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七号，高考第一天。苏晚到母校的时候，门口已经围满了家长。有的举着向日葵，有的穿着旗袍，有的手里拿着扇子，给孩子扇风。她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起来，没化妆。沈墨寒站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瓶水。
“紧张吗？”他问。苏晚摇了摇头。“不紧张。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
三年前，她在礼堂里设立顾长风奖学金，小芳站在台上，瘦瘦小小的，皮肤黑黑的，眼睛很亮。她说“苏晚姐姐，你是我的偶像”。现在小芳十八岁了，要高考了。她要考上北大，要去北京，要成为像她一样的人。
“苏晚姐姐！”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苏晚抬起头，小芳跑过来，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牛仔裤，运动鞋，头发扎起来，跟她一样的打扮。她跑到苏晚面前，喘着气，脸红扑扑的。“你怎么来了？”苏晚看着她。“来给你加油。”
小芳的眼眶红了。“苏晚姐姐，我一定会考上的！”苏晚笑了。“我相信你。”她把手里的水递过去。“喝口水，别紧张。”小芳接过来，喝了一口，把瓶子攥在手心里。
“小芳！”另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走过来，瘦瘦小小的，皮肤黑黑的，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馒头和一盒咸菜。小芳跑过去。“妈，你怎么来了？”女人擦了擦汗。“来给你送饭。怕你饿着。”
小芳接过塑料袋，眼泪掉下来了。“妈，我不是说了不用来吗？我自己能行。”女人笑了。“妈不放心。”她转过头，看见苏晚，愣了一下。“你是——苏晚女士？”苏晚点了点头。“你好。”
女人的眼眶红了。她走过来，握住苏晚的手，攥得很紧。“谢谢你，苏女士。谢谢你给我女儿这个机会。要不是你，她早就辍学了。”苏晚看着她。“不用谢。是她自己努力。”
女人松开手，擦了擦眼泪。小芳跑过来，拉着她的手。“妈，你回去吧。我要进考场了。”女人点了点头。“好好考。妈等你回来。”小芳转身，跑进考场。跑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头看了苏晚一眼。“苏晚姐姐，等我好消息！”
苏晚挥了挥手。“好。”
考场的大门关上了。苏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沈墨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走吧。下午再来接她。”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下午考完，苏晚又来了。门口围满了家长，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在打电话。苏晚站在门口，等着。过了大概十分钟，小芳从里面跑出来。她跑到苏晚面前，喘着气，脸红扑扑的。“苏晚姐姐，我考得不错！”苏晚笑了。“那就好。”
小芳的母亲从后面跑过来，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馒头已经凉了，咸菜还在。“考得怎么样？”小芳笑了。“妈，我考得不错。应该能上一本。”女人的眼泪掉下来了。“好。好。”她拉着小芳的手，攥得很紧。
苏晚站在旁边，看着她们。沈墨寒走过来，站在她旁边。“走吧。让她们单独待一会儿。”苏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成绩公布的那天，苏晚在办公室里开会。林默在汇报工作，秦风在翻报表，阿九站在门口。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她接起来，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苏晚姐姐，是我。”小芳的声音在抖。“我考上了！北京大学！”
苏晚的手开始抖。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恭喜你，小芳。”小芳哭了，哭得很厉害。“苏晚姐姐，谢谢你。没有你，我不可能走到今天。”苏晚的眼泪也掉下来了。“是你自己的努力。我只是给了你一个机会。”
小芳哭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苏晚姐姐，我一定会成为像你一样的人！”苏晚笑了。“不用像我。做你自己就好。”
挂了电话，苏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城市。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站在那里，手搭在窗台上，手指微微蜷着。沈墨寒从门口走进来，站在她旁边。
“小芳考上了？”苏晚点了点头。“北大。”沈墨寒笑了。“恭喜她。”苏晚转过头，看着他。“这就是我做慈善的意义。”沈墨寒没说话，把她轻轻拥进怀里。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很稳。
她松开他，走到桌前，坐下来。打开电脑，翻到小芳的照片。三年前，她站在台上，瘦瘦小小的，皮肤黑黑的，眼睛很亮。现在她长大了，要上大学了，要去北京了。她要在更大的舞台上，发光发亮。
手机响了。她拿起来看，是小芳的消息。“苏晚姐姐，我妈妈哭了。她说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生了我。”苏晚看着那行字，笑了。她打了几个字。“告诉她，她应该骄傲。因为她养了一个好女儿。”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她脸上，暖烘烘的。她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释然的东西。
车子开出去。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经过苏氏大楼的时候，她往上看了一眼。顶层的灯亮着，新的工人在装修。她收回目光，闭上眼睛。三年前，她站在台上，小芳站在台下。三年后，小芳站在台上，会有更多的人站在台下。这就是传承。她做的事，会有人接着做下去。
车子到了学校门口。小芳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本书。她看见苏晚，跑过来。“苏晚姐姐！”苏晚下了车，站在门口。“上车。请你吃饭。”小芳笑了。“好。”
两个人上了车。小芳坐在后座，看着窗外。“苏晚姐姐，北京大吗？”苏晚笑了。“大。很大。”小芳转过头。“你去过吗？”苏晚点了点头。“去过。以后你也会去的。”
小芳笑了，笑得很开心。她看着窗外，阳光照在她脸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苏晚看着她的侧脸，想起三年前，她站在台上，说“苏晚姐姐，你是我的偶像”。现在她长大了，要飞了。她要去北京，要去更大的世界。她相信，她会飞得很高，很远。
车子到了餐厅门口。苏晚下了车，小芳跟在后面。她母亲站在门口，手里拎着那个塑料袋。馒头已经扔了，咸菜还在。她看见苏晚，眼眶红了。“苏女士，谢谢你。”苏晚笑了。“不用谢。进去吧。”
三个人走进餐厅。沈墨寒已经订好了位子，靠窗，能看到外面的街景。小芳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车流。“苏晚姐姐，你说，我以后能成为像你一样的人吗？”苏晚看着她。“不用像我。做你自己就好。”
菜上来了。小芳吃得很香，她母亲吃得很慢，一直在给她夹菜。苏晚坐在对面，看着她们，笑了。沈墨寒握住她的手，她转过头，看着他。他也笑了。
窗外阳光照进来，照在桌上，亮晃晃的。苏晚看着那道光，想起顾长风。爸，你看到了吗？小芳考上北大了。你当年想做的事，我做了。你的名字，会传下去。你安息吧。
她闭上眼睛，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带着点暖意的东西。沈墨寒看着她，把她额前的头发拨开。“想啥呢？”苏晚睁开眼睛。“没什么。只是觉得，真好。”
沈墨寒没说话，握紧了她的手。她靠在他肩上，看着窗外。阳光照在玻璃上，金黄色的，亮晃晃的。她看着那些光，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