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的办公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陆晨站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出。自家总裁正对着已经黑屏的手机发呆，那眼神……怎么说呢，有点像是在发狠，又有点像是在忍耐什么情绪。
刚才的直播，他也看了。
当汉斯说出“S就是苏棠”的时候，陆晨承认，自己下巴差点掉地上。但更让他心惊的是傅砚的反应。
傅砚一直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S……”傅砚低声念叨着这个字母。
他早该想到的。
那个在暗网上叱咤风云的身影，那个曾经让他都感到棘手的存在，居然就是那个在他面前懒洋洋地教他做炸酱面的女孩。
骄傲。
那是当然的。
但他心里更多的是一种钝钝的疼。
21岁。
她才21岁。
别的女孩在大学里谈恋爱、逛街、撒娇，她却在暗网里帮人追回巨款，面对的是怎样危险的环境，怎样狡猾的对手？
她把所有的一切都藏在那副咸鱼的外表下，一个人扛过了所有的非议和谩骂。
突然，傅砚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就往外走。
“傅总！”陆晨下意识地喊道，“下午三点半还有个和赵总的会议……”
“推了！”傅砚头也不回，声音冷硬。
“可是赵总那边……”
“我说推了！”傅砚的声音高了几度，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让陆晨你去解释，赔偿金多少都行。我有急事。”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门口。
陆晨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无奈地摇了摇头。
看来自家总裁这次是真的栽了，栽得彻底。
一路狂飙。
傅砚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少红灯，只知道当他停在苏家别墅门口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跳下车，几乎是用跑的冲到门口。
周叔刚把门打开一条缝，还没来得及说话，傅砚就已经挤了进来。
“傅总？您这是……”周叔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
“她在哪？”傅砚的声音有些喘，眼神却直勾勾地盯着客厅。
“小姐在客厅……”
话音未落，傅砚已经大步走了进去。
苏棠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碗还没吃完的炸酱面。她正拿着筷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挑着面条，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看到傅砚像阵风一样卷进来，她只是抬了抬眼皮。
“来了？挺快啊。”
她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怎么？看傻了？还是想问我那个S是不是假的？”
傅砚站在她面前，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她，那双平时总是懒散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苏棠。”
“干嘛？”
“你……”
傅砚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骂她不爱惜自己？还是夸她厉害？好像都不对。
他心里翻江倒海的情绪，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句：“你怎么不早说？”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说什么？说我是个黑客？说我帮人追回过五千万？”她耸耸肩，“说了你会信吗？再说了，那是以前的事，我现在就是个咸鱼。”
傅砚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心里那股疼更甚了。
她习惯了。
习惯了被人误解也不解释，习惯了把所有锋芒都藏起来，习惯了用“咸鱼”这两个字来粉饰太平。
突然，傅砚弯下腰。
苏棠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整个人被拉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唔……”
傅砚抱得很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呼吸的热气喷洒在她的皮肤上，有点痒。
苏棠僵住了。
这是傅砚第一次对她有这么亲密的举动。
没有预兆，没有铺垫。
“傅砚？”她有些不知所措，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往哪放，“你……你干嘛？”
傅砚没说话，只是抱着她，手臂收紧，再收紧。
过了好久，他才在她耳边低声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苏棠，我不知道你以前经历了什么。那些危险的事，那些一个人扛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
“但从现在开始，有我在。”
这句话，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承诺。
苏棠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那种被一层坚硬外壳包裹住的情绪，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戳破了一个洞。
酸涩感瞬间涌了上来。
她也是个普通人啊。
也会委屈，也会累，也会想要一个肩膀依靠。
只是以前，那个肩膀不存在。所以她只能逼着自己长出铠甲。
苏棠垂下眼帘，看着傅砚紧扣在自己腰间的手。那双手很大，很暖，带着让她安心的力量。
慢慢，慢慢地，她也抬起了手，环住了傅砚的腰。
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轻声说：
“傅砚，你这个傻子。”
声音有些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说话。窗外的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站在门口偷看的周叔，悄悄抹了一把眼角的老泪，然后轻手轻脚地带上了门，顺便还把客厅的窗帘拉上了一半，只留下一片温柔的暮色。
过了许久，苏棠才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有点不对劲。
这气氛……是不是有点太暧昧了？
而且，傅砚这货是不是抱得太久了点？
“咳。”苏棠轻轻推了推他的胸膛，“行了，抱够了没？勒死我了。”
傅砚这才松开手，但并没有退开，依然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眼睛里像是盛着星光，专注得让人脸红。
“苏棠。”
“又干嘛？”
“以后不许再一个人逞强。”
苏棠翻了个白眼：“谁逞强了？那叫实力。”
“好，实力。”傅砚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以后这种实力的活儿，能不能带上我？”
“带你干嘛？你会写代码吗？”苏棠嫌弃道。
“我可以给你递咖啡。”
“……”
苏棠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行行行，以后给你机会递咖啡。”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看着那碗已经坨了的炸酱面，叹了口气。
“完了，面都坨了，没法吃了。”
她抬起头，理直气壮地看着傅砚：“我饿了。”
傅砚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我去给你做。”
“你会吗？”
“你会教我。”
苏棠看着那个走向厨房的高大背影，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
她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很快，也很暖。
“傅砚。”她喊了一声。
厨房里传来回应：“嗯？”
“没什么。”苏棠趴在沙发背上，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轻声说，“就是觉得……有个人递咖啡，好像也不错。”
厨房里，傅砚切菜的手顿了一下，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会的，以后都有。”
第36章：地下恋的第一天
早上八点。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正好照在苏棠脸上。
她翻了个身，将被子拉过头顶，试图继续和周公约会。然而放在枕边的手机很不合时宜地振动了一下。
苏棠闭着眼，伸手在枕头边摸索了半天，抓起手机，眯缝着一只眼看向屏幕。
【傅砚：醒了没？想你了。】
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苏棠打了个哈欠，慢吞吞地打字回复。
【苏棠：刚醒。你别这么肉麻，大早上的。】
那边几乎是秒回。
【傅砚：我说的是实话。今天我来学新菜？】
苏棠翻了个白眼，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苏棠：你不是有会吗？我看新闻说你们今天要和什么跨国集团谈合作。】
【傅砚：推了。】
苏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苏棠：别，好好上班。我是那种为了谈恋爱耽误正事的人吗？晚上来。】
消息发过去之后，对面沉默了大概有半分钟。然后发过来一个字。
【傅砚：好。】
苏棠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漱。
她并不知道，此刻的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里，傅砚正盯着手机屏幕上“晚上来”那三个字，嘴角翘起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足足看了一分钟。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陆晨推门进来，手里抱着一摞待签字的文件。
“傅总，这是这周需要您签字的……”
话说到一半，陆晨愣住了。
他看见自家那个平时冷着脸、除了工作六亲不认的老板，正对着手机傻笑。
那种笑容，怎么说呢，透着一股子恋爱的酸臭味。
陆晨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门了，或者这人是傅总的双胞胎弟弟？
“傅总？”陆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傅砚迅速收起手机，恢复了平时那副冷淡的模样，只不过眼角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
“什么事？”
陆晨把文件放到桌上：“这是这季度的财务报表，还有下午会议的资料。”
“嗯，放下吧。”傅砚拿起笔，翻开文件。
陆晨没敢多留，转身往外走。刚走到门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哼，依稀听着像是……“红烧肉”？
陆晨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看。
傅总正低头看文件，一脸严肃。
可能是幻听吧。陆晨摇摇头，出去了。
门关上，傅砚再次拿起手机，给苏棠发了条微信。
【傅砚：晚上我想吃红烧肉。】
那边回得很快。
【苏棠：行，看你表现。】
傅砚看着屏幕，又笑了。
下午两点，傅氏集团高层会议室。
气氛凝重，几位高管正在汇报项目进度。投影仪的光束打在幕布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看得人眼花缭乱。
傅砚坐在主位上，手里转着一只钢笔，眼神虽然落在幕布上，但焦距显然不在那里。
“关于这次和赵氏集团的合作，我们初步拟定了三个方案……”市场部总监正在滔滔不绝地讲解。
傅砚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红烧肉要焯水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
落针可闻。
市场部总监张着嘴，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其他几个高管面面相觑，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红烧肉？
什么红烧肉？
难道这是一个什么高深的商业代号？
陆晨站在角落里，痛苦地捂住了脸。完了，傅总这次是真的病得不轻。
傅砚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会议室，面色不改：“怎么？有问题？”
“没……没问题。”市场部总监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傅总，您刚才问的是……”
“我在问你们对目前市场行情的看法。”傅砚面不红心不跳地扯谎，“现在的市场就像一锅肉，火候不到，咬不动；火候过了，就烂了。懂了吗？”
众高管：“……”
懂了，虽然不知道哪里懂了，但傅总说的肯定是对的。
“继续。”傅砚淡淡地说。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对于陆晨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他眼睁睁看着自家总裁在会议上走了三次神，每次回过神来都要用一种极其深奥的话术把话题圆回来。
终于，会议结束。
高管们鱼贯而出，陆晨赶紧跟上去送客，顺便给周叔发了条微信。
【陆晨：周叔，傅总又犯病了。】
那边回得很快。
【周叔：习惯就好。】
陆晨看着那四个字，心里五味杂陈。习惯就好？这可是傅氏集团的总裁啊！
晚上六点，苏家别墅门口。
傅砚的车准时停下。
他从后备箱里提着一大袋食材，手里还捧着一束花——这次是香槟玫瑰，花瓣上还带着露珠。
苏棠开门的时候，正好看见他站在门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手里却提着个菜市场随手给的塑料袋，画风极其诡异。
“又买花？”苏棠瞥了一眼那束花。
“嗯，路过花店，觉得好看就买了。”傅砚把花递过去，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苏棠接过花，低头闻了闻，嘴角弯了弯。
“进来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苏棠系上围裙，熟练地处理食材。傅砚站在旁边，挽起袖子打下手。
“今天的红烧肉，你要看着。”苏棠一边切肉一边说，“上次你自己做，糖色炒糊了，苦得要死。”
“嗯，我看着。”傅砚的目光却没落在肉上，而是落在苏棠的侧脸上。
暖黄色的灯光打在她脸上，照得她的皮肤白里透红。她鼻尖上沾了一点面粉，看起来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
苏棠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头：“看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有。”傅砚伸出手，轻轻擦掉她鼻尖上的面粉。
指尖触碰的瞬间，苏棠感觉脸上有点发烫。
“……咳，专心点。”她别过脸，继续切肉。
周叔端着水果盘路过厨房门口，看见里面两人并肩忙碌的身影。
一个教得认真，一个听得仔细。
那画面，温馨得像是一对结婚多年的老夫老妻。
周叔偷偷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苏棠正举着菜刀比划，傅砚站在旁边，虽然看不清表情，但那微微低头的姿态，满是宠溺。
周叔看着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设成了手机屏保。
“这屏保不错，吉利。”
吃完饭，两人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苏棠抱着抱枕，懒洋洋地靠在沙发背上。傅砚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本从书架上随手抽出来的书，但半天也没翻一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墙上的挂钟指向了九点。
苏棠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
“九点了。”她侧过头看傅砚，“该走了。”
傅砚没动：“再坐一会儿。”
“不行。”苏棠坐直身体，“你明天还要上班。”
“我不困。”
“我困了。”苏棠推了推他的胳膊，“快走快走。”
傅砚放下书，看着她：“十分钟。”
“不行。”
“五分钟。”
苏棠：“……”
她叹了口气：“行，五分钟。多一秒都不行。”
五分钟后。
苏棠站起来，不由分说地把傅砚拉起来，推向门口。
“时间到，拜拜。”
傅砚被她推到门口，无奈地笑了笑。
“明天见。”
“明天见。”苏棠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她靠在门板上，听着外面车子发动的声音，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地下恋的第一天，好像……也不赖。
第37章：陆晨的发现
一周后。
陆晨已经彻底习惯了自家总裁的变化。
每天准时下班，雷打不动。手机不离手，回微信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上扬，开会的时候偶尔会走神。
甚至有一次，陆晨在汇报工作的时候，听见傅砚轻哼了一声“小没良心的”。
虽然声音很小，但陆晨听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他就在想，傅总这大概是谈恋爱了。
但跟谁呢？
直到今天早上。
陆晨帮傅砚拿西装去干洗的时候，在衣领上发现了一根长头发。
发丝细软，乌黑油亮，长度至少过了肩膀。
傅总是短发，而且平时也没什么女性接触，除了……
陆晨的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名字——苏棠。
但他不敢确定。
毕竟苏棠那个性子，怎么看都跟傅总不太搭。
周五下午，傅砚提前半小时下班。
“陆晨，剩下的工作交给你了。”
傅砚说完，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是要去领奖。
陆晨看着他的背影，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他决定，跟上去看看。
傅砚的车开得很稳，路线陆晨再熟悉不过了。
城西，苏家别墅区。
车子停在了一栋别墅门口。
陆晨把车停在几十米开外的树荫下，悄悄探出头。
傅砚下车，并没有马上进去。他站在门口，整了整衣领，然后把手插进裤兜里，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其实在陆晨看来很做作）的姿势，不动了。
他在等人。
几秒钟后，别墅的门开了。
苏棠穿着一身宽松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散着，手里还拿着半个苹果。
她站在门口，左右看了看，似乎在确认周围有没有人。
陆晨赶紧缩回头。
等他再探出头的时候，正好看见让他震惊的一幕。
苏棠踮起脚尖，迅速在傅砚脸上亲了一下。
那动作很快，像是在盖章。
亲完之后，她一把拽住傅砚的衣领，把他拉进了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只留下站在原地的陆晨，张大了嘴巴，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卧槽！！！”
他在车里无声地尖叫，用力拍打了一下方向盘。
果然！
果然是苏棠！
那个传说中全网黑的草包千金？那个后来反转成国画天才、美食博主、黑客大神的苏棠？
还有，苏小姐居然这么主动？！
陆晨颤抖着手，拿出手机，给周叔发微信。
【陆晨：周叔！！傅总和苏小姐……他们……】
那边几乎是秒回。
【周叔：哦，你发现了。】
陆晨看着这五个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陆晨：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周叔：小姐不让说。说是地下恋，不能公开。】
【陆晨：……】
陆晨在车里消化了半小时，才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
既然周叔都知道，那说明这事儿在苏家已经不是秘密了。
那他作为傅总的贴身助理，是不是也该表明一下立场？
陆晨想了想，给傅砚发了条微信。
【陆晨：傅总，我都看到了。】
过了几分钟，傅砚回了一条。
【傅砚：保密，不然扣工资。】
陆晨：“……”
这威胁，简单粗暴。
苏家别墅里。
苏棠刚把傅砚拉进门，就听见他的手机响了一声。
傅砚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怎么了？”苏棠问。
“陆晨。”傅砚收起手机，“他看到你亲我了。”
苏棠愣住了。
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然后慢慢变红。
“……他看到了？”
“嗯。”
“他会不会说出去？”
傅砚看着她慌乱的样子，笑了。
“他不敢，我扣他工资。”
苏棠翻了个白眼，松了口气，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一下衣服。
“你也就这点本事。”
傅砚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下次，换个地方亲。”
苏棠：“……”
这人怎么得寸进尺呢？
她瞪了傅砚一眼，转身往客厅走。
“吃什么？我做。”
傅砚跟在她身后：“红烧肉。”
“昨天不是才吃过吗？”
“没吃够。”
苏棠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傅砚，你是猪吗？”
傅砚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嗯，你的猪。”
苏棠被他噎了一下，忍不住笑了。
“行吧，猪就猪。去洗手。”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窗外，月色正好。
而此刻的陆晨，正坐在车里，看着手里刚收到的红包——周叔转过来的“封口费”。
他叹了口气，启动车子。
这狗粮，吃得有点撑。
## 第38章：林婉怡的新目标
某高级茶社。
包厢里静悄悄的，只有煮茶的水沸腾的声音。
林婉怡和王雪相对而坐。
林婉怡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自从上次苏棠直播反转之后，她在圈子里就成了笑话。以前那些捧着她的人，现在见到她都绕道走。
她端起茶杯，手指在微微发抖。茶汤晃了晃，溅出几滴落在桌面上，她也没发现。
“婉怡，别急。”王雪抿了一口茶，眼底闪着冷光，“苏棠那丫头确实邪门，咱们之前是小看她了。”
“现在全京城都知道她是个天才，又是画画又是黑客的，谁还敢信我的话？”林婉怡咬牙切齿，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空气，“这次要是再翻不了身，我就彻底完了。”
王雪冷笑一声，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
“苏棠不好对付，但这不代表苏家的人都不好对付。”
林婉怡眼睛一亮：“王姨的意思是......”
“她妈李婉清。”王雪吐出这几个字，眼神里闪过一丝狠辣，“那个女人，就是个软柿子。在苏家待了二十多年，屁都不敢放一个。苏振国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只会忍；苏棠被全网黑，她也只会哭。”
她顿了顿，观察着林婉怡的表情变化。
“苏棠这丫头，看着冷心冷肺，其实最护犊子。谁要是动了她妈，她肯定得急眼。”
林婉怡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桌子：“王姨，还是你高明！动不了苏棠，就动她妈！”
王雪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我已经想好了。明天我就以苏振国的名义约李婉清出来。这女人对苏振国的话那是言听计从，肯定不敢不来。”
“那我能做什么？”林婉怡急切地问，身体前倾，几乎要趴到桌上了。
“你啊......”王雪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明天你就假装偶遇。李婉清这人耳根子软，你稍微对她好点，她就把你当亲人。到时候，咱们从她嘴里套点话，或者让她做点什么对不起苏棠的事......”
林婉怡笑了，那笑容阴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王姨，我懂了。”
两人碰了一下茶杯，茶汤晃荡，映出两张扭曲的脸。
第二天下午。
茶社。
李婉清坐在包厢里，局促不安。
她穿着一件有些过时的连衣裙，头发挽成一个发髻，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却怯懦。手指不停地绞着衣角，眼神四处飘忽，不知道该看哪里。
今天突然收到苏振国的消息，说让她来这里等，说有重要的事商量。她吓得饭都没吃好，以为又是苏振国要跟她提离婚，或者是又要给那个狐狸精买什么东西。
她已经等了半个小时了。茶换了两壶，服务员进来问了三次要不要点东西，她每次都说“再等等”。
“李姐，茶凉了，我给您换一杯。”
王雪笑盈盈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壶新茶，语气亲切得像是在跟亲姐姐说话。
李婉清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不不不，我自己来......”
王雪按住她的手，力气大得让李婉清动弹不得：“李姐，跟我还客气什么。振国最近忙，没时间陪你，你心里怨不怨？”
李婉清愣了一下，赶紧摇头：“没有，没有，他忙正事要紧。”
“哎呀，李姐你就是太贤惠了。”王雪叹了口气，拉着李婉清坐下，“换做别人，早就闹翻天了。振国啊，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李婉清听着这话，心里五味杂陈。这个王雪，今天怎么这么......和善？
正说着，门开了。
林婉怡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点心盒子。
“哎呀，这不是李阿姨吗？真巧啊，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您。”
李婉清认得林婉怡，这是傅家那位千金，以前跟苏棠有过节。
“林小姐......”李婉清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
林婉怡却热情地走过来，把点心盒子放在桌上，挨着李婉清坐下，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李阿姨，您怎么一个人在这？苏叔叔呢？”
“他......他在忙。”李婉清低着头，不敢看林婉怡。
“苏叔叔也是的，怎么能让您一个人等。”林婉怡不满地撇撇嘴，然后转头对王雪说，“王姨，您说是吧？”
王雪笑着点头：“是啊，李姐就是太能忍了。换了我，早就闹了。”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林婉怡和王雪一唱一和，对李婉清嘘寒问暖。
一会儿嫌弃苏振国不体贴，一会儿又夸李婉清端庄大方。
林婉怡还打开了点心盒子，亲手给李婉清挑了一块桂花糕，递到她嘴边：“李阿姨，您尝尝这个，我特意从苏州带回来的，可好吃了。”
李婉清这辈子哪受过这种“尊重”，很快就有些晕头转向。
尤其是林婉怡，一口一个“李阿姨”，叫得比亲妈还亲，还时不时帮她添茶、递纸巾，细心得像亲闺女。
“李阿姨，其实我很佩服您。”林婉怡拉着李婉清的手，眼神真诚得像是排练过一百遍，“您把苏棠教育得真好，又优秀又孝顺。不像我，整日里让人操心。”
李婉清听到苏棠的名字，脸色稍微好看了点，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棠棠这孩子......其实挺叛逆的，有时候也不让人省心。”
“怎么会呢？”林婉怡故作惊讶，身体微微前倾，“我觉得苏棠特别好。不过......”
她顿了顿，欲言又止，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不过什么？”李婉清紧张地问，手里的茶杯晃了晃。
“我听说，苏棠最近在网上得罪了不少人。有些手段挺......不太光彩的。”林婉怡压低声音，凑到李婉清耳边，“李阿姨，您可得劝劝她，别走歪了路。网上那些人骂得可难听了，我看着都心疼。”
李婉清脸色一白，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地上。
她本来就不懂网络上的事，只知道女儿最近好像又上热搜了，还跟什么黑客有关。她偷偷看过那些评论，每一句都像刀子一样扎在心上。
“我......我不太懂这些。”李婉清有些慌乱，声音都在发抖，“棠棠她......”
“哎呀，李阿姨别担心。”林婉怡赶紧安慰，拍了拍她的手背，“我就是提醒您一句。您是她的妈妈，说的话她肯定听。您要是有空，多劝劝她，让她别那么张扬。”
李婉清稀里糊涂地点了点头，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甚至没注意到，林婉怡和王雪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苏家别墅。
苏棠刚结束一个视频会议，周叔就走了进来，脸色有些难看。
“小姐，夫人回来了。”
“我妈回来了？”苏棠站起身，“怎么了？她脸色不好？”
周叔点头：“夫人回来之后就一直发呆，还在房间里偷偷抹眼泪。我问了几句，她说今天见到了王雪和林婉怡。”
苏棠的动作顿住了。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像是结了冰。
“她们找我妈了？”
周叔把今天的事大概说了一遍，包括王雪假借苏父的名义约人，还有林婉怡的“嘘寒问暖”。
苏棠听完，气极反笑。那笑容冷得让人后背发凉。
“林婉怡，我本来想放你一马，毕竟你也就是个跳梁小丑。”
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花园，手指轻轻敲击着窗台。
“但是，你不该动我妈。”
那是她的底线。
苏棠转过身，看向周叔，眼神冰冷得像是寒冬腊月的风。
“周叔，帮我约林婉怡。”
周叔愣了一下：“小姐，您要做什么？”
苏棠笑了，那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放心，不打架。就是教教她，什么叫底线。”
周叔看着自家小姐的背影，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林婉怡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好的，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苏棠看着窗外，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这一次，她不会再给林婉怡翻身的机会。
第39章：苏棠的警告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安静得有些过分。
这里的位置很偏，私密性极好，平时没什么人来。苏棠选这里，就是图个清静。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的茶具是上好的紫砂，茶汤澄红透亮，冒着袅袅热气。
她没喝茶，只是低着头，摆弄着手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门被推开，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有些沉闷。
林婉怡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打扮过，穿着一身香奈儿当季新款，妆容精致，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婉得体的笑容。
但在看见苏棠的一瞬间，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棠没看她，甚至连头都没抬，只是轻轻叩了一下桌面。
“坐。”
一个字，冷淡，疏离。
林婉怡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她走到苏棠对面坐下，把爱马仕的包放在一旁，姿态优雅。
“苏小姐找我？什么事呀？这么急。”
苏棠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神很平静，黑沉沉的，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就是这种平静，让林婉怡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茶凉了。”苏棠看着杯子，淡淡地说，“换一壶。”
林婉怡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苏棠已经按响了桌上的服务铃。
侍应生推门进来，把茶壶撤走，换了一壶新的热茶。
整个过程，苏棠一句话都没说。林婉怡坐在对面，被这无声的压迫感弄得浑身不自在。她想开口打破沉默，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茶换好了。
苏棠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
“林婉怡。”
她突然开口，声音不轻不重，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我之前懒得理你，是因为你不值得。”
林婉怡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苏小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你不明白？”苏棠放下茶杯，瓷器磕碰在桌面上，发出“咄”的一声脆响。
她抬眼，直直地看向林婉怡。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歇斯底里，只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漠然。
“你买通营销号黑我，我忍了。你找人偷拍我，我也忍了。甚至你联合王雪想挖我的黑料，我也当是看戏。”
苏棠的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死在林婉怡脸上。
“但是现在，你碰了不该碰的人。”
林婉怡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强撑着镇定，手指紧紧攥着裙摆：“苏小姐，你到底在说什么？什么碰不该碰的人？我不懂……”
“我妈。”
苏棠打断她，声音骤然沉了下来。
“昨天下午，你和王雪在茶社，假装偶遇，对她嘘寒问暖，挑拨离间。”
林婉怡脸色一白，嘴唇哆嗦了一下：“你……你怎么知道？”
“这不重要。”苏棠看着她，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重要的是，你要是再敢接近她，我不会客气。”
林婉怡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苏棠，你这是在威胁我？”
她提高了音量，似乎想用声音来掩饰心里的慌乱。
“我是不是威胁，你自己心里清楚。”苏棠靠回椅背，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样子，但眼底的冷意却丝毫未减，“林婉怡，你可以继续搞我，我陪你玩。但我妈那身子骨，经不起你们这群苍蝇折腾。”
“你骂谁苍蝇？”林婉怡涨红了脸。
“谁答应，就是谁。”
苏棠笑了笑，那笑容凉薄到了极点。
“林婉怡，你以为你那点手段很高明？在傅砚面前装白莲花，在傅母面前装乖乖女。可惜啊，画皮画骨难画魂，你骨子里那股子廉价劲儿，怎么洗都洗不掉。”
“你！”林婉怡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苏棠，你别太过分！我现在好歹是林家的大小姐，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你欺负的软柿子吗？”
“你能把我怎么样？”
林婉怡瞪着她，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苏棠看着她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可笑。
她站起身，绕过桌子，一步一步朝林婉怡走去。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婉怡的心脏上。
林婉怡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直到背脊贴上了椅背，退无可退。
苏棠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问我能把你怎么样？”
苏棠俯下身，凑到林婉怡耳边。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林婉怡能闻到苏棠身上那股淡淡的冷香。
“你猜，”苏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鬼魅的笑意，“我那些年在国外，都做过什么？”
林婉怡浑身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我在三十六个国家待过，换过十七个身份。”苏棠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是魔鬼的低语，“有些身份是画家，有些身份是厨师，还有些身份……是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的。”
“你知道吗？在某些地方，只要花一点点钱，一个人消失是很正常的事。”
林婉怡的呼吸都停滞了。
她看着苏棠的眼睛，那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像是深渊，要把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全都土崩瓦解。
她相信苏棠做得出来。
自从知道苏棠就是那个代号“S”的黑客之后，她对苏棠的认知就被彻底颠覆了。这种人，根本不是常理能够衡量的。
苏棠看着林婉怡惨白的脸，满意地勾了勾嘴角。
她直起身，退后一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怕了？”
林婉怡颤抖着，说不出话。
“行了，话说完，你可以走了。”
苏棠转身拿起自己的包，看都没再看林婉怡一眼，径直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林婉怡一眼。
“对了，茶钱你付。毕竟，是你自己要来送死的。”
门关上。
包厢里只剩下林婉怡一个人。
她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手脚冰凉。
窗外的阳光很好，可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过了许久，她才颤抖着拿起手机，拨通了王雪的电话。
“喂，婉怡？怎么样？那丫头是不是被你吓住了？”
王雪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几分得意。
林婉怡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王姨……计划先停一下。”
“什么？”王雪愣了一下，“为什么？”
“苏棠……不好惹。”林婉怡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刚才苏棠那双冷漠的眼睛，“我也许……做错了。”
第40章：傅砚的担心
晚上七点。
傅砚的车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他今天下班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因为路上一直在想苏棠的事。
陆晨告诉他，苏棠下午去见林婉怡了。
一个人。
傅砚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林婉怡那种人，什么下作的手段都使得出来，万一苏棠吃亏怎么办？
虽然他知道苏棠不是普通人，但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他舍不得她受一点委屈。
车钥匙扔给门卫，傅砚快步走进院子。
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饭菜的香味。
厨房里亮着灯，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在里面忙碌。
傅砚愣了一下，脚步慢了下来。
走进客厅，周叔正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厨房出来，看见傅砚，笑着点了点头。
“傅总来了。”
“周叔。”傅砚压低声音，“她……今天怎么样？”
周叔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笑了笑：“小姐今天心情看着还不错，还亲自下厨做了几个菜。傅总放心吧。”
傅砚松了口气。
他脱下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挽起袖子朝厨房走去。
厨房里，苏棠正背对着他，在切什么东西。
“笃笃笃笃。”
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
傅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苏棠。”
苏棠手上的动作没停，头也不回地说：“来了？洗手，准备吃饭。”
傅砚没动。
他看着苏棠的侧脸，灯光下，她的神情平静，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去见林婉怡了。”傅砚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苏棠手里的刀停了一下。
她转过身，靠在流理台上，看着傅砚。
“周叔告诉你的？”
“嗯。”傅砚看着她，“怎么不叫我一起？”
“叫你干嘛？”苏棠挑眉，“打架？”
傅砚抿了抿唇：“我怕你吃亏。”
苏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
“傅砚，你觉得我会吃亏？”
傅砚没说话。
理智告诉他，苏棠不会吃亏。她是S，是国画天才，是那个在暗网叱咤风云的人物。
但感情上，他就是忍不住担心。
苏棠看着他那副纠结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轻轻拽了拽傅砚的领带。
“过来。”
傅砚弯下腰，凑近她。
苏棠在他嘴角轻轻亲了一下。
“放心吧，她欺负不了我。”苏棠看着他，眼神认真，“她碰我妈，我不能忍。但我有分寸，就是警告她一下。没动手，也没违法。”
傅砚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有坦然，有坚定，还有一点点对他的依赖。
他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他伸手握住苏棠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下次带我一起。”傅砚的声音有些低，带着一丝恳求，“我是你男朋友，这种事应该我来。”
苏棠愣了一下。
男朋友。
这三个字，从傅砚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沉甸甸的重量。
她看着傅砚，看着这个平时高高在上的傅氏集团总裁，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想要保护她。
这种感觉，并不讨厌。
甚至，有点上瘾。
苏棠笑了笑，反握住他的手。
“行，下次带你。不过今天……”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
“今天怎么了？”傅砚问。
“今天是你生日吧？”
傅砚愣住了。
今天是四月十八号，确实是他的生日。但他忙得早就忘了这回事，而且这么多年，他也没过生日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傅砚问。
苏棠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可是黑客，查你个生日还不简单？”
其实不是查的，是陆晨嘴快说漏了嘴。
她转过身，打开身后的蒸笼盖子。
热气腾腾的白雾散开，露出里面一碗长寿面。
面条细长，上面卧着两个煎得金黄的荷包蛋，还撒了一把翠绿的葱花。
“没什么好送你的。”苏棠端起碗，转身递给傅砚，“一碗面，凑合吃吧。”
傅砚看着面前这碗面，久久没有说话。
从小到大，除了已经去世的爷爷，没人记得他的生日。
即使后来有了所谓的家人，也只是象征性地送点礼物，从没人为他煮过一碗面。
“怎么？嫌弃？”苏棠见他不说话，故意板起脸，“不吃我倒了。”
“不。”
傅砚伸手接过碗，手指紧紧扣住碗沿。
滚烫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谢谢。”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棠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点酸。这傻小子，一碗面就能感动成这样？
“行了，别煽情了。”苏棠推了他一把，“端出去吃。还有，今晚碗你洗。”
傅砚端着面走出去，嘴角一直翘着。
苏棠跟在后面，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好像真的不错。
尤其是这个人，眼里只有你的时候。
吃饭的时候，傅砚吃得很慢，每一根面条都像是在品尝珍馐。
苏棠撑着下巴看着他：“好吃吗？”
“好吃。”傅砚毫不犹豫地点头，“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嘴甜。”苏棠笑了，“以后每年生日，都给你做。”
“好。”
傅砚应了一声，眼里满是温柔。
窗外，夜色温柔。
厨房门口，周叔偷偷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这狗粮，吃得有点撑，但真香。
## 第41章：林婉怡的最后一搏
林婉怡的公寓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已经三天没出门了。
这三天，她脑子里全是苏棠那句“你猜我那些年在国外都做过什么”。
那是噩梦一样的声音。
每当她闭上眼，就能看到苏棠那双冷漠的眼睛，像是在看一个死人。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漠然。
“不行......不能这样......”
林婉怡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手指紧紧绞在一起，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害怕是真的，不甘心也是真的。
凭什么？
凭什么苏棠那种女人能拥有这一切？天才画家的名声，千万粉丝的博主身份，还有傅砚那样的男人。
而她，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一样躲在这里，连门都不敢出。
“我不甘心！”
林婉怡猛地停下脚步，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颤抖着拨通了王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
“婉怡？”王雪的声音有些疲惫，背景音里有电视的声音。
“王姨，再帮我一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婉怡，你不是说苏棠不好惹吗？我们还是算了吧......我现在连苏家的门都进不去了，苏振国把我的卡都停了......”
“我动不了她，但我可以动她男朋友！”
林婉怡的声音尖锐，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像是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王雪沉默了更久。
“你是说......傅砚？”
“对！”林婉怡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飞快，“傅砚的妈妈，傅伯母，一直很喜欢我。如果我让傅伯母讨厌苏棠，傅砚就算再喜欢她，也得考虑家里的态度。”
“傅家那种门第，最看重门当户对。”
王雪的眼睛亮了，声音里重新有了活力：“这倒是个路子。傅家那位老太太，我听说过，是个极讲究规矩的人。苏棠那些乱七八糟的身份，在她眼里估计就是不务正业。”
“对！”林婉怡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狠意，“苏棠再厉害，在长辈眼里，也是个不稳定的因素。黑客？那是犯法的边缘！画家？那是戏子！在傅伯母眼里，这些都不如一个知根知底的乖乖女。”
“王姨，帮我安排一下，我要见傅伯母。”
王雪想了想，声音变得谨慎起来：“行，我帮你约。不过你要记住，别太明显。傅伯母不傻，太刻意了她会反感。你要表现得像是偶遇，像是关心，别让她觉得你在告状。”
“放心，我有分寸。”
挂断电话，林婉怡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憔悴，消瘦，眼底全是红血丝，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但眼底那股疯狂的光芒却怎么都遮不住，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她洗了脸，化了妆，换了身得体的衣服。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变回那个温婉乖巧的林家大小姐，她满意地笑了笑。
“苏棠，这是我最后一次出手。你要是还能翻身，我就认输。”
第二天下午。
某高档茶楼。
傅母邓敏穿着一身暗纹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端坐在包厢里。
她虽然年过五十，但保养得极好，气质雍容华贵，眉眼间带着几分威严。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条斯理地转着。
林婉怡推门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那副乖巧温婉的笑容，手里还提着一盒上好的燕窝。
“邓伯母，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来晚了。”
“没事，我也刚到。”邓敏笑了笑，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
林婉怡坐下，熟练地给邓敏倒茶，动作优雅得像是在表演茶道。
“伯母，您最近身体怎么样？上次给您买的燕窝，吃着还好吗？我这次又带了一盒，是朋友从印尼带回来的，品质特别好。”
“挺好的，你有心了。”邓敏看着林婉怡，眼里满是满意。
这孩子，她是从小看着长大的，知根知底，又懂事又乖巧。要是能做她的儿媳妇，那是再好不过了。
可惜，砚儿那个榆木脑袋，就是不开窍。
“伯母，我听说......”林婉怡顿了顿，像是犹豫了一下，声音变得小心翼翼，“傅砚最近和苏家的那位苏小姐走得很近？”
邓敏喝茶的动作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你也听说了？”
“嗯，圈子里都在传。”林婉怡低下头，声音有些小，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角，“说是傅砚天天往苏家跑，学做菜什么的。”
“胡闹！”邓敏放下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堂堂傅氏集团的总裁，天天跑去给别人当厨子，像什么样子！”
林婉怡偷偷观察着邓敏的脸色，心里有了底。
“伯母，您别生气。其实......我也是听别人说，那个苏小姐，身份挺......挺复杂的。”
“复杂？”邓敏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怎么个复杂法？”
“就是......”林婉怡咬了咬嘴唇，像是有些为难，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也不是很清楚，就是听说她以前在国外有很多身份，什么画家啊，黑客啊，还有什么的来着......哦，对了，还有美食博主。”
“黑客？”
邓敏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手里的佛珠转得快了几分。
这个词，在她听来，就是跟“不务正业”、“危险”、“违法”挂钩的。
“是啊。”林婉怡装作不经意地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也不是很懂。不过听说她在国外的那些年，去过三十多个国家，经历特别神秘。网上还有人传她是被什么富豪包养过......哎呀，我也不知道真假，伯母您就当我瞎说的。”
她这话说得极其巧妙。
看似是在为苏棠辩解，实则把那些黑料又翻了出来，而且在“黑客”这个词上重重地踩了一脚。
邓敏的脸色沉了下来，佛珠也不转了。
她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傅家的名声。
要是未来的儿媳妇是个混迹夜店、身份复杂的女人，那傅家的脸往哪搁？
“婉怡，这事是真的吗？”邓敏的声音冷了下来。
“伯母，具体的我也不敢乱说。”林婉怡赶紧摆手，一脸无辜，“不过现在的年轻人嘛，经历丰富点也正常。苏小姐虽然名声不太好，但也许有她的苦衷呢？”
她越是这么说，邓敏心里的疙瘩就越大。
“这姑娘，太复杂了。”邓敏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傅家不需要这么复杂的儿媳妇。”
林婉怡听到这句话，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但她脸上依然挂着那副温婉的笑，嘴角却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成了。
喝完下午茶，林婉怡亲自把邓敏送上了车。
“伯母慢走，有空再来找我喝茶。下次我带您去一家新开的店，据说点心特别好吃。”
“好，你也注意身体。”邓敏点了点头，关上车门。
车子启动，驶出茶楼。
邓敏靠在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叹了口气。
脑海里全是刚才林婉怡说的话。
黑客，三十多个国家，被包养......
这些词汇在她脑子里盘旋，让她心里越来越不安。
“张伯。”邓敏睁开眼，看向前面的司机。
“夫人，您吩咐。”
“去查一下那个苏棠。”邓敏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要她所有的资料，越详细越好。特别是她在国外的那些年，都干了些什么。”
“是，夫人。”
车子驶入车流，渐渐远去。
林婉怡站在茶楼门口，看着那辆车消失在街角，脸上的笑容终于变得肆无忌惮。
她拿出手机，给王雪发了条微信：
【搞定了。等着看好戏吧。】
王雪秒回：
【干得漂亮。这次，我看她怎么翻身。】
林婉怡把手机收起来，转身走回茶楼，又点了一壶茶。
她一个人坐在包厢里，慢慢地喝着，嘴角始终挂着笑。
苏棠，你再有本事，还能斗得过长辈？
这一次，我看你怎么死。
窗外的阳光刺眼，她拉上窗帘，把自己关在昏暗的包厢里。
茶汤映出她的脸，扭曲而狰狞。
第42章：傅母的邀约
周五晚上，傅砚照例在苏家蹭饭。
饭桌上，他接了个电话。接完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连带着吃红烧肉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苏棠被他这副样子弄得莫名其妙，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什么事儿把你乐成这样？”
傅砚咽下嘴里的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让你明天回家吃饭。”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你妈？想见我？”
“嗯。”傅砚点头，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她主动提的。肯定是看了最近的新闻，想多了解了解你。这是好事，说明她松口了。”
苏棠没说话，只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
了解她？
只怕是了解怎么把她这个“隐患”踢出局吧。
林婉怡那顿下午茶，周叔已经跟她汇报过了。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具体说了什么，但肯定没好话。
“一定要去？”苏棠问。
“去吧。”傅砚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恳求，“我妈那人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不难相处。你去了，让她看看真实的你，她会喜欢你的。”
苏棠看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傻子，还以为他妈是真想认儿媳妇呢。
“行。”苏棠抽回手，淡淡地说，“那就见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妈给我脸色看，我可不吃那一套。”
“放心，有我在。”傅砚笑得更开心了。
第二天下午。
傅砚亲自来接苏棠。
当苏棠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傅砚愣住了。
平日里，苏棠的穿衣风格大多随性慵懒，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今天，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乖巧温婉，像极了那种书香门第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如果不看她眼底那抹精光的话。
“怎么，不好看？”苏棠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
“好看。”傅砚回过神，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就是……不太像你。”
苏棠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
“见长辈嘛，得乖一点。总不能穿个T恤大裤衩去，让你妈觉得我是个没家教的野丫头。”
傅砚被她逗笑了：“你还有乖的时候？”
“怎么没有？”苏棠挑眉，“我现在就很乖。”
上了车，苏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开得很稳，大概四十分钟后，驶入了一片幽静的别墅区。
傅家老宅是一栋独栋的三层小楼，红砖外墙，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壁，院子里的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沉稳和庄重。
车停稳后，傅砚先下车，绅士地帮苏棠打开车门。
“到了，走吧。”
苏棠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刚进门，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妇人。
傅母邓敏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那眼神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
苏棠收敛起身上的懒散，走上前，微微欠身。
“伯母好，我是苏棠。”
邓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这个女孩，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看着倒是个乖巧懂事的。只可惜，那只是表象。
“坐吧。”邓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挂着客套的笑，“不用拘束。”
“谢谢伯母。”
苏棠在傅砚身边坐下。傅砚显然很高兴，一直试图活跃气氛。
“妈，苏棠知道您喜欢喝茶，特意给您带了点茶叶，是陈年的普洱。”
“哦？”邓敏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礼盒，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有心了，放那吧。”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傅砚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苏棠，苏棠却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这句敷衍的话，依旧坐得端端正正。
“听傅砚说，你会做菜？”邓敏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会一点。”苏棠回答，“平时在家自己瞎琢磨的。”
“女孩子会做菜是好事，贤惠。”邓敏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听婉怡说，你还有什么……黑客的身份？那是什么？”
坐在旁边的傅砚脸色骤变。
“妈！林婉怡跟您说什么了？那些都是网上乱传的……”
“我问我苏小姐，没问你。”邓敏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傅砚被噎了一下，拳头紧紧握起，有些焦急地看向苏棠。
苏棠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急。
她抬起头，直视着邓敏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锐利。
“伯母，黑客只是网上的说法，其实就是懂点电脑技术。就像有人懂修车，有人懂做饭，我恰好懂一点网络安全而已。”
“哦？是吗？”邓敏显然不信，手里的佛珠转得快了一些，“婉怡说，这行好像挺乱的，经常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苏棠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冷了下来。
“伯母，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跟您详细说说。不过，这话题有点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
## 第43章：餐桌上的较量
周五晚上，傅砚照例在苏家蹭饭。
饭桌上，他接了个电话。接完之后，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亢奋起来，连带着吃红烧肉的速度都快了几分。
苏棠被他这副样子弄得莫名其妙，拿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什么事儿把你乐成这样？”
傅砚咽下嘴里的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
“我妈刚才打电话来，说让你明天回家吃饭。”
苏棠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
“你妈？想见我？”
“嗯。”傅砚点头，语气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她主动提的。肯定是看了最近的新闻，想多了解了解你。这是好事，说明她松口了。”
苏棠没说话，只是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一下又一下。
了解她？
只怕是了解怎么把她这个“隐患”踢出局吧。
林婉怡那顿下午茶，周叔已经跟她汇报过了。虽然不知道那女人具体说了什么，但肯定没好话。傅母那个电话，八成是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想亲自会会她。
“一定要去？”苏棠问，语气淡淡的。
“去吧。”傅砚放下筷子，伸手握住她的手，眼神恳求得像只大狗，“我妈那人就是看着严肃，其实不难相处。你去了，让她看看真实的你，她会喜欢你的。”
苏棠看着他那双满是期待的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傻子，还以为他妈是真想认儿媳妇呢。
“行。”苏棠抽回手，淡淡地说，“那就见见。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要是你妈给我脸色看，我可不吃那一套。”
“放心，有我在。”傅砚笑得更开心了，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她碗里，“多吃点，明天好有力气打仗。”
苏棠白了他一眼：“谁要打仗了？我是去吃饭。”
第二天下午。
傅砚亲自来接苏棠。
当苏棠从楼上走下来的时候，傅砚愣住了，手里的车钥匙差点掉地上。
平日里，苏棠的穿衣风格大多随性慵懒，怎么舒服怎么来。可今天，她穿了一件纯白色的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浅灰色的长裙，头发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乖巧温婉，像极了那种书香门第里走出来的大家闺秀。
如果不看她眼底那抹精光的话。
“怎么，不好看？”苏棠走到他面前，转了个圈，裙摆轻轻扬起。
“好看。”傅砚回过神，伸手帮她理了理衣领，又整了整她的头发，“就是......不太像你。”
苏棠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
“见长辈嘛，得乖一点。总不能穿个T恤大裤衩去，让你妈觉得我是个没家教的野丫头。”
傅砚被她逗笑了：“你还有乖的时候？”
“怎么没有？”苏棠挑眉，下巴微扬，“我现在就很乖。”
上了车，苏棠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车子开得很稳，大概四十分钟后，驶入了一片幽静的别墅区。
傅家老宅是一栋独栋的三层小楼，红砖外墙，爬山虎爬满了半面墙壁，院子里的树木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一股子沉稳和庄重。
车停稳后，傅砚先下车，绅士地帮苏棠打开车门。
“到了，走吧。”
苏棠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挂上了得体的微笑。
刚进门，就看见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位妇人。
傅母邓敏穿着一身暗紫色的旗袍，头发盘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正慢条斯理地转动着。听见动静，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苏棠身上。
那眼神并不尖锐，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审视，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待估的商品。
苏棠收敛起身上的懒散，走上前，微微欠身。
“伯母好，我是苏棠。”
邓敏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眼前这个女孩，容貌清丽，气质温婉，看着倒是个乖巧懂事的。只可惜，那只是表象。
“坐吧。”邓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脸上挂着客套的笑，“不用拘束。”
“谢谢伯母。”
苏棠在傅砚身边坐下。傅砚显然很高兴，一直试图活跃气氛。
“妈，苏棠知道您喜欢喝茶，特意给您带了点茶叶，是陈年的普洱，我尝过，味道特别好。”
“哦？”邓敏看了一眼那个精致的礼盒，并没有伸手去接，只是淡淡地说了句，“有心了，放那吧。”
气氛瞬间有些尴尬。
傅砚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了看苏棠。苏棠却面色如常，仿佛没听见这句敷衍的话，依旧坐得端端正正，嘴角甚至挂着淡淡的笑。
“听傅砚说，你会做菜？”邓敏开口，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
“会一点。”苏棠回答，声音不卑不亢，“平时在家自己瞎琢磨的。”
“女孩子会做菜是好事，贤惠。”邓敏点了点头，话锋突然一转，“不过，我听婉怡说，你还有什么......黑客的身份？那是什么？”
坐在旁边的傅砚脸色骤变。
“妈！林婉怡跟您说什么了？那些都是网上乱传的——”
“我问苏小姐，没问你。”邓敏看了儿子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
傅砚被噎了一下，拳头紧紧握起，有些焦急地看向苏棠。
苏棠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他别急。
她抬起头，直视着邓敏的眼睛，脸上的笑容未变，但眼神里却多了几分锐利。
“伯母，黑客只是网上的说法，其实就是懂点电脑技术。就像有人懂修车，有人懂做饭，我恰好懂一点网络安全而已。”
“哦？是吗？”邓敏显然不信，手里的佛珠转得快了一些，“婉怡说，这行好像挺乱的，经常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打交道？”
苏棠嘴角的笑意加深，眼神却冷了下来。
“伯母，您要是不放心，我可以跟您详细说说。不过，这话题有点长，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听？”
邓敏被她这坦荡的态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手里的佛珠顿了一下。
晚饭是在餐厅里吃的。
长条形的餐桌，邓敏坐在主位，傅砚和苏棠分坐两边。
佣人端上了精致的菜肴，色香味俱全，但餐桌上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邓敏虽然不再提“黑客”的事，但显然没有放弃试探。
“苏小姐，听婉怡说，你这些年都在国外？”邓敏拿起汤匙，轻轻搅着碗里的汤，漫不经心地问。
“是的。”苏棠回答，“18岁就出国了，前几年才回来。”
“那你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工作？听说去过三十多个国家？”
“到处跑，做过很多事。”苏棠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平淡，“主要是帮一些公司解决技术问题，偶尔也做点投资。”
“技术问题？”邓敏抬眼看她，“就是刚才说的那个......黑客？”
“可以这么理解。”苏棠点点头，“不过在行内，我们更愿意叫网络安全顾问。很多大企业都需要维护系统安全，这就是我们做的事。”
邓敏的眉头皱了起来，手中的汤匙磕在碗边，发出一声轻响。
“这种工作......是不是挺危险的？经常和乱七八糟的人打交道？安全吗？”
这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她在嫌弃苏棠的职业不体面，甚至觉得她可能沾染了什么灰黑色的地带。
“妈！”傅砚终于忍不住了，“苏棠做的都是正经工作，她帮很多国际大财团解决过危机，那是技术活，不危险，也不乱。”
邓敏把汤匙放下，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我问苏小姐呢，你急什么？”她瞥了傅砚一眼，“我是怕这姑娘走上歪路，也是为她好。”
餐桌上一片寂静。
傅砚张了张嘴，还想说话，却被苏棠按住了手。
苏棠放下筷子，抽出纸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然后抬起头，看着邓敏。
她脸上的乖巧温婉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荡和从容。
“伯母，我知道您担心什么。”
她的声音不卑不亢，清晰地回荡在餐厅里。
“傅家家大业大，又是京城的望族。您希望儿子找个清清白白、门当户对的姑娘，最好像林婉怡那样，知根知底，简单单纯。这我理解。”
邓敏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棠会这么直接地把话挑明了。
她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苏棠继续说道：“我做的工作确实有些特殊，甚至可能在很多人眼里有些‘离经叛道’。但我做的每一件事，赚的每一分钱，都干干净净，不偷不抢，不违法乱纪。”
“如果您不放心，可以让傅砚查我的底，甚至可以让专业的团队来查。我苏棠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过去，也没什么好瞒的。”
邓敏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她以为苏棠会像其他那些想做豪门媳妇的女孩一样，唯唯诺诺地解释，或者刻意讨好。
可苏棠没有。
她坐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坦荡，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那种气场，并不是所谓的“名媛”气质，而是一种经过风雨沉淀下来的从容。
“苏小姐，我不是那个意思。”邓敏沉默了片刻，语气软了一点，但眉头依然紧锁，“只是......你这姑娘，经历太复杂了。我们傅家，想要的是简单的儿媳妇。简单，懂吗？”
简单的儿媳妇。
听话，乖巧，没有主见，只会围着老公孩子转，做一个漂亮的摆设。
苏棠笑了。
她看着邓敏，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伯母，简单的姑娘，可能配不上傅砚。”
邓敏再次愣住。
“什么意思？”
苏棠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傅砚站在的高度，注定他会面临很多风雨。一个简单的姑娘，或许能给他煮一碗热汤，但不一定能陪他挡住外面的风刀霜剑。”
“我不是那种简单的姑娘，但我能保证，只要有我在，没人能欺负傅砚。包括那些藏在阴沟里的老鼠。”
这话说得极重。
邓敏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但看着苏棠那双坚定的眼睛，她竟然一时语塞。
这个女孩，太特别了。
锋芒毕露，却又让人觉得无比可靠。
“谢谢伯母今天的招待。”苏棠微微欠身，“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您休息。先走了。”
说完，她转身往餐厅外走去，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傅砚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妈，我送送她。”
邓敏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手里的佛珠停了下来。
“她倒是......挺有个性。”
她喃喃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第44章：夜路上的对话
出了傅家的大门，苏棠脸上的那股子凌厉瞬间散去，恢复了平日里的懒散。
她长舒了一口气，伸手揉了揉有些发僵的脸颊。
“累死我了，装乖真的好累。”
傅砚快步追上来，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满是愧疚。
“苏棠。”
苏棠停下脚步，转身看他，借着路灯的光，她看见傅砚脸上那掩饰不住的懊恼。
“对不起。”傅砚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妈她……她就是那样，被林婉怡那些话影响太深了。你别往心里去。”
苏棠看着他，笑了。
她伸手，戳了戳傅砚的胸口。
“干嘛道歉？你妈说得对，我确实复杂。又是黑客又是画画的，经历乱七八糟，确实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看透的好姑娘。”
傅砚握住她的手，急切地说：“不是的！我不觉得你复杂有什么不好！”
“上车吧。”苏棠抽回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送我回家。”
车子驶出别墅区，融入了城市的夜色中。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突然开口。
“你妈挺有意思的。”
傅砚苦笑一声：“你就别嘲笑我了。她就是太传统，太看重门第观念。”
“这不叫传统，这叫立场。”苏棠转过头，看着傅砚的侧脸，“她是傅家的掌门人，她得为傅家的利益考虑。在她眼里，林婉怡那种知根知底、循规蹈矩的姑娘，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苏棠，我喜欢的是你，不是简单的儿媳妇。”傅砚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声音有些低沉，“如果她非要让你为了进傅家而改变自己，那这个豪门，不进也罢。”
苏棠挑了挑眉，眼神玩味。
“傅砚，你确定吗？”
傅砚踩下刹车，把车停在路边。
此时这条路正处于两条快速路的中间段，周围没有什么车辆，只有路灯昏黄的光晕洒进车窗。
傅砚解开安全带，转过身，认真地看着苏棠。
“我确定。”
他的眼睛在夜色里显得格外亮，像是要把所有的真心都剖开给她看。
“苏棠，我知道你只想当咸鱼，不想每天围着老公转，不想讨好婆婆，也不想参加那些虚伪的名媛聚会。这些我都知道。”
苏棠看着他，没说话。
“所以，我可以养你。”傅砚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你不想讨好我妈，我会去和她沟通。你不喜欢那些聚会，我们就都不去。你只想当咸鱼，那我就做那条咸鱼的鱼塘。”
“苏棠，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苏家的千金，不是因为你是画家或者黑客，而是因为你是你。”
“是那个会在直播间里吃炸酱面的你，是那个面对黑料云淡风轻的你，是那个为了保护母亲敢跟任何人翻脸的你。”
苏棠愣住了。
她看着傅砚，看着这个平时不善言辞、甚至有点闷骚的男人，此刻却像个诗人一样，把最动听的情话说了出来。
心里那道筑了二十多年的高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她以前从来不信。
不信有人会真的接受全部的她。
那个阴暗的、复杂的、满身是刺的她。
每个人都想让她变得更好、更温柔、更得体。
只有傅砚告诉她，你就做你自己，剩下的交给我。
苏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眼眶突然有点热。
她吸了吸鼻子，抬起头，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
“傅砚。”
“嗯？”
“你这土味情话跟谁学的？陆晨教你的？”
傅砚一愣，有些窘迫地摸了摸鼻子：“没……我自己想的。”
“噗……”苏棠笑出了声，眼里的泪光还在，“还挺受用的。”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傅砚放在档位器上的手。
“傅砚，谢谢你。”
傅砚反手握住她，掌心的温度传递过去。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接受一个复杂的我。”
苏棠看着窗外，声音轻得像风。
“也谢谢你，愿意做我的鱼塘。”
傅砚笑了，笑得眉眼弯弯。
他重新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坐稳了，回家。”
苏棠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流动的夜景，嘴角一直带着笑意。
虽然未来可能还会有很多麻烦，比如那个固执的婆婆，比如那个阴魂不散的林婉怡。
但只要身边有这个人，她觉得，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毕竟，咸鱼也是需要鱼塘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