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夜集团的旧址在城东的老厂房区，苏晚搬走之后，这栋楼一直空着。外墙刷成深灰色，没挂牌子，只有门口那个很小的金属牌，上面刻着“暗夜”两个字，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苏晚站在门口，月光照在灰色的墙上，白惨惨的。阿九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电筒，没开。
“苏小姐，你确定要一个人上去？”阿九的声音很低。
苏晚点了点头。“你在下面等。”
她推开门，走进去。走廊里的灯早就不亮了，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她摸着墙，一步一步地走上楼梯。木板老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四楼，她的办公室在最里面。门没锁，推了一下就开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张旧办公桌上，照在那把旧椅子上，照在那块白板上。白板上的字早就擦掉了，但马克笔的痕迹还在，灰蒙蒙的一片。
她走到桌前，坐下来。椅子吱呀一声，像是松了一口气。桌上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层薄薄的灰。她把手指放在桌面上，划了一下，指尖沾了一层白灰。
屏幕亮了。不是她的电脑，是墙上的那台旧显示器。她搬走的时候没带走，一直挂在那里，落满了灰。现在它亮了，蓝幽幽的，照得整个办公室都亮了几分。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隐藏任务：寻找“系统的真相”】
苏晚看着那行字，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系统的真相？你到底是什么？”
屏幕上的字变嘞。
【我不是什么“剧情修正系统”。我是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份礼物。】
苏晚的手停住了。她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屏幕又变了。
【顾长风在死前预感自己会被害。他用了三年时间，设计了这套AI程序。他设定在你二十五岁时激活，帮助你“改变命运”。】
苏晚的眼泪掉下来了。她伸手抹了一下，没抹干净，又淌下来。“爸……”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屏幕上的字继续跳。
【他知道自己可能活不了多久。他把你托付给了苏明远，但他不信苏明远。所以他设计了这套程序，藏在苏家的网络里，等你二十五岁的时候激活。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节点，算好了一切。只是没算到自己死得那么快。】
苏晚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月光照在她背上，白惨惨的。她哭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移了位置，照在地板上，亮晃晃的一条。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头也红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屏幕上的字跳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要想很久。
【因为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你不再需要我了。】
苏晚愣了一下。“你要走了？”
苏晚站起来，手撑着桌沿。“不要走……”
【再见，苏晚。你父亲会为你骄傲的。】
这次哭得很轻，肩膀一抽一抽的，没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站起来，走到窗前。月光照在城东那片地上，高楼已经建起来了，玻璃幕墙反着光，亮晃晃的。她看着那些楼，想起顾长风。爸，你给我留了这么多东西。遗书、日记、股份。还有这个系统。你想了那么多，做了那么多，就是为了让我活下来。我活下来了。你的仇，我也报了。你安息吧。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走廊里的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切出一道一道的白印子。她走得很慢，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声音很轻。下楼的时候，阿九在门口等着，手里拿着手电筒，没开。看见她出来，他问了一句。
“苏小姐，你还好吗？”
苏晚点了点头。“还好。”她上了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回家。”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工人在装修。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脑子里是那台旧显示器，蓝幽幽的光，一行一行的字。是顾长风用了三年时间设计的程序，藏在苏家的网络里，等她二十五岁的时候激活。他算好了时间，算好了节点，算好了一切。只是没算到自己死得那么快。她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月亮很圆，很亮，照在城东那片地上，白晃晃的。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系统提示。
【隐藏HE结局条件已解锁90%。提示：最后一步——去顾长风墓地，感谢父亲。完成之后，HE结局将正式解锁。】
车子到了公寓楼下。苏晚下车之前，阿九叫住了她。“苏小姐，明天有什么安排？”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回头看了阿九一眼。“去看我爸。”她转身，走进公寓。电梯里只有她一个人，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红了，鼻头也红了，脸上还有泪痕。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很难看，嘴角翘起来，眼睛眯着。
电梯到了，门开了。她走出去，掏钥匙开门，换了拖鞋，走到客厅坐下来。她把手机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窗外的路灯亮着，照在那棵桂花树上。她看着那棵树，想起顾长风。爸，明天，我去看你。告诉你，系统的事，我知道了。你给我的礼物，我收到了。谢谢你。你安息吧。
她站起来，去厨房热了一杯牛奶。站在窗台前喝完，把杯子洗了，擦干，放回架子上。回到卧室，躺在床上，关了灯。窗帘没拉严，路灯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亮白色的线。她看着那条线，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的方向。窗外的风起了，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她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爸，明天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