”时声音碎成一片。想起她说“苏晚姐，谢谢你”时，眼睛里有光。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自己。三年前，她也是一个人，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权，没有靠山。她只有一条命。现在她站在台上，看着那些跟她一样的女人，一个一个地站起来。她不是她们的榜样。她们才是自己的榜样。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想起李薇。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人，会把她的品牌做到全世界。她相信。因为她也是这样过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