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昭陵外的凤仪阁在风中孤零零地伫立着,像是沉睡百年的猛兽。
古槐树下,聂黛与林晏并肩而立,四周寂静得连一根针落地都能听见。
“你确定是这里?”林晏低声问道,目光落在那棵歪脖子老槐上。
聂黛点点头,手中桃木剑轻轻敲击地面。
三下过后,剑尖传来一声闷响——地下果然有空洞回音。
“没错。”她语气平静,“就在这下面。”
林晏从怀中取出一张泛黄的地图,借着月光比对,眉头越皱越紧:“这条密道……不在昭陵正统图纸上。”
聂黛冷哼一声:“若真标注出来,早就被人掘了。”
说罢,她蹲下身,手指拨开草叶和浮土,果然露出一块石板,边缘刻着守陵署独有的莲花纹章。
“入口找到了。”她轻声道。
林晏伸手试了试石板厚度,判断无误后点头:“我来掀。”
两人合力将石板挪开,一道幽深的地道赫然出现在眼前,腥湿之气扑面而来。
“小心脚下。”聂黛率先趴下,猫腰钻入。
林晏紧随其后,身后的石板被悄悄合拢,天地骤然陷入黑暗。
通道狭窄低矮,仅容一人匍匐前行。
空气潮湿得仿佛能拧出水来,墙壁上的苔藓散发出一股腐朽气息。
聂黛摸出一张朱砂符点燃,微弱红光映照四周,忽见墙角赫然有一行小字:
“七月十六,朱砂酒毒,遗诏藏于凤仪阁下。”
她瞳孔一缩,心头猛地一震。
“怎么了?”林晏察觉她停步,低声询问。
“李承泽亡魂说过,先皇死于七月十六,饮下朱砂酒后暴毙。”聂黛缓缓开口,声音里透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现在这墙上刻的……和他所说一模一样。”
林晏神色凝重起来,也俯身细看那几行字,”
继续前行,脚步踩在泥泞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一间石室静静伫立,中央摆放着一口青铜棺椁,棺盖之上,赫然刻着几个金漆大字:
“昭陵遗诏密藏”
聂黛与林晏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这是……真正的遗诏?”林晏喃喃。
聂黛缓步走近,绕过棺椁,忽见角落一堆碎裂的竹简,散落如枯骨。
她弯腰拾起一片,指尖拂去尘土,上面清晰可见一行龙飞凤舞的字迹:
“朕崩之后,太子即位,太后不得干政,违者以逆论。”
她的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呼吸都变得急促。
“这……这才是先皇原本的遗诏!”她低呼,“与正殿所藏完全不同!”
林晏接过残片仔细查看,面色越发严峻:“也就是说,太后篡改了遗诏内容,这才得以垂帘听政至今?”
聂黛缓缓点头,眼中燃起愤怒与悲凉:“难怪当年母亲拼死也要查明真相……原来,她是知道这份遗诏的存在。”
她紧紧攥住手中的竹简残片,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林晏沉默片刻,低声道:“我们必须将这些带回去研究,找出更多证据。”
他从怀中取出一方油布,准备将残片包裹起来。
然而,就在这一刻,一阵极其细微的异响,从石室深处悄然响起——
咔嚓……
仿佛有人踩断了一根枯枝。
聂黛猛然回头,眼神凌厉,手已搭上腰间的桃木剑柄。
林晏动作未停,却嘴角微微勾起,低声道:“来了。”
他早有防备。
石室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三人黑衣杀手从暗处跃出,身形矫健如鬼魅,短刀在幽光下泛着寒芒。
他们几乎没有任何声响,动作干净利落,直扑聂黛与林晏而来。
“来了。”林晏嘴角轻扬,眼中却冷如霜雪。
他早在进入密道前就设下了机关图上的朱砂符阵,此刻毫不犹豫地甩出三张符纸,贴在通道口两侧石壁上,口中低喝一声:“封!”
红光一闪,符纸燃烧起来,化作一道无形屏障将入口封锁。
空气中骤然弥漫起一股硫磺与朱砂混合的辛辣气息,使得那三名杀手脚步一滞。
“快退!”聂黛低喝,手中桃木剑横挥,同时从袖中抖出一只青铜镇魂铃,铃声清脆却带着奇异的力量,震得杀手们耳膜发麻,眼前一阵晕眩。
趁着这一瞬间的混乱,林晏迅速后撤几步,拔出腰间匕首护住聂黛背后。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脑海中飞速回忆起方才经过的几处机关——密道结构复杂,但他早已在心中默记路径。
“左边第三个岔口有铁链机关!”他低声提醒。
聂黛点头,猛然挥动桃木剑,在地上画出一个简化的八卦阵图,脚尖轻踢,触发了隐藏的机括。
“咔啦”一声巨响,头顶石板应声而落,三条粗大的铁链从天而降,正中其中一名杀手的肩膀,将其狠狠束缚在地上。
另外两人见状慌忙闪避,却被聂黛趁势追击,以桃木剑挑飞一人手中的短刀。
林晏趁机跃起,一脚踹中最后一名杀手的膝窝,顺势夺过其武器,反手将其制服。
片刻之后,三个黑衣人被牢牢捆住,挣扎不得。
“你们是谁派来的?”林晏冷声问,目光如刀。
三人咬牙不语。
聂黛缓缓蹲下身,指尖划过其中一人咽喉下的刺青——是一只展翅蝙蝠,隐于衣领之下。
“王公公的手下。”她语气平静,却透着森然,“看来,他果然没安好心。”
林晏冷笑一声:“太后那边,已经开始坐不住了。”
审讯持续片刻,终于有一人承受不住折磨,供出幕后之人正是太医院副使“张德仁”。
“张德仁……”林晏眼神微沉,“那位‘太医’,怕是已经盯我们很久了。”
聂黛将竹简残片小心收起,用油布包好,藏入怀中。
她站起身,望向密室深处那口刻着“昭陵遗诏密藏”的棺椁,神色凝重。
“我们已经踏入了太后的禁区。”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针落地般清晰,“接下来,每一步都可能是死路。”
话音刚落,远处地宫深处传来一阵低沉的钟声,仿佛某种东西即将苏醒。
那一瞬间,连空气都仿佛冻结。
林晏微微眯眼,心跳陡然加快。
聂黛则低头看向怀中的冥册,指尖轻轻摩挲封面——她忽然想起,师傅曾说过,冥册中关于“七月十六”的记载,一直未曾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