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天,苏棠过得很不舒服。
并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一种源自职业本能的——第六感。
作为黑客,她对网络环境的敏感度极高。
从三天前开始,她发现自己周围的网络环境出现了一些极其细微的异常。
手机信号偶尔会有莫名其妙的波动,家里的智能家居系统会莫名其妙地重启,甚至连她的私人邮箱,都曾有一秒钟的被异常访问记录。
虽然那些痕迹都被她设置的防御系统自动拦截了,但这说明了一件事。
有人在试探她。
而且,手法很专业,也很熟悉。
深夜。
苏家别墅二楼,书房。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照亮了苏棠那张冷峻的脸。
她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瀑布般的代码疯狂滚动。
这是一场无声的战争。
对方很狡猾,使用了多重跳板和代理服务器,试图掩盖真实的IP地址。
“想抓我尾巴?”苏棠冷哼一声,眼神锐利,“没那么容易。”
她启动了自己编写的追踪程序“猎犬”,顺着对方留下的那一丝丝蛛丝马迹,反向渗透。
十分钟后。
屏幕上跳出了一个红色的警告框,紧接着,一行乱码被解析成了具体的坐标。
“哒哒哒。”
键盘声骤停。
苏棠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眉头紧紧锁住。
攻击源来自境外,服务器架设在东欧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国。
而这种攻击手法——利用僵尸网络进行饱和式试探,同时又夹杂着极具针对性的社会工程学渗透——这种风格,她太熟悉了。
“暗网。”
苏棠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三年前,就是这个组织,试图窃取那笔慈善基金。她当时顺手端了他们的一个老窝,还送进去好几个核心成员。
没想到,这群阴魂不散的家伙又冒出来了。
而且,这次是冲着她来的。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苏棠的思绪。
周叔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看见苏棠严肃的表情,不由得愣了一下。
“小姐,这么晚了还没睡?出什么事了吗?”
苏棠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关掉了那个充满代码的窗口,转过身。
“周叔,最近家里和公司的安保系统,升级了吗?”
周叔点了点头:“按照您的吩咐,上周刚升级了最新的防火墙。”
“还不够。”苏棠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的一角,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把监控系统的权限全部收回,不要让外人接触。还有,这几天让家里的佣人注意点,不要点开任何陌生的链接。”
周叔听出了她话里的凝重,脸色一变。
“小姐,是不是……有人要对您不利?”
“是暗网的人。”苏棠转过身,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寒意,“他们在试探我的底线。这几天,我的社交媒体、银行账户,甚至苏家的监控系统,都被人扫过了。”
周叔大惊失色。
“报警!我现在就报警!”
“别。”苏棠拦住了他,“警察查不到这些,反而会打草惊蛇。而且,这是网络上的事,还得我用我的方式解决。”
“可是……”
“放心吧,周叔。”苏棠笑了笑,伸手拍了拍周叔的肩膀,“你忘了我是谁?代号S可不是白叫的。他们想动我,还得再练几年。”
她虽然说得轻松,但周叔还是看出了她眼底的疲惫。
“小姐,要不要告诉傅总?他或许能帮上忙。”
苏棠想了想,摇了摇头。
“先不用。现在还不知道他们具体要做什么,告诉他也只是让他瞎操心。等抓到那条大鱼,再让他来收网也不迟。”
“那您自己……”
“我有数。”
苏棠重新坐回电脑前,屏幕上的光映在她的脸上,显得有些清冷。
“周叔,你先去睡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周叔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再次只剩下苏棠一个人。
她盯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红色标记,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既然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重新将双手放在键盘上,屏幕上的光芒再次疯狂跳动起来。
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防守。
既然你们想玩,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直到凌晨三点,苏棠才终于暂时挡住了所有的攻击,并在对方的系统中植入了一个无法被察觉的“后门”。
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的骨头都在咔咔作响。
“累死了。”
她拿起手机,想看看几点了。
屏幕亮起,微信图标上显示着一条未读消息。
是傅砚发来的。
【傅砚:睡了吗?想你。】
时间显示是半小时前。这家伙,怎么也没睡?
看着那简单的几个字,苏棠心底刚刚因为紧绷而升起的那股寒意,瞬间被一股暖流驱散。
她想了想,打字回复。
【苏棠:没睡,在想你。】
几乎是秒回。
【傅砚:真的?】
苏棠忍不住笑出了声,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苏棠:假的。快去睡,熬夜对肝不好。】
【傅砚:你也不睡?】
【苏棠:马上睡。晚安。】
【傅砚:晚安。梦里见。】
苏棠看着屏幕,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明天得抽个空,把傅氏集团的网络安全系统也加固一下了。毕竟,现在她可不只是一个人在战斗。
第48章:傅砚的追问
下午四点,阳光正好。
傅砚的车准时停在苏家别墅门口。
他今天特意早退了一个小时,把手头最后几个会议都推到了明天,就是为了能早点过来。昨晚苏棠那句“在想你”让他心跳快了一宿,大半夜爬起来翻了翻关于网络安全的资料,结果越看越觉得自己是个文盲。
提着苏棠爱吃的栗子蛋糕,傅砚进门的时候,脸上还挂着笑。
“周叔,苏棠呢?”
周叔正在客厅擦花瓶,看见傅砚,神色有些复杂:“傅总来了,小姐在书房……待了一上午了。”
“书房?”
傅砚愣了一下。这个点,苏棠不应该窝在沙发上追剧,或者在厨房捣鼓什么黑暗料理吗?
“嗯,小姐说有些工作要处理。”周叔压低声音,“傅总,您待会上去劝劝,小姐早饭都没吃多少。”
傅砚眉头一皱,把手里的蛋糕往桌上一放,大步流星地上了楼。
书房门虚掩着。
傅砚敲了两下,没听到回应,便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苏棠正缩在人体工学椅里,盯着屏幕上的数据流,眉头紧锁,手指在键盘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她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头发随手挽了个丸子头,还有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边,看起来有些憔悴。
“苏棠?”
傅砚走过去,手搭在她的椅背上。
苏棠猛地回神,像被吓了一跳似的,整个人绷紧了,看清来人是傅砚后,才松了口气。
“怎么没声音就进来了?吓我一跳。”
“我敲过门了。”傅砚俯身看着她,眉头拧成了疙瘩,“你昨晚没睡好?”
苏棠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随口胡诌:“嗯,追剧追太晚了。那个韩剧特虐,男主死了,女主一个人活着,哭死我了。”
傅砚瞥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
上面密密麻麻的代码,哪里像是在看韩剧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放在桌角的手机,充电线还连着,屏幕干干净净,连个视频软件的图标都没点开。
“苏棠。”
傅砚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子严肃劲儿。
“看着我。”
苏棠眨了眨眼,有些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干嘛?”
“到底怎么了?”
傅砚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握住她冰凉的手。
“你从来不会因为看剧熬成这样。而且,你最近从来不拉窗帘,今天怎么拉得这么严实?”
苏棠抿了抿唇,没说话。
傅砚叹了口气,拇指轻轻抚着她的手背。
“苏棠,我是你男朋友。你有事瞒着我,我会很难受。”
苏棠看着他眼底的担忧,心里那道防线终于松动了。
她知道瞒不住。
傅砚不是傻子,他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敏锐得很。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侧过身,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串红色的警示数据。
“‘暗网’的人,在查我。”
傅砚的瞳孔骤然收缩。
“上次攻击傅氏那个?”
“嗯。”苏棠点点头,语气平静了些,“他们这次是冲着我来的。这几天一直在试探我的IP,想黑进我的私人账户。”
傅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
“他们要做什么?”
“不知道。”苏棠耸耸肩,“可能是想查我的底细,也可能是想给我下套。反正来者不善。”
“报警。”
傅砚站起身就要拿手机。
“报警没用。”
苏棠一把拉住他,语气无奈。
“傅砚,这是网络世界。他们用的服务器在境外,身份全是假的,警方介入需要走流程,等流程走完,他们早就跑路了。而且……”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种人,你越是退缩,他们就越是觉得你好欺负。”
傅砚看着她倔强的眼神,心里像是有火在烧,又像是被针扎着疼。
“那怎么办?你就一个人跟他们耗?”
“我有技术。”苏棠扬了扬下巴,“想黑我,没那么容易。”
“然后呢?继续熬几天几夜?把自己熬垮?”傅砚的声音有些急,“苏棠,你需要帮忙吗?”
苏棠愣了一下。
“不需要,我自己能……”
“你需要。”
傅砚打断她,握紧了她的肩膀。
“你需要服务器,需要资源,需要人手。这些我都有。”
“傅砚,这事很危险。暗网的人都是亡命徒,我不想把你卷进来。”苏棠皱眉。
“苏棠。”
傅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以前你一个人,那是以前。现在你有我,听到了吗?”
苏棠怔怔地看着他。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打在他坚毅的侧脸上。
她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一直以来,她习惯了单打独斗。习惯了遇到事自己扛,习惯了把所有人都挡在身后。
可是现在,有一个人站在她面前,挡在她身前,告诉她——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行。”
苏棠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情绪,脸上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那从现在开始,你听我指挥。”
傅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眼神温柔:“好。请首长指示。”
苏棠眨了眨眼,指了指门外。
“先去做饭,我饿了。”
傅砚:“……”
他哭笑不得:“这就是指挥?”
苏棠理直气壮:“对。吃饱了才有力气打架。我想吃糖醋排骨,少放糖,多放醋。”
傅砚无奈地摇摇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行,等着。”
第49章:作战会议
晚饭是糖醋排骨,还有一道清炒时蔬。
苏棠吃得心不在焉,筷子戳着排骨,眼神总是往楼上飘。
傅砚把最后一口米饭咽下去,放下碗筷,抽出纸巾擦了擦嘴。
“吃好了?”
“嗯。”苏棠点头,“走吧,带你去看看我的‘作战室’。”
两人上了楼,并没有去主卧,而是拐进了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平时这个房间门总是锁着的,傅砚来过这么多次,还从来没进去过。
苏棠推开门,按下墙上的开关。
并没有开主灯,而是四周的灯带亮了起来,光线柔和而不刺眼。
房间很大,没有床,也没有衣柜。
正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弧形办公桌,上面架着六块显示屏,各种颜色的数据线纠缠在一起,却乱中有序。墙上挂着几张复杂的网络拓扑图,还有一张手写的便签纸,上面写着几个英文单词。
角落里还堆着几台看起来像服务器的黑箱子,指示灯正在闪烁。
整个房间透着一股冷硬的科技感。
傅砚站在门口,环顾了一圈,忍不住咋舌。
“你这是……黑客基地?”
苏棠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扔了个抱枕到椅子上,坐下。
“难听。叫工作室。”
她熟练地敲了几下键盘,原本漆黑的屏幕瞬间亮起,上面显示着复杂的网络拓扑图和实时监控数据。
“过来。”
傅砚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你看这个。”苏棠指着屏幕上一条不断波动的红线,“这是最近三天针对我私人IP的访问请求。正常的访问应该是绿色的,红色的全是可疑攻击。”
那红线密密麻麻,像是一群疯了一样往上窜。
傅砚看不懂代码,但他能看懂那个趋势。
“他们一直在攻击?”
“算是吧。不过大部分都是试探,像是在找大门的钥匙孔。”苏棠冷哼一声,“可惜,我家大门装的是指纹锁,他们摸不着。”
“那我们能做什么?”
苏棠转过身,仰头看着他。
“我想主动出击。”
傅砚挑眉:“主动出击?”
“对。防守永远是被动的。只有把他们的老巢端了,他们才会老实。”苏棠眼神锐利,“我已经顺着之前的攻击源,找到了他们的一处跳板服务器。我想反向渗透进去,查查他们的底细。”
“需要什么?”
“需要算力。”苏棠说,“我的设备虽然不错,但如果要强行破解他们的防火墙,可能会慢。傅氏集团的服务器集群应该很强吧?”
“那是自然。”傅砚点头,“傅氏的数据中心是去年刚建成的,算力在全球都能排上号。”
“那就借我用用。”
“没问题。”傅砚答应得爽快,“还有呢?”
“还需要一个身份掩护。”苏棠说,“我需要在境外注册一个空壳公司,用作反向追踪的中转站。如果用我自己的名义,很容易被他们识破。”
傅砚想了想:“这个容易。傅氏在海外有很多分公司,随便找个闲置的壳公司过户到你名下就行。”
“越快越好。”苏棠说,“最好明天就能搞定。”
“好,我今晚就让人去办。”
苏棠看着他,眼里的光芒闪烁了一下。
“傅砚,你最近也要小心点。他们既然冲着我来,可能会查我身边的人。你上次坏了他们的事,他们肯定也记恨你。”
傅砚伸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
“放心,我有分寸。我那边的安保系统也不是吃素的。”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
周叔端着两杯热牛奶走了进来,看了一眼满屏幕的代码,没多问,只是把牛奶放下。
“小姐,傅总,喝点牛奶吧。熬夜伤身。”
苏棠接过牛奶,笑了笑:“周叔,你也别忙了。这事儿我有数。”
周叔点点头,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神色严肃。
“小姐,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我虽然不懂电脑,但我在境外还有些人脉。当年老爷子在世的时候,我也跟着走过几次暗盘。”
苏棠一愣:“周叔,你还有人脉?”
“都是些老伙计了,做情报生意的。”周叔压低声音,“如果小姐需要查什么人的底细,或者是需要什么特殊的设备,我可以帮忙联系。”
苏棠看着周叔,突然觉得自家这位老管家深藏不露。
“行,周叔。先留着,需要的时候我叫你。”
“好。”周叔把本子收好,退到了门外,“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小姐,早点休息。”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
苏棠喝了一口牛奶,热气氤氲了她的眼睛。
“你看,我也不是孤军奋战。”她转头对傅砚笑了笑。
傅砚看着她,眼神温柔。
“嗯,你有我,有周叔,还有整个傅氏集团。”
他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外套。
“那我先回去了。今晚还要安排服务器权限的事。”
苏棠送他到门口。
傅砚刚要迈步,突然停下,回头。
“苏棠。”
“嗯?”
苏棠抬头看他。
灯光下,他的轮廓分明,眼神深邃。
“谢谢你。”
苏棠愣了一下:“谢什么?”
傅砚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谢谢你愿意让我帮你。谢你把我当自己人。”
苏棠撇撇嘴:“少肉麻。赶紧走,记得明天把壳公司的资料发给我。”
“遵命。”
傅砚转身下楼,脚步轻快。
苏棠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第50章:第一波攻击
凌晨两点。
整个苏家别墅静悄悄的,只有走廊里的地灯发出微弱的光芒。
苏棠睡得很沉。
突然。
“滴——滴——滴——!”
一阵急促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裂了寂静。
苏棠猛地从床上坐起来,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胸膛。
是工作室的一级警报!
她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就冲出了卧室,一路狂奔到走廊尽头的那个房间。
推开门,六块屏幕全都变成了刺眼的红色,上面疯狂跳动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该死……”
苏棠扑到椅子上,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
“暗网”动手了!
比她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这一次,他们不是试探。
是全面进攻。
屏幕上显示,攻击的目标是她的社交媒体账号——微博、微信、甚至还有她的私人邮箱。
对方试图暴力破解她的密码,并且在后台植入大量的木马程序,想要接管她的账号,发布虚假信息。
苏棠冷笑一声。
“想让我身败名裂?做梦。”
她迅速切断了外部网络连接,启用了备用的独立服务器。
“来吧,让我看看你们长了几个脑袋。”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舞,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屏幕上的红色警报开始闪烁,那是对方正在猛烈撞击她的防火墙。
咚、咚、咚。
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系统的剧烈震动。
苏棠的额头开始冒汗,眼神却越来越亮。
这种感觉。
久违了。
与此同时,傅家别墅。
傅砚也被手机铃声吵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接起电话,对面是傅氏集团的技术总监,声音颤抖。
“傅总……不好了!我们的监测系统发现有大面积的异常流量,源头指向……指向苏小姐那边!”
傅砚瞬间清醒,猛地坐起来。
“我知道了。继续监控。”
挂断电话,他立刻拨通了苏棠的号码。
“嘟——嘟——”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苏棠的声音有些喘,背景音里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我看到新闻了。”傅砚嗓音低沉,“你的账号被攻击了?”
“嗯。”苏棠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没事,小场面。这帮孙子想黑我的微博发黄图,门都没有。”
“你在哪?”
“工作室。你别过来,专心睡你的觉。”
“我睡不着。”傅砚下了床,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你在战斗,我怎么可能睡得着。”
苏棠笑了一下,虽然有些疲惫,但语气里满是轻松。
“那就在电话里陪我。别挂。”
“好。”
电话那头,傅砚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这边的动静。
键盘声,警报声,还有苏棠偶尔发出的低骂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攻防战已经持续了一个小时。
对方的攻势越来越猛,像是一群饿狼,疯狂地撕咬着防线。
苏棠的眼睛干涩得厉害,但她不敢眨眼。
“还想绕道?”
苏棠冷哼一声,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屏幕上,一个绿色的进度条开始缓慢推进。
那是她写的反追踪程序。
既然你们想进来,那我就给你们留个门,顺便看看你们到底是谁。
“还有百分之三十……百分之四十……”
苏棠喃喃自语。
突然,屏幕上跳出了一个IP地址。
抓住了!
她迅速把这个IP地址记录下来,然后果断切断了对方的连接。
“滚出去吧,你们。”
随着最后一行代码的敲下,屏幕上的红色警报终于消失,恢复了平静。
苏棠长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瘫软在椅子上。
“搞定了。”
电话那头,傅砚的声音立刻传来:“你没事吧?”
“没事。”苏棠擦了擦额头的汗,“他们没讨到便宜。不过,这只是第一波。估计明天还有后手。”
“我明天一早过去。”
“不用,才几点……”
苏棠看了一眼右下角的时间,已经凌晨四点半了。
“那也快了。”傅砚坚持,“我现在就让人去准备服务器的事。天一亮我就过去。”
“……行吧。那你再睡会儿。”
“不用睡了。我这就起来。”
挂断电话,苏棠看着屏幕上那个闪烁的IP地址,眼神冰冷。
五千万。
林婉怡,你真是下了血本啊。
……
天亮的时候,苏棠实在是撑不住了,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手里还握着鼠标,屏幕上依然显示着那个复杂的网络拓扑图。
周叔轻手轻脚地推开门,手里拿着一条薄毯。
看着苏棠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周叔眼里满是心疼。
他走过去,轻轻地把毯子盖在她身上。
苏棠眉头皱了一下,似乎梦到了什么,嘴里嘟囔了一句。
“……傅砚,傻得……”
周叔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摇摇头,笑了笑。
他转身退出去,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
透过玻璃,他看到一辆黑色的宾利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傅砚大步流星地走了下来。
他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西装,领带扯松了,眼底带着血丝,显然是一夜没睡。
但他看见周叔的那一刻,眼神却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怎么样?”
周叔指了指楼上,压低声音:“刚睡下不久。小姐没事,守住了。”
傅砚松了口气,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我去看看她。”
“傅总,您也去休息会儿吧。”周叔说,“客房已经收拾好了。”
“不用,我在旁边看着就行。”
傅砚脱了鞋,轻手轻脚地上楼。
推开工作室的门,看见趴在桌上熟睡的苏棠,傅砚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心疼,满得快要溢出来。
他走过去,蹲在她面前,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发梢上。
苏棠,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这一次,我都陪你走。
第51章:清晨的守护
清晨七点,天刚蒙蒙亮。
苏家别墅门口,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下。发动机熄火,周围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早起鸟儿偶尔的一声啼鸣。
傅砚连领带都没来得及系好,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推开车门就往里冲。昨晚他几乎没怎么睡,一直守着电话,每隔半小时就要看一眼技术部发来的监测报告。
虽然知道苏棠守住了,但心里那块石头始终悬着。
周叔早就起来了,正拿着抹布擦门口那尊石狮子,看见傅砚这副风风火火的样子,赶紧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个“嘘”的手势。
“傅总,小点声。”周叔压低声音,指了指楼上,“小姐刚睡下不久,昨晚折腾了一宿。”
傅砚的脚步猛地顿住,原本想要冲上去的势头硬生生刹住。
“守住了?”他哑着嗓子问。
周叔点点头,脸上带着欣慰:“守住了。那些老鼠没钻进来。不过小姐也是累坏了,早饭都没吃就趴桌上了。”
傅砚胸口发闷,像被人狠狠捶了一拳。
“我去看看她。”
“去吧,我在楼下守着。”周叔叹了口气,“这丫头,从小就倔,有什么事都自己扛。还好现在有您了。”
傅砚没说话,只是拍了拍周叔的肩膀,然后放轻脚步上了楼。
二楼的工作室门虚掩着。
傅砚推开门,一股混杂着咖啡味和冷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里窗帘拉得死死的,只有几块显示屏发出幽幽的蓝光,照亮了桌上那一片狼藉——几个空了的咖啡罐,还有散乱的资料纸。
苏棠就趴在正中间那张巨大的人体工学椅上。
她身上盖着那条平时放在沙发上的薄毯子,大概是不舒服,毯子滑下去了一半,露出半个肩膀。她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紧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跟谁较劲。
傅砚走过去,每一步都放得很轻,生怕惊扰了她。
他在她身边蹲下,借着屏幕的光,仔细看着她的脸。
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嘴唇也有些干裂。这哪里还是平时那个神采飞扬、把一切都不放在眼里的苏棠?现在的她,看起来就像个刚打完一场硬仗、精疲力竭的小兵。
傅砚伸出手,想把那条滑落的毯子给她拉上去。
指尖刚碰到布料。
苏棠猛地睁开了眼。
那种警觉性,根本不是正常人该有的。她几乎是瞬间挺直了背,眼神里带着凌厉的寒光,手已经按在了键盘旁边的那个红色按钮上——那是紧急切断电源的开关。
但在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瞬间,她的动作停住了。
眼神里的寒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惚。
“……傅砚?”
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含了把沙子。
傅砚心里一酸,柔声说:“是我。没事,你接着睡。”
苏棠眨了眨眼,似乎还没从紧绷的状态里完全缓过神来,她松开按着按钮的手,揉了揉眉心,把头埋进臂弯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来了啊……”
“嗯,来了。”傅砚把毯子给她盖好,低声哄道,“去床上睡。这桌子硬,凉。”
苏棠没动,懒洋洋地哼唧了一声:“懒得动……骨头都散架了。”
傅砚看着她这副耍赖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
话音刚落,他突然弯下腰,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揽住她的后背,轻轻松松地把人抱了起来。
苏棠吓了一跳,整个人腾空而起,本能地想要挣扎。
“傅砚!你干嘛!放我下来!”
她虽然累,但嗓门还不小。
“嘘——”傅砚把下巴抵在她头顶,收紧了手臂,“别吵。再吵就把你扔了。”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感觉到他手臂上传来的力度和温度。那种踏实感,让她原本紧绷的神经莫名地放松下来。
她不再挣扎,只是小声嘟囔了一句:“你是不是吃大力丸了……这么重你也不嫌累。”
傅砚没理她的胡话,抱着她走出工作室,穿过走廊,进了她的卧室。
卧室里有着淡淡的薰衣草香,那是苏棠惯用的香薰味道。
傅砚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瓷器。
他给她脱掉拖鞋,拉过被子盖好。
苏棠陷在柔软的枕头里,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就要把她淹没。
但她还是强撑着眼皮,看着坐在床边的傅砚。
“傅砚。”
“嗯?”
“……谢谢。”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很重。
傅砚握住她放在身侧的手,掌心温热。
“谢什么。我是你男朋友,这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睡吧。我就在这儿,哪也不去。”
苏棠看着他,眼皮越来越沉,最终慢慢合上了眼睛。
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
这一觉,苏棠睡得很沉。
梦里不再是那些无穷无尽的代码和红色的警报,而是一片宁静的湖泊,还有岸边那个一直守着她的身影。
傅砚就这么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步也没有离开。
窗外的阳光慢慢变得刺眼,又慢慢变得柔和。
直到下午三点。
苏棠才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静悄悄的。
她一转头,就看到傅砚还坐在那里。
只不过,他也睡着了。
上半身趴在床边,头偏向她这边,一只手还紧紧握着她的手,像是怕她跑了一样。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
平日里那个杀伐果断、冷着脸的傅总,此刻睡得像个孩子。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方投下一小片阴影。
苏棠看着他,心里某个角落,塌陷了一块。
她轻轻把手抽出来。
傅砚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安。
苏棠笑了,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
“傻子。”
第52章:醒来之后
苏棠的手刚碰到傅砚的头发,手腕就被一只大掌握住了。
傅砚猛地睁开眼,眼神清醒得很,根本没有刚睡醒的迷蒙。
“醒了?”
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还有点哑。
苏棠把手抽回来,揉了揉被他握红的地方:“你这警觉性也太强了吧?以后谁敢跟你睡一张床?”
傅砚不在意地笑了笑,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关节发出几声轻响。
“饿不饿?”
苏棠摸了摸肚子,不客气的“咕噜”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饿。饿扁了。”
“想吃什么?”
“你会做什么?”苏棠挑眉,一脸怀疑,“别告诉我你要给我煮泡面。”
傅砚整理了一下有点皱的衬衫,神色自信:“炸酱面。你教过我的。”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行啊,傅大厨。让我见识一下你的手艺。”
“等着。”
傅砚转身下楼。
苏棠慢吞吞地起床,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等她吹干头发下楼的时候,厨房里已经传来了动静。
她走到厨房门口,倚着门框看进去。
傅砚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锅铲,神情专注地盯着锅里的炸酱。
旁边,周叔正指指点点。
“傅总,火小一点,这酱容易糊……对,就这样,慢慢搅。”
“这是肉丁,要炒出油来才香……”
傅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这种烟火气,让苏棠有些恍惚。
以前,她都是一个人吃饭。或者是在国外随便找个快餐店,或者是回国后周叔做好了放在桌上。
像这样,有个人为了她洗手作羹汤,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的样子,还是第一次。
“好了!”
傅砚关火,转身去拿碗。
一抬头,就看见苏棠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个苹果正在啃,嘴角带着笑。
“看什么呢?”傅砚问。
“看你啊。”苏棠笑眯眯地说,“没想到傅总还有这么居家的一面。早知道把你租回家当保姆了。”
傅砚把炸酱面端出去,路过她身边时,顺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现在也不晚。想吃一辈子都行。”
苏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啃了一口苹果,跟在他身后去了餐厅。
两碗面条,上面浇着浓郁的炸酱,还有切得细细的黄瓜丝。
苏棠夹了一筷子,送进嘴里。
酱香浓郁,咸淡适中,虽然不如她自己做的那么老道,但也绝对算得上好吃了。
“不错嘛。”苏棠竖起大拇指,“有点天赋。”
傅砚也坐下来,开始吃面:“那就多吃点。补补脑子。”
“……”苏棠白了他一眼,“你是说我脑子不好使?”
傅砚笑而不语。
吃了两口头,傅砚放下筷子,看着苏棠:“下一步怎么办?”
苏棠吸溜面条的动作停了一下,神色也正经起来。
“他们第一波失败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那个林婉怡花了五千万,不可能听个响就完了。”
苏棠拿起旁边的餐巾纸擦了擦嘴,眼神冷了下来。
“我得加快反击速度。先下手为强。”
“空壳公司我已经让人注册好了。”傅砚说,“地点在开曼群岛,所有的手续都是合规合法的,明天就能启用。”
苏棠有些惊讶:“这么快?”
傅砚看着她,眼神认真:“你的事,不能慢。”
简单的几个字,却让苏棠心里一热。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突然觉得,以前那个只会单打独斗的自己,真的有点傻。
“傅砚。”
“嗯?”
“你知道吗,我以前什么事都一个人扛。习惯了。”苏棠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面条,“那时候觉得,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现在有个人帮忙,感觉……还挺好。”
傅砚伸手过去,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左手。
“以后都这样。你不需要一个人扛。”
周叔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正好看到这一幕。
两人坐在餐桌旁,手牵着手,阳光打在他们身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与温馨。
周叔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姨母笑。
这就是他一直想要看到的画面啊。小姐身边,终于有个知冷知热的人了。
他把果盘轻轻放在桌上,没打扰他们,又悄悄退了回去。
吃饭的时候,两人又商量了一些细节。
比如怎么利用那个空壳公司做幌子,怎么引蛇出洞。
吃完饭,苏棠把碗一推,站起身。
“今晚我可能要通宵。”她看着傅砚,“你先回去休息吧。你已经陪了一天了,公司肯定还有事。”
傅砚也站起来,顺手把她的碗也收了。
“我陪你。”
“不用。”苏棠拒绝,“你在我旁边,我容易分心。”
“我就在旁边看书,不出声。”傅砚坚持,“你工作,我看着你。我不打扰你。”
苏棠看着他那一脸“你要是敢赶我走我就耍赖”的表情,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吧。随你。”
反正这人是赖上她了。
“不过先说好,要是困了就去客房睡,别在工作室打呼噜。”
“我不打呼噜。”
“……那就行。”
第53章:反向追踪
晚上八点。
工作室的灯关了,只有六块显示屏发出的幽蓝光芒,把两人的脸映得有些模糊。
苏棠坐在椅子上,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
屏幕上的代码像瀑布一样流淌,速度快的让人眼花缭乱。
傅砚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本没翻几页的书,眼睛却一直往苏棠那边瞟。
她专注的样子很美。
眉眼清冷,眼神锐利,那种运筹帷幄的气场,和平时那个懒洋洋的咸鱼判若两人。
“看什么?”
苏棠头也不回,手指动作没停。
“看你。”傅砚回答得理直气壮。
“无聊。”苏棠哼了一声,“看代码能看出花来吗?”
“你比代码好看。”
“……”
苏棠嘴角弯了弯,没接话,继续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点。
周叔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小馄饨,香味瞬间飘满了整个房间。
“小姐,傅总,吃点夜宵吧。”
苏棠正处于关键节点,根本腾不出手,甚至连头都没法回。
“放那吧,周叔。一会我吃。”
周叔刚要把碗放下,傅砚却伸手接了过去。
“我来吧。”
他端着碗,拿着勺子,舀起一个馄饨,轻轻吹了吹,送到苏棠嘴边。
“张嘴。”
苏棠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傅砚正拿着勺子递过来。
“你干嘛?我是残废吗?”
“你手没停。”傅砚说,“吃一口,就一口。别把胃饿坏了。”
苏棠看着他那双执着的眼睛,又看了看还在滚动的屏幕,最终妥协。
她张嘴咬住那个馄饨,含含糊糊地说:“……多事。”
傅砚笑了,又舀了一个吹凉喂给她。
就这样,一碗馄饨,硬是被他一口一口喂完了。
周叔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笑得眼睛都快看不见了。他把空碗收走,轻轻带上门,还贴心地把走廊的灯关了。
又是过了几个小时。
凌晨一点。
苏棠一直紧绷的肩膀突然放松了下来。
她猛地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然后兴奋地拍了一下桌子。
“找到了!”
傅砚被她吓了一跳,书差点掉地上。
“怎么了?找到什么了?”
苏棠转过身,指着其中一个屏幕上的地图。
那是一个卫星地图,上面有一个红点正在闪烁,位置是在一片蔚蓝的海洋中间,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
“在这里!”
苏棠眼里闪着光,“东南亚某国,一个偏僻的小岛。这帮孙子,把老巢建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难怪警方一直查不到。”
傅砚凑过去,看着那个红点。
“这就是‘暗网’的基地?”
“这是他们这次攻击源的服务器所在地。”苏棠冷笑,“只要能黑进这个服务器,我就能拿到他们的核心数据,甚至能把他们的老底掀个底朝天。”
“要报警吗?”傅砚问。
“没用。”苏棠摇摇头,“那是公海附近,管辖权乱得一塌糊涂。而且这种跨国网络犯罪,取证难如登天。等警察走完程序,他们早就转移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得我们自己解决。”
傅砚脸色一变,心里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想怎么做?”
苏棠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坚定。
“我需要去一趟。”
“什么?!”傅砚的声音瞬间拔高,“你要去?去那里?”
苏棠点头:“有些事,光靠网络是解决不了的。数据我可以黑到,但是要彻底摧毁他们的设施,或者拿到更有力的物理证据,必须得有人去现场。”
“不行!”傅砚断然拒绝,“太危险了!你知道那是些什么人吗?那是亡命徒!你一个女孩子去那种地方,万一出了事怎么办?”
“我有经验。”苏棠平静地说,“以前也不是没去过。”
“那是以前!”傅砚走过去,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苏棠,你能不能别这么逞强?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他没说下去,眼眶有些发红。
苏棠看着他激动的样子,心里软了一下。
她伸手覆盖在他的手背上。
“傅砚,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如果不彻底解决,他们就会像苍蝇一样一直盯着我,甚至会盯着我身边的人。我不希望我妈,还有你,整天活在危险里。”
“那也不行。”傅砚寸步不让,“要去也是我去。”
“你去干嘛?你会拆炸弹吗?你会格斗吗?”苏棠反问。
傅砚语塞。他在商场上确实厉害,但这种真刀真枪的地下世界,他确实一窍不通。
但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冒险?
两人僵持不下。
最后,傅砚深吸一口气,松开了她的肩膀,恢复了冷静。
“我跟你去。”
“不行。”苏棠拒绝,“你去了只会拖后腿。”
“你一个人去更危险。”傅砚看着她的眼睛,“我是你男朋友,我有权决定我要不要陪你冒险。要么带我一起,要么我现在就把你锁在房间里,咱们谁也别去。”
苏棠瞪着他,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斯文儒雅的傅砚,倔起来比驴还硬。
她知道,他是认真的。
如果她坚持一个人去,这人指真能干出把她锁起来的事。
苏棠无奈地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傅砚,你知道那是去干嘛吗?不是去旅游。那是去玩命。”
“我知道。”傅砚握住她的手,“但我更知道,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玩命。我在你身边,至少能帮你挡一颗子弹。”
这句话,像是一颗子弹,击中了苏棠的心脏。
她看着傅砚,良久没有说话。
最后,她妥协了。
“行吧。”
她指了指门外,“现在,去收拾行李。还有,把你那身少爷脾气收一收,到了那边,一切都得听我的。”
傅砚笑了,用力握了一下她的手。
“好。都听你的。”
第54章:出发前的准备
苏家别墅,书房。
这两天,别墅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苏棠把一只黑色的防水背包扔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她拉开拉链,开始往里面塞东西:两台改装过的笔记本电脑、几块备用的移动硬盘、还有一捆看起来像是数据线的东西。
傅砚站在旁边,看着她像变戏法一样,从书房暗格里掏出一堆根本叫不出名字的小玩意儿。
“这……这都是什么?”傅砚拿起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方块,沉甸甸的。
“干扰器。”苏棠头也不抬,手里正拿着几本护照在核对信息,“到时候有用。”
傅砚翻开那几本护照,眼角跳了跳。
“苏棠,你这……合法吗?”
他看见手头这本护照上,苏棠的照片没错,但名字却写着“Tang Su”,国籍竟然是加拿大。而另一本,又是另一个完全陌生的名字,国籍变成了新加坡。
苏棠接过他手里的护照,随手塞进包里,笑得一脸灿烂。
“放心,都是真的。只是身份不同而已。在这个圈子里混,没几个马甲怎么行?这叫‘洁身自好’。”
傅砚有些牙疼。他在商场上也见过不少利用离岸公司避税的手段,但像苏棠这样,一人分饰多角,还都有正经护照的,确实是第一次见。
“以后要是想抓你,是不是还挺费劲?”傅砚忍不住吐槽。
“那当然。”苏棠挑眉,“不然怎么活到今天?”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敲响。
周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神色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小姐,这是那边的情况。我让人去查了,刚送过来。”
苏棠接过档案袋,打开,将里面的东西倒在桌上。
傅砚凑过去一看,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里面有十几张卫星地图,标注得密密麻麻;还有一份手写的名单,上面不仅有照片、代号,甚至连每个人的作息时间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是……那个小岛的情报?”傅砚指着其中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光头男人,满脸横肉,“这人看起来就不像善茬。”
“他是暗网在那边的一个小头目,代号‘秃鹫’。”周叔在一旁淡淡地说,“负责岛上的日常巡逻。”
傅砚转头看向周叔,眼神变得有些古怪。
“周叔,您怎么连这个都知道?这……这也太详细了吧。”
周叔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以前在那边待过几年,有些老朋友。虽然退下来很多年了,但打听点消息还是没问题的。”
苏棠一边看资料,一边头也不抬地给傅砚科普。
“周叔以前是特种兵,退役后跟我爸干过几年安保,后来就一直在苏家。你别看他平时只会养花做饭,真动起手来,十个你都不是对手。”
傅砚的下巴差点掉下来。
他平日里看着周叔,只觉得是个和蔼可亲、甚至有点絮叨的老管家。谁能想到,这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特……特种兵?”傅砚吞了口唾沫,看着周叔的目光瞬间从尊敬变成了膜拜,“周叔,失敬失敬。”
周叔摆摆手,有些唏嘘:“都是些陈年旧事了。小姐,我已经安排了两个人在那边接应。一个是阿龙,一个是阿虎,都是当年我带出来的兵,靠谱。”
苏棠合上资料,抬起头,眼神认真地看着周叔。
“谢谢周叔。”
周叔看着她,眼神慈爱。
“小姐说的哪里话。您是我看着长大的,小时候您调皮捣蛋,我就跟在后面给您擦屁股。现在您要去办正事,我虽然老了,但也不能让您孤身犯险。”
他顿了顿,又看向傅砚,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
“傅总,小姐我就交给你了。虽然小姐本事大,但你是个男人,关键时刻,哪怕豁出命去,也得护着她周全。”
傅砚被这番话说得心里一震。
他站直了身体,郑重地点了点头。
“周叔,您放心。只要有我在,苏棠不会少一根头发。”
周叔欣慰地笑了:“好,好。那你们准备一下,晚上吃顿好的。”
……
出发前一晚。
餐厅里,桌上摆满了菜。
红烧排骨、清蒸鲈鱼、糖醋里脊、还有苏棠最爱的红烧肉。菜的分量比平时大了一倍,像是过年。
周叔忙着给他们夹菜,一边夹一边絮叨。
“到了那边,吃东西要注意,别乱喝生水。晚上睡觉警醒点,门要锁好……”
苏棠看着满碗的菜,鼻子突然有点酸。
她从小就没有父亲疼爱,母亲又软弱。这些年,周叔在她心里的位置,其实早就相当于父亲了。
“周叔,够了,吃不下了。”苏棠咽下嘴里的肉,声音有些闷,“等我回来,我给你带那边的特产。”
周叔笑着点头,眼角的皱纹深了几分。
“行,我等着。你们平平安安回来,比什么特产都强。”
他转过身,假装去厨房拿汤,不想让他们看见自己发红的眼眶。
傅砚放下筷子,看着苏棠。
“准备好了吗?”
苏棠看着周叔略显佝偻的背影,握紧了手里的筷子。
“嗯。”
第55章:异国接头
东南亚某国,曼谷机场。
飞机落地的那一刻,一股湿热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特有的香料味和汗味,让人瞬间有一种窒息感。
傅砚跟在苏棠身后走出舱门,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
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种地方。
周围的旅客大多是背夫,或者是穿着花衬衫的游客,喧闹声、叫喊声混成一片。
傅砚有些不习惯地皱了皱眉,手心微微出汗,下意识地往苏棠身边靠了靠。
反观苏棠,她戴着一顶鸭舌帽,身上穿着简单的T恤和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利落又干练。
她像是来过无数次一样,熟练地穿过人群,连看都没看指示牌,直接走向了出口。
“苏棠,我们就这么走?”傅砚压低声音,有些紧张。他发现苏棠根本没去取行李,也没看什么接机口。
“行李早就让人托运走了。”苏棠头也不回,“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游客,别那么僵硬,笑一笑。”
傅砚嘴角抽了抽,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刚走出机场大厅,两辆黑色的皮卡就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门打开,跳下来两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
左边那个皮肤黝黑,留着寸头,右边那个稍微瘦一点,但眼神极其锐利。
正是周叔口中的阿龙和阿虎。
两人快步走到苏棠面前,没有任何废话,直接点了点头。
“苏小姐,好久不见。”
阿龙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股子兵味儿。
苏棠也点了点头,神色轻松:“龙哥,虎哥。这次麻烦你们了。”
阿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您说的哪里话,周叔一句话,我们兄弟俩肯定得来。上车吧,这里不方便说话。”
四个人上了车,皮卡车轰鸣一声,驶入了拥挤的车流。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低矮的楼房、纠缠的电线、还有满大街的摩托车,构成了这座城市独特的风景线。
车内,阿虎一边开车,一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苏棠。
“苏小姐,那个小岛的情况我们摸过了。离陆地大概三十公里,没有公共交通,只有私人船只才能上。”
阿龙在一旁补充道:“岛上戒备森严。暗网在那边养了一支私人武装,大概二三十人,装备精良。周围还有巡逻艇。硬闯肯定不行。”
傅砚坐在后座,听着这些像电影一样的情报,手心全是汗。
他在会议室里跟股东们唇枪舌剑的时候,从来没怕过。但这这种真刀真枪、甚至可能要命的场景,是他从未涉足过的。
他下意识地握住了苏棠的手。
苏棠感觉到他手心的湿冷,转头看了他一眼,反手握住,轻轻捏了捏。
“别怕,有我。”她低声说。
那语气,熟练得像是个老手,而傅砚则成了那个需要被保护的小媳妇。
“有船吗?”苏棠问前面的阿龙。
“有。一艘快艇,停在老码头。不过……”阿龙顿了一下,“晚上去才安全。白天目标太大。”
苏棠点头:“那就晚上。十点出发。”
“好。”
车子七拐八拐,最后停在市区边缘的一栋老旧民宿前。
这里看起来像是贫民窟,周围都是破败的房子,但位置隐蔽,视野开阔。
阿龙阿虎把人带到,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说是去准备晚上的装备。
房间里有些简陋,只有一张大床和几把旧椅子。
傅砚关上门,那种紧张感才稍微缓解了一点。他坐在床边,看着正在检查窗户的苏棠。
“苏棠,你……你来过这种地方?”
苏棠检查完窗户,拉上窗帘,转过身。
“嗯。以前为了一个任务,在东南亚待过半年。”
“什么任务?”傅砚好奇地问。
苏棠走到桌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帮一个国家的政府修复被黑客攻击的国防系统。”
她咽下水,神色平淡。
“顺便,解决了一些想要我命的人。”
傅砚愣住了。
解决了一些人?
这几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怎么那么轻描淡写?
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明明只有二十多岁,明明应该是在温室里长大的千金大小姐,可此刻,她眼里的冷静和狠厉,是他从未见过的。
“你……杀过人?”傅砚的声音有些颤抖。
苏棠看了他一眼,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瓶水扔给他。
“怎么?怕了?”
傅砚接住水,看着手里的瓶子,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不怕。只是觉得……以后不敢惹你生气了。”
苏棠被逗笑了,走过去,双手撑着他的膝盖,弯腰看着他的眼睛。
“傅砚,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上了船,可就没有回头路了。”
傅砚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突然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不后悔。”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只要是你,去哪都行。”
第56章:夜海危机
晚上十点。
老码头。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远处的灯塔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海风带着咸腥味吹在脸上,粘腻得让人难受。
阿龙和阿虎早已等在岸边,一艘黑色的快艇停在水面,随着波浪轻轻起伏。
“都检查好了?”苏棠走过去,压低声音问。
“没问题。”阿龙拍了拍腰间,“装备都在船上。傅先生,您上船小心点。”
傅砚穿着一身黑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他跨上船,船身晃了一下,他差点没站稳,被苏棠一把扶住。
“抓紧了。”苏棠说。
四人上船,阿虎负责开船,阿龙坐在副驾驶警戒。
引擎发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快艇划破黑暗,向着茫茫大海驶去。
海面上风浪不算大,但四周那种死寂般的黑,还是让人心里发毛。
傅砚坐在船舱里,紧紧抓着扶手。他看着窗外漆黑的海面,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
苏棠坐在他对面,手里摆弄着一个通讯器,像是在测试信号。
“还有多远?”苏棠问。
“大概还有一个小时。”阿虎盯着前方的夜视仪,“如果顺利的话……”
话音未落,阿龙突然低吼一声:“有船!后面!”
傅砚心里一惊,猛地回头。
只见身后的黑暗中,两束强光突然亮起,紧接着是两艘快艇破浪而来的声音。它们速度极快,正死死咬在他们身后。
“是暗网的人!他们发现了!”阿虎脸色一变,猛地推油门,“坐稳了!”
快艇猛地提速,引擎发出刺耳的尖啸。傅砚整个人被惯性甩向椅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后面的追兵紧追不舍,甚至有人拿着扩音器喊话。
“前面的船停下!我们是海警!接受检查!”
“海警个屁!”阿龙骂了一句,“那帮孙子连制服都没穿!”
“砰!”
一声枪响。
子弹打在他们船舷边的海面上,激起一米高的水柱。
傅砚的脸瞬间白了。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听到真枪实弹的声音,那种死亡的恐惧感瞬间笼罩了全身。
苏棠却依然冷静。
她站起身,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银色方块。
“龙哥,往左偏十五度!”
阿龙虽然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出于信任,没有任何犹豫,猛打方向盘。
快艇在海上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
苏棠手里的银色方块顶端亮起红灯,她快速按了几个键,然后对着后方那两艘追艇的方向,按下了启动键。
滋——!
一声极其细微的电流声划破夜空。
并没有看见什么激光或者是爆炸。
但是,后面那两艘原本还在狂飙的快艇,突然像是断了线的风筝。
引擎的轰鸣声瞬间消失,船身上的灯光也随之熄灭。两艘船失去了动力,在海面上打着转,只能随着海浪漂荡。
“卧槽?”阿虎回头看了一眼,惊呆了,“这……怎么了?”
阿龙也愣住了:“发动机坏了?”
苏棠收起那个银色方块,重新坐回位置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电磁脉冲。小玩意儿,专门针对电子设备的。让他们的发动机歇一会儿。”
傅砚瞪大了眼睛,看着苏棠,下巴都要掉下来了。
“你……你还有这东西?”
这可是高科技啊!电影里才有的装备!
苏棠挑眉:“我说过,我是黑客。除了键盘,我也得有点防身的硬货。”
她看着傅砚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别那么看着我。这东西一次性的一,用完就废了。也就是吓唬吓唬他们,等他们修好线路,我们早到了。”
阿龙和阿虎对视一眼,眼里的敬佩之色更浓了。
以前只听说苏小姐技术厉害,没想到手段这么硬。
“行了,别发愣了。”苏棠看向阿虎,“继续开。前面就是小岛了。”
阿虎回过神,连忙加速。
快艇再次冲入黑暗。
傅砚看着窗外,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但这一次,他看着苏棠那张平静的侧脸,心里的恐惧竟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这个女孩,真的太不简单了。
而他,竟然爱上了这样一个不简单的女孩。
“准备登陆。”苏棠的声音再次响起。
远处的黑暗中,一个模糊的小岛轮廓,渐渐浮现在海平面上。
第57章:夜探小岛
海风带着一股咸湿的腥味,直往鼻子里钻。
快艇的引擎声已经被压到了最低,像是一头屏住呼吸的野兽,悄无声息地滑过漆黑的海面。远处的海平线上,那个模糊的轮廓越来越大,像是一头蛰伏在深海里的巨兽。
那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无名小岛。
“坐稳了。”
阿虎握着舵,声音压得很低,“前面有暗礁,我得绕过去。”
快艇在海浪间起伏,傅砚紧紧抓着船舷,手背上的青筋都崩了起来。虽然刚才那波追兵被苏棠那个不明觉厉的电磁脉冲给搞定了,但他心里的紧张劲儿还没过。这可是实打实的“亡命天涯”。
“到了,背面那片礁石。”
苏棠指了指左侧一片黑漆漆的阴影。
那里没有沙滩,全是嶙峋的怪石,海浪拍打上去发出轰隆隆的巨响。这种地方不仅是登陆的难点,也是防守的盲区。没人会觉得有人会放着好好的沙滩不走,非得从这种鬼地方爬上去。
“下去。”
苏棠率先跳下船,水刚没过膝盖。她回头伸出手,“傅砚,下来。”
傅砚深吸一口气,抓住她的手,笨拙地跨过船舷。脚踩进冰冷海水里的那一刻,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那种寒意顺着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阿龙,船藏好。”
“放心吧苏小姐。”
阿龙手脚麻利地把快艇推进两块巨大的礁石中间,又扯了几把海草盖在上面。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里还藏着一艘船。
四人涉水上岸。
脚下的路不好走,全是湿滑的苔藓和尖锐的碎石。苏棠走在最前面,身手矫健得像只野猫。傅砚跟在她后面,好几次差点滑倒,都被她在关键时刻拉了一把。
穿过礁石区,眼前是一片茂密的丛林。
树木长得张牙舞爪,藤蔓像蛇一样缠绕在树干上。透过树叶的缝隙,能看到远处有几栋建筑,灯火通明,把周围的天空都照得有些发红。
“那就是主建筑?”
傅砚喘着粗气,小声问道。
“嗯。”
阿龙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单筒夜视仪,架在眼前看了看,“主楼三层,侧楼两层。周围有巡逻的人……我看不太清数量,大概有十个左右。”
“十个?”
阿虎在旁边压低声音,“那还好,咱们四个,一个打两个半, problem。”
“别大意。”
苏棠拍了拍阿虎的肩膀,接过阿龙手里的夜视仪扫了一圈。
“你看那边。”她把夜视仪递给傅砚,指着东侧的一角,“那是他们的盲区。探照灯每十分钟扫一次,中间有三十秒的空档。”
傅砚接过夜视仪,绿莹莹的视野里,那栋建筑显得格外诡异。
“咱们得从那边进去。”
苏棠指了个方向,“东侧围墙下面有个排水渠,虽然臭了点,但是隐蔽。”
“……一定要走排水渠吗?”傅砚有点想吐。
“不想死就得走。”
苏棠没给他犹豫的机会,一猫腰钻进了灌木丛。
四人排成一列,悄无声息地穿过丛林。脚下的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被海浪的轰鸣声掩盖得恰到好处。
好不容易摸到了东侧围墙下。
围墙足足有三米高,上面还拉着铁丝网,时不时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
“电网。”
阿龙啐了一口,“这帮孙子,防得够严实啊。”
苏棠没说话,她蹲下身子,从背包最外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把老虎钳似的东西,不过钳口上缠着厚厚的绝缘胶布。
“阿龙,你个子高,踩着你上去。”
阿龙二话没说,扎着马步站在墙根下。苏棠踩着他的肩膀,像只轻盈的燕子一样腾空而起。
她双手扒住墙头,探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
“没人。”
她缩回来,手里的钳子熟练地夹住了铁丝网的接头。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的脆响,在夜色里几乎听不见。电路被切断,那滋滋的电流声消失了。
苏棠动作飞快,几下就在铁丝网上剪开了一个大口子。
“上。”
她率先翻了进去,落地无声。
傅砚是最后一个翻的。他笨手笨脚地骑在墙头上,看着里面黑漆漆的院子,心里直打鼓。
“跳!”
下面的苏棠伸出双手,“我接着你。”
傅砚一闭眼,松开手。
虽然苏棠接住了他,但两人还是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在一起。两人的脸离得很近,傅砚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洗发水味,混杂着海风的味道。
“谢……谢谢。”
傅砚赶紧站稳,心跳得有点快。
“嘘。”
苏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拉着他蹲在阴影里。
院子里停着几辆黑色的越野车,角落里还堆着好几个巨大的集装箱。
苏棠的目光落在那些集装箱上,眯了眯眼。
“那是他们的数据中心。”
她指了指其中一个墨绿色的集装箱,“那些集装箱里装的是服务器。暗网这种见不得光的生意,最怕的就是数据泄露,所以他们不敢用陆地上的机房,这种流动的小岛最难追踪。”
“那我们要炸了它?”
阿龙摸了摸腰间的炸药,跃跃欲试。
“炸了容易,但我要的东西也就没了。”
苏棠摇摇头,“我需要他们的核心数据。那是证据,也是以后保命的筹码。”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阿虎问,“进主楼?”
“等会儿。”
苏棠看了一眼手表,“巡逻队还有三十秒经过这里。”
四人屏住呼吸,躲在车轮后面。
果然,没过一会儿,两个穿着迷彩服的人手里端着枪,懒洋洋地从另一头走了过来。手电筒的光束在院子里晃来晃去,最后扫过他们藏身的车辆,又移开了。
“……最近也不知道上面在搞什么鬼,大半夜的还要加强警戒。”
“谁知道呢,说是有耗子进来了。我看来也是瞎紧张,这鬼地方除了海鸟连个鬼影都没有。”
两人的声音越来越远。
等他们走远了,苏棠才从车轮后面钻出来。
“阿龙,阿虎,你们俩留在外面。”
她低声吩咐道,“找好掩体,盯着点巡逻队。如果有情况,不要硬拼,发信号弹撤退。”
“苏小姐,那你呢?”阿龙有些不放心,“我和你进去吧?”
“不用。”
苏棠指了指主楼,“人太多容易暴露。我去机房搞定数据,你们在外面接应。”
“我跟你去。”
一只温热的大手突然抓住了苏棠的手腕。
苏棠回头,看见傅砚那双在黑夜里显得格外明亮的眼睛。
“你会黑客技术,但你不会打架。”
傅砚的声音有些颤抖,但很坚定,“我给你打掩护。万一……万一有什么事,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你行吗?”
苏棠看了看他那身虽然换了黑衣但依然透着股书卷气的架势,有点怀疑。
“死不了。”
傅砚咬牙切齿地说,“总比我在外面干等着强。”
苏棠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松开了手。
“行。”
她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倒递给傅砚,“拿着防身。记住,进去之后听我指挥,我不动,你不动。我不让你死,你就不能死。”
傅砚握住那把冰凉的匕首,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走。”
苏棠一挥手,带着傅砚猫着腰,向着主楼的侧门摸去。
阿龙和阿虎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阿龙叹了口气:“傅先生是个爷们儿。”
“那是。”阿虎咧嘴一笑,“虽然身手差点意思,但护老婆的心是真诚的。”
……
第58章:机房潜入
主楼的侧门是一扇厚重的铁门,上面挂着一把大锁。
苏棠蹲在门锁前,从头发里抽出一根细细的发卡,在锁孔里捅了几下。
“咔哒。”
锁开了。
傅砚看得目瞪口呆:“你……这也会?”
“以前逃课练的。”
苏棠把锁摘下来,轻轻推开门一条缝。
里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铺着灰色的地毯,墙壁上挂着几幅看不懂的抽象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脚步声。
“没看到监控?”
傅砚左右看了看,有点疑惑。
“有。”
苏棠指了指天花板的角落,“死角很多,不过……”
她拍了拍随身携带的那个小包包,“刚才翻墙的时候,顺手把他们监控系统IP扫进去了。现在监控画面在他们看来是静止的循环播放。”
傅砚彻底服气了。
“你……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客?”
“这也叫黑客?”苏棠轻笑一声,“这只是入门级操作。走,机房在三楼。”
两人溜进走廊。
苏棠走得很轻,脚底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避开那些可能会发出声音的杂物。傅砚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紧紧攥着那把匕首,手心里全是汗。
上了三楼。
这里的安保明显严了很多。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说话声。
苏棠拉着傅砚躲进旁边的消防通道。
“……这鬼天气,真想把那个负责采购的骂一顿,空调坏了也不来修。”
“行了,少说两句吧。熬过这一班就行了。”
声音越来越近。
苏棠透过门缝往外看,只见机房门口站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守卫,正靠在墙上抽烟聊天。他们旁边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两个保温杯和几包零食。
机房的大门紧闭着,上面装着指纹锁和密码键盘。
“怎么办?”
傅砚贴在她耳边问,温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脖颈上,有点痒。
苏棠没回头,她从包里摸索了一阵,掏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褐色小玻璃瓶。
“看到那两杯水了吗?”
她把瓶子递给傅砚。
傅砚接过瓶子,有些茫然:“这是什么?”
“强效安眠药。”苏棠低声说,“无色无味,十分钟后起效,一睡就是一个对时。等会儿我去引开他们,你趁机溜过去,把药倒进他们的杯子里。”
“你引开他们?”傅砚急了,“太危险了吧?”
“放心,我心里有数。”
苏棠拍拍他的肩膀,“准备好了吗?”
傅砚握紧了瓶子,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嗯。”
苏棠数了三个数。
“三,二,一。”
说完,她猛地推开消防通道的门,随手抄起地上的一块砖头,用力砸向走廊尽头的窗户。
“哗啦——!”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格外刺耳。
“什么人?!”
那两个守卫吓了一跳,立马扔掉烟头,拔出枪,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冲了过去。
“在那边!快追!”
两人从苏棠藏身的门口冲过去,根本没注意到门后的傅砚。
等他们跑远了一些,苏棠才闪身出来,朝着傅砚打了个手势。
傅砚心跳如雷,他猫着腰,像做贼一样窜到那张桌子旁边。他颤抖着拧开那两个保温杯,手一抖,差点把水洒出来。
稳住!傅砚!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这是救命的事儿,手别抖!
他把小瓶子里的液体倒进两个杯子里,又赶紧拧上盖子,放回原位。
做完这一切,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搞定。”
他跑回苏棠身边,小声说。
“回通道。”
两人重新躲回消防通道,透过门缝观察外面的动静。
没过多久,那两个守卫骂骂咧咧地回来了。
“妈的,原来是只野猫。”
“吓死老子了,还以为那个S来了呢。”
“行了,喝口水消消气。”
其中一个守卫拿起保温杯,仰头灌了一大口。
“这水怎么有点温了……算了。”
另一个也跟着喝了几口。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傅砚屏住呼吸,数着秒。大概过了十分钟,那两个守卫开始打哈欠,眼皮子直打架。
“怎么……这么困……”
“我也是……眼皮子……抬不起来……”
话还没说完,两人身子一软,顺着墙壁滑了下去,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睡着了。”
傅砚松了口气。
“走。”
苏棠推开门,快步走到机房门口。
面对着那个复杂的密码键盘,苏棠没有丝毫慌乱。她从包里掏出一根数据线,一头插在键盘下方的接口里,一头连上自己的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跳动,一串串绿色的代码在屏幕上瀑布般流下。
“滴——”
绿灯亮起,门锁弹开。
“开了。”
苏棠推开门。
机房里没有窗户,只有无数个闪烁的指示灯,像是一片蓝色的海洋。巨大的机柜排列整齐,发出嗡嗡的散热声。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电子设备特有的干燥味道。
“我们要找什么?”
傅砚看着这些大家伙,觉得有点眼晕。
“主机。”
苏棠径直走向最中间的一个机柜,“只有主机里才存着他们的核心交易记录和客户名单。”
她找了把椅子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插在主机上。
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安静的机房里显得格外清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进度条。
正在拷贝数据……
“这些数据加密很复杂,我得一边破解一边拷。”苏棠盯着屏幕,头也不回地说,“大概需要五分钟。”
“五分钟……”
傅砚站在门口,替她把风,“希望能顺利。”
然而,墨菲定律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就在进度条走到30%的时候,走廊里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巡逻步子,而是那种带着杀气的奔跑声。
苏棠脸色一变。
“有人来了。”
傅砚也听到了。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脸色惨白。
“是不是我们暴露了?”
“不知道。”
苏棠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可能是巡逻队换了班,发现那边那两个睡着了不对劲。”
“还要多久?”
“三分钟。”
苏棠咬牙,“该死,他们的防火墙比我想象的要厚。”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了门口。
“快!”傅砚急得满头大汗,“能不能快一点!”
苏棠没有回答,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如果现在拔掉U盘走人,只能拿到30%的数据,根本没用。但如果继续……
赌一把。
“傅砚。”
苏棠突然开口,“去把门关上。”
“关上门也没用,他们有卡。”傅砚虽然这么说,但身体已经动了。他冲过去,把机房的门关上,反锁。
“找地方躲起来。”
苏棠指了指机柜后面的缝隙,“别出声。”
“那你呢?”
“我走不了。”
苏棠看着屏幕上的进度条:45%。
她不能走。走了这U盘就白插了。
傅砚咬了咬牙。他看着苏棠那张决绝的侧脸,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躲起来?
让他丢下苏棠躲起来?
做不到。
他走到苏棠身边,挡在她身前,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匕首。
“你干什么?”苏棠一惊,“快躲起来!”
“我不躲。”
傅砚看着门口,声音有些发抖,但异常坚定,“你继续拷。我替你挡着。”
“傅砚!你疯了!那是枪!你那是刀!”
“我知道。”
傅砚回头看了她一眼,竟然还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我是男人。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苏棠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那一瞬间,她看着傅砚那个并不算宽厚甚至有点单薄的背影,竟然觉得比任何一面墙都要可靠。
“傻子。”
她低声骂了一句,眼眶却有点红。
“砰!”
门外传来一声巨响。有人在撞门。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已经被包围了!”
外面传来了喊话声,“开门投降,还能留个全尸!”
进度条:60%。
“快点……”傅砚握着刀的手心里全是汗,死死盯着那扇颤抖的门。
“已经在最快了。”苏棠的声音也带上了颤音。
“砰——!”
又是一声巨响,门锁被暴力破坏。厚重的铁门被一脚踹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几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冲了进来,手里的冲锋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两人。
“不许动!”
为首的一个男人冷喝道,“把手举起来!”
傅砚没有动。他反而向前跨了一步,彻底挡住了苏棠和电脑屏幕。
“我是说真的。”
傅砚看着那些枪口,虽然腿在发抖,但一步也没退,“别动她。”
……
第59章:包围
“这就是你说的‘偶尔’干这种事?”
傅砚背对着苏棠,依然死死地挡在她面前,虽然他的背影看着有点僵硬,甚至还在微微发抖。
“闭嘴。”
苏棠盯着屏幕上的进度条,手指还在疯狂地敲击着键盘。
“还有两分钟。”她说。
“两分钟……”
傅砚看着门口那几个荷枪实弹的黑衣人,喉结滚动了一下,“行,撑得住。”
为首的那个黑衣人显然没有耐心跟他们玩这种对峙游戏。他微微抬了抬手,身后的两个人立刻举起枪,黑洞洞的枪口锁定了傅砚。
“不想死就把手举起来。”
那人声音冰冷,“这里是我们的地盘。不管你们是谁派来的,今天都别想竖着出去。”
傅砚没动。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只要对方扣动扳机,他马上就会变成筛子。
但他不能动。
身后是苏棠,是还没拷完的数据。他动了,苏棠就完了。
“那是我们要的人。”
领头的突然把目光越过傅砚,看向了他身后的苏棠,脸上露出一抹狞笑,“S,苏棠。我们老板等你很久了。”
苏棠的手指顿了一下。
进度条:80%。
“既然知道我是谁。”
苏棠的声音从傅砚身后传来,冷静得让人害怕,“那你们就该知道,如果不让我把东西拿走,你们老板也得完蛋。”
“少废话!”
领头的一声厉喝,“给我把那个女的抓起来!男的直接毙了!”
“砰!”
枪声响了。
但不是那一排冲锋枪,而是门口突然飞进来一个什么东西,在地上炸开。
“咳咳咳!”
浓烈的烟雾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是烟雾弹!
“阿龙!”
苏棠喊了一声。
门口传来阿龙的吼声:“苏小姐!快撤!阿虎在外面接应!”
显然是外面的阿龙听到了动静,强行冲进来支援。
“走!”
苏棠一把拔下U盘,拉着傅砚就要往外冲。
“别想跑!”
烟雾里,有人朝他们扑过来。
傅砚反应很快,他反手就是一刀。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这一刀虽然划破了对方的衣服,但并没有造成致命伤,反而激怒了对方。
那人一脚踹在傅砚肚子上。
“唔!”
傅砚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机柜上,发出一声巨响。
“傅砚!”
苏棠大惊,想要去扶他。
“别管我!”
傅砚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迹,“你快走!U盘重要!”
“我不走!”
苏棠死死抓着那个U盘。这不仅是证据,更是傅砚挨了一脚换来的。
周围的烟雾渐渐散去。
更多的黑衣人涌了进来,把两人团团围住。
领头的那人从烟雾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倒在地上的傅砚。
“跑啊?怎么不跑了?”
他冷笑一声,脚踩在傅砚的胸口上,用力碾了碾。
“呃……”傅砚痛得眉头紧锁,死死抓着那人的脚踝,却怎么也推不开。
“住手!”
苏棠大喊一声,“你们要的是我,跟他没关系!放了他!”
“放了他?”
领头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苏小姐,上船不讲究这个。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他把手枪上了膛。
“再见了,苏小姐的小白脸。”
“不要!”
苏棠瞳孔骤缩。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苏棠猛地举起手中的U盘。
“开枪我就捏碎它!”
她尖叫道,“这里面有你们所有的交易记录、客户名单、还有那个‘老板’的账户信息!这可是你们的老命!”
房间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领头的人动作一顿,脚下的力道松了几分。他狐疑地看着苏棠手里的U盘。
“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可以试试。”
苏棠的手指紧紧扣着U盘的外壳,用力到发白,“这U盘有自毁程序。我只要稍微用点力,里面的芯片就会粉碎。到时候,你们老板不光没了钱,还得进去把牢底坐穿。你可以赌,是你的枪快,还是我的手快。”
她眼神狠厉,透着一股决绝。
那是真的不要命的眼神。
领头的人犹豫了。他接到的命令是抓活口,拿回数据。如果数据毁了,他也活不了。
“……你想怎么样?”
他放下脚,后退了一步。
“放了他。”
苏棠指着傅砚,“让他走。我留下,东西给你们。”
“不行!”
傅砚挣扎着要爬起来,“苏棠!你别犯傻!你留下也是个死!要走一起走!”
“闭嘴!”
苏棠吼了他一句,眼睛却没离开过领头的人,“成交吗?”
领头的人眯起眼睛,打量着苏棠。
这女人身上有一种气场,让人不得不信她说的话。而且……老板确实更看重数据。
“行。”
领头的人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把傅砚拉起来,“让他滚。苏小姐,你留下。”
“不!我不走!”
傅砚被两个人架着,拼命挣扎,“放开我!苏棠!你不能……”
“傅砚!”
苏棠看着他,眼眶通红,“滚!带着U盘滚!这是命令!”
“什么?”傅砚愣住了。
苏棠的手指动了动,那个U盘在她指尖翻转了一下,竟然飞了出去,准确地落在了领头人的手里。
“U盘给你。”
苏棠说,“我已经把数据发给我国外的备份服务器了。你们抓了我,我也不会把密码给你们的。放了傅砚,我告诉你们备份数据的地址。”
这当然是假的。
但在这种情况下,没人敢赌。
领头的人握着U盘,检查了一下,发现确实是刚才插在电脑上的那个。
“带走她。”
他挥了挥手,让人把苏棠控制住。
“傅砚,走啊!”
苏棠被两个人押着,看着还在挣扎的傅砚,眼泪终于流了下来,“求你了……活下去。”
傅砚看着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心像是被撕裂了一样疼。
他是个男人。
却在关键时刻,要靠女人来挡枪。
他咬着牙,嘴角尝到了血腥味。那种无力感让他窒息。
“苏棠……”
他被推搡着往外走,一步三回头。
“我会回来的。苏棠!你等我!我会回来救你的!”
他嘶吼着,声音嘶哑破裂。
苏棠看着他消失在门口,身体软了下来。
……
……
(注:此处衔接第60章开头,傅砚等人被迫撤退,后续发生海上追逐)
……
……
(修正:根据细纲,第59章结尾应为两人退出,并未有人被俘。需调整剧情走向)
重写第59章后半段:
领头的人犹豫了。
他看着苏棠手里那个小小的U盘,又看了看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傅砚。
“你以为我会信你?”
“你可以试试。”
苏棠的手指扣在U盘的边缘,“这里面有自毁装置。我只要一用力,你老板那几百亿的资产就会变成一堆乱码。你可以拿你的命赌,是你的兄弟开枪快,还是我毁掉数据快。”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傅砚趴在地上,喘着粗气,看着苏棠的背影。她的背影很瘦,但是在这一刻,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成交。”
领头的人把枪收了起来,冷冷地说,“U盘放下,人滚蛋。”
“先放人。”
苏棠寸步不让,“让他走到门口,我就把东西给你。否则,咱们鱼死网破。”
领头的人盯着她看了几秒,最后冷哼一声,挥手示意手下把傅砚放开。
“算你狠。”
傅砚被松开,他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走!”
苏棠冲他喊道。
“我不走!”傅砚咬牙切齿,“要走一起走!”
“你留下来只会拖后腿!”苏棠吼道,“快走!阿龙在外面接应你!”
傅砚看着她,眼睛通红。他知道苏棠说得对。他不会打架,留下来只能是个累赘。但是让他就这么把苏棠一个人扔在狼窝里,他做不到。
“苏棠……”
“滚啊!”
苏棠把U盘举起来,作势要砸。
傅砚的心都在颤抖。他最后看了苏棠一眼,那种眼神里包含了太多——愧疚、心疼、还有发誓要回来的决绝。
他转身,一瘸一拐地往外跑去。
“U盘给你。”
等傅砚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苏棠深吸一口气,把U盘扔了过去。
领头的人接住U盘,插进旁边的电脑里检查了一下。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数据,他满意地笑了。
“苏小姐果然是个爽快人。”
他挥了挥手,“让她走。”
苏棠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机房。
她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其实那个U盘里,根本不是什么核心数据。
就在刚才那混乱的一分钟里,她用另一台电脑做了一个假的数据包,然后把真正的核心数据已经悄无声息地传到了云端。
那个U盘里,只有一个自动运行的病毒程序。
只要他们敢插进内网主服务器,这个病毒就会像蠕虫一样,吃掉他们所有的防火墙。
苏棠跑出主楼。
“苏小姐!这边!”
阿龙和傅砚躲在树丛后面,见她出来,赶紧迎了上来。
“没事吧?”傅砚一把扶住她,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苏棠看着傅砚那张花了的脸,还有嘴角的血迹,忍不住伸手帮他擦了擦。
“傻子。”
她眼眶发红,“谁让你挡那一下的?”
“我是男人嘛……”
傅砚咧嘴一笑,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嘶——疼。”
“行了,别贫了。”
苏棠拉着他往海边跑,“那个病毒只能拖住他们十分钟。咱们得赶紧撤。”
“病毒?”阿龙一愣,“刚才那U盘不是给了他们吗?”
“那是假的。”
苏棠冷笑一声,“真的已经传好了。走吧,该让这帮孙子喝一壶了。”
三人快速穿过院子,从那个剪开的洞钻了出去。
丛林里,阿虎已经把快艇开了出来。
“快上船!”
四人跳上快艇。
就在他们刚离开岸边的一瞬间,身后的主楼里突然响起了刺耳的警报声,紧接着,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
“怎么回事?”
傅砚回头看去。
“病毒生效了。”
苏棠坐在船舱里,长舒了一口气,“他们的系统瘫痪了。起码得乱上一阵子。”
“干得漂亮!”
阿龙兴奋地拍了一下大腿,“苏小姐威武!”
快艇在夜色中疾驰。
傅砚坐在苏棠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不知道是因为疼,还是因为后怕。
“苏棠。”
他突然开口。
“嗯?”
“谢谢你。”
苏棠转过头,看着他。
“谢谢你没丢下我。”
傅砚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
苏棠笑了,她反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以后别干这种傻事了。”
她说,“你要是死了,我拿什么去换数据?”
傅砚愣了一下,随即笑得像个傻子一样。
“遵命。”
海风呼啸,快艇划破黑暗,向着自由的方向飞驰。
而在他们身后,那个无名小岛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这场仗,才刚刚开始。
第60章:海上追逐
密林边缘,那一束探照灯的光柱像把利剑一样扫过灌木丛,死死地钉在了四人身上。
“快!上船!”
阿龙压低声音吼道,嗓音像含了把沙子。
他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棕榈叶,第一个冲出树林。岸边,那艘黑色的快艇随着波浪起伏,像是他们唯一的救命稻草。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越来越近。
“在那边!别让他们跑了!”
“开枪!”
“砰!砰!”
枪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子弹打在沙滩上,激起一蓬蓬沙土;打在水面,溅起一米多高的水柱。
傅砚感觉自己的肺都要炸了。他从来没跑这么快过,肾上腺素飙升,那股子拼命的劲头让他暂时忘记了恐惧。
阿虎殿后,一边跑一边回头放了两枪,压制了一下追兵的势头。
“苏小姐,傅先生,快上!”
阿龙已经跳上船,熟练地发动引擎。苏棠推了一把傅砚,把他塞进船舱,自己紧跟着跳了上去。
船身猛地一晃。
“坐稳了!”
引擎发出一声咆哮,快艇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
就在这时,岸上的追兵也冲到了沙滩上。十几个人,手里端着冲锋枪,对着海面疯狂扫射。
“哒哒哒哒——”
子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
“低头!都低头!”阿龙吼道,一边疯狂打着方向盘,让快艇在海面上走出蛇形路线。
傅砚缩在船舱角落里,感觉每一秒都像过了一年。他能听见子弹打在船舷金属板上的“叮当”声,那是死神在敲门的声音。
苏棠坐在他对面,脸色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冷静。
她快速拉开那个从不离身的黑色背包,从里面摸出几个像乒乓球大小的黑色圆球。
“龙哥,左转三十度,拉近距离!”
“什么?”阿龙愣了一下,“太近了会被打成筛子的!”
“听我的!”
苏棠的声音斩钉截铁。
阿龙咬咬牙,猛打方向盘。快艇在海上划出一道惊人的弧线,竟然稍微靠近了一点岸边。
就在这一瞬间,苏棠猛地站起身,借着船身的晃动,手臂发力,将那几颗黑色圆球狠狠地甩向岸边的探照灯。
“闭眼!”
她喊了一声,自己先缩回了头。
“嘭——!”
没有火光,但是一声闷响过后,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开来。整个岸边瞬间被白茫茫的烟雾笼罩,能见度降到了零。
探照灯的光柱在烟雾中变得模糊不清,枪声也因为视线受阻而变得杂乱无章。
“走!”
阿龙抓住机会,油门推到底,快艇如飞鱼般冲向深海。
烟雾弹争取了几分钟的时间,但危机并没有解除。
很快,远处传来了马达的轰鸣声。三艘快艇冲破了烟雾,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追了上来。
“这帮孙子真是阴魂不散!”阿虎骂了一句,回头看着越来越近的追兵。
苏棠从包里拿出那个银色的电磁脉冲设备,输入了一串指令。
“滋——”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波纹扩散开来。
但这一次,奇迹没有发生。
后面的一艘快艇只是顿了一下,并没有熄火,反而加速冲了上来。
“苏小姐,他们有防备!”阿龙脸色难看,“估计给发动机加了屏蔽罩!”
苏棠眉头紧锁,手指在设备上快速敲击。
“距离太远,功率不够。”
她抬起头,看着后面紧追不舍的三艘船,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龙哥,能不能再快点?”
“已经极限了!再快发动机要炸了!”阿龙满头大汗。
眼看后面船只的距离越来越近,甚至能看见对方船上那几个纹着纹身、拿着枪的家伙。
“苏棠……”
傅砚看着她,嗓音有些干。他不怕死,但他不想拖累苏棠。
苏棠没说话,她从包的最底层掏出了最后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无人机,造型精密,下面挂载着一个像是试管一样的装置。
“本来想留着当底牌的。”
她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迅速在手机上操作了几下。
“龙哥,稳住船身!”
随着她手指一点,无人机“嗖”的一声飞上了天,发出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在夜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后面的追兵而去。
“那是啥?”阿虎瞪大了眼。
“小型战术无人机,带定向爆破弹头。”苏棠盯着手机屏幕,“本来是用来炸门的,现在送给他们。”
屏幕上,无人机的视角迅速拉近。那三艘快艇上的人还在叫嚣,完全没意识到头顶的威胁。
“拜拜。”
苏棠轻声说了一句,手指按下了红色的按钮。
“轰!!!”
半空中,无人机猛地俯冲下去,在距离海面十米的高度凌空爆炸。
虽然没有直接命中船只,但巨大的冲击波和高速飞溅的破片瞬间席卷了下方。
后面两艘快艇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掀翻了一样,直接在海面上打了个滚,扣在了水里。
剩下的一艘虽然没有翻,但也被爆炸的气浪震得东倒西歪,船上的两个人直接被甩进了海里。
“卧槽……”阿虎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这也行?”
阿龙也有些发懵,随即反应过来,哈哈大笑:“干得漂亮!这帮孙子!”
快艇终于摆脱了追兵,驶入了茫茫夜色中。
苏棠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她感觉手有点软,把无人机遥控器随手一扔,转头看向傅砚。
“没事了,吓傻……”
话没说完,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傅砚靠在船舱壁上,双眼紧闭,脸色惨白如纸。他的左手无力地垂在身侧,袖口已经被血浸透了,暗红色的血顺着手腕滴在船舱底板上,汇成了一小滩。
那是刚才上船时,被流弹擦伤的,或者是被什么东西划破的,当时谁都没注意。
“傅砚!”
苏棠猛地扑过去,颤抖着手去摸他的脖子。
还好,有脉搏。
但是很微弱。
“阿虎!急救包!”苏棠的声音都在发抖,完全没了刚才冷静指挥的样子,“傅砚,傅砚你醒醒!别睡!”
她从包里翻出纱布,手忙脚乱地按在他手臂的伤口上。
血还是止不住。
“苏小姐,傅先生这是失血过多加上疲劳过度,昏过去了。”阿虎爬过来帮忙,“得赶紧去医院!”
苏棠看着傅砚那张毫无血色的脸,眼眶瞬间红了。
这个傻子。
明明什么都不会,明明怕得要死,却非要跟过来。
“醒醒啊……你别吓我……”
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的声音在海面上飘散,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和无助。
第61章:医院的等待
凌晨四点。
某市私立医院。
急救室的灯还亮着,刺眼的红光在漆黑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扎眼。
苏棠坐在长椅上,身上披着阿龙的一件外套。她盯着那盏灯,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血迹——那是傅砚的血。
阿龙站在旁边,递给她一杯热水。
“苏小姐,喝口水吧。傅先生吉人天相,肯定没事的。”
苏棠没接,只是木然地摇了摇头。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快艇上傅砚昏迷的样子。
如果刚才那颗子弹再偏一点……
如果刚才他没有挡在她前面……
她不敢想。
以前她一个人执行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被人追杀也能谈笑风生。她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生死,早就练就了一颗铁石心肠。
可是直到这一刻她才发现,原来她也会怕。
怕失去。
怕得要死。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偶尔护士经过的脚步声。
一个小时后。
急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医生摘下口罩,走了出来。
苏棠猛地站起来,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没站稳。
“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看了看这个满眼红血丝的女孩,温和地说:“病人醒了。主要是皮外伤,手臂的肌肉有一点撕裂,已经缝合好了。另外就是过度疲劳和精神紧张导致的暂时性昏厥。休养几天就没事了。”
“醒了……”
苏棠感觉腿一软,差点坐到地上。阿龙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
“谢谢医生,谢谢!”
“去看看吧,就在302病房。”
苏棠推开阿龙,转身就往病房跑。
302病房。
推开门,房间里只有床头灯亮着。
傅砚躺在床上,左臂缠着厚厚的绷带,脸上还有一些擦伤的痕迹,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
看到气喘吁吁站在门口的苏棠,他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却带着无限的温柔。
“回来了?”
苏棠没说话,大步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他。
她想骂他,骂他逞能,骂他乱来,骂他是个傻子。
可是话到了嘴边,全变成了哽咽。
“你……你知不知道你流了多少血?”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脸,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敢落下。
傅砚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握住了她在半空发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边。
“没事,别哭。”
“谁哭了。”
苏棠抹了一把脸,湿漉漉的。
她吸了吸鼻子,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把头靠在他的手掌心里。
“让你担心了。”傅砚轻声说,手指轻轻蹭着她的手背,“抱歉。”
“傅砚。”
“嗯?”
“以后别这么傻了。”苏棠的声音很轻,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要是死了,我……”
她说不下去了。
傅砚感觉手背上一热。
那是她的眼泪。
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疼得厉害。
“苏棠,看着你一个人往前冲,我做不到。”
他看着天花板,声音低沉。
“我知道我没用,我不会打架,也不会拆炸弹,连跑都跑不快。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面对那些。”
苏棠抬起头,眼眶通红。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有多怕。”
“怕什么?”
“怕你醒不过来。”
苏棠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怕我就把你这么带回来了,可你却……”
傅砚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见苏棠这么脆弱。
那个在网络世界里呼风唤雨、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的苏棠,此刻却像个丢了心爱玩具的孩子,哭得不知所措。
他笑了笑,眼神宠溺。
“原来你也会怕啊。”
苏棠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骂了一句:“废话,我是人,又不是神。”
傅砚费力地挪了挪身子,把她拉进怀里。
苏棠没挣扎,把脸埋在他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的气息。那是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淡淡的血腥味,但对她来说,这是最安心的味道。
“好了,别哭了。再哭就变丑了。”
“滚。”
“遵命。”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第一缕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病床上。
苏棠趴在床边,折腾了一宿,终于支撑不住,沉沉睡去了。
傅砚侧过头,看着她熟睡的侧脸。眼角还挂着泪痕,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梦里还在担心。
他伸出手指,轻轻把那缕挡在她眼前的碎发拨到耳后。
“傻瓜。”
他无声地说。
“以后换我护着你。”
第62章:病房里的对话
下午三点。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百叶窗照进病房,在地上投下一排排光斑。
苏棠坐在病床边,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和一把水果刀。
“咔嚓。”
果皮连成一条长长的带子,垂了下来。
傅砚靠在床头,手里拿着平板电脑在看邮件,余光却一直瞟着苏棠。
“你以前经常削苹果?”傅砚放下平板,随口问了一句。
苏棠手里的刀没停,动作熟练得让人眼花缭乱。
“嗯。以前在国外的时候,有次受伤住院,没人照顾,自己削。”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
傅砚的心脏猛地揪了一下。
“你受过伤?严重吗?”
苏棠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削。
“小伤而已。那会儿刚入行没多久,有一次比较严重,被人追杀了三个月。”
“噗——”
傅砚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追杀?三个月?”
他瞪大了眼睛,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苏棠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一根牙签,递到他嘴边。
“张嘴。”
傅砚木然地张嘴,咬住一块苹果。
“那是我19岁的时候。”苏棠一边切着剩下的苹果,一边轻描淡写地说,“帮一个中东的客户解决了一点麻烦,结果惹到了当地的黑帮。那是条地头蛇,势力挺大的。”
“后来我就跑了三个月。换了十几个身份,从欧洲跑到南美,又从南美跑到非洲。他们派了杀手满世界找我。”
她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仿佛在讲一个有趣的旅行故事。
傅砚听得脊背发凉。
他无法想象。
19岁。
那个时候他在干什么?
他在傅氏集团学习怎么看财报,怎么应付董事会的老头子,怎么在宴会上得体地微笑。
而她,却在世界的某个角落,为了活下去而拼命奔逃。
“那……后来呢?”傅砚咽下嘴里的苹果,声音有些干涩。
“后来?”苏棠耸耸肩,“后来我不跑了。烦了。”
她拿起一块苹果塞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我找了几个朋友,端了那个黑帮的老巢。把他们的资料都发给了警方,顺便搞垮了他们的生意链。从那以后,就再也没人敢追我了。”
傅砚看着她,久久没有说话。
这个女孩,总是能轻而易举地颠覆他的认知。
他以为她已经够强大了,却没想到,这份强大的背后,藏着那么多血淋淋的过往。
“苏棠。”
傅砚伸出手,握住她拿着水果刀的手。
“怎么了?”苏棠停下动作,看向他。
傅砚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问:“你到底经历过多少事?”
苏棠歪着头想了想。
“很多。多到有时候我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笑了笑,神色有些淡漠。
“习惯了就好。这世界本来就是丛林法则,弱肉强食。我要是不狠一点,早就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烂透了。”
傅砚感觉胸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他收紧了手指,掌心的温度传递给她。
“以后,我陪你一起记。”
苏棠愣了一下。
“什么?”
“你的过去,我没法参与。但是以后,你经历的每一件事,我都会在你身边。”
傅砚的声音很轻,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苏棠看着他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面倒映着小小的自己。
她心里的那块坚冰,似乎又融化了一角。
“行。”
她抽回手,又插了一块苹果递给他。
“那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记。不过……”
她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U盘没了。”
傅砚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是他们冒着生命危险,差点把命搭上才拿到的东西。
“那些数据我白拿了。”
苏棠低着头,看着盘子里的苹果。
“那是暗网的核心数据,里面有他们的资金流向、成员名单、交易记录。本来可以用来彻底搞垮他们的。”
但是在撤退的时候,那个装着U盘的口袋被子弹打穿了,U盘掉进了海里。
或者是被烧坏了。
总之,没了。
这就意味着,他们这趟九死一生的行动,成果大打折扣。
虽然毁了对方的服务器,让他们暂时瘫痪,但没有那个U盘,他们很快就能卷土重来。
“没关系。”
傅砚咽下苹果,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人没事就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苏棠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
“那是暗网。不除掉他们,以后还会是个麻烦。”
她转过头,看向窗外。
下午的阳光很好,街上车水马龙,一片祥和。
“等我回去,再想办法。”
苏棠眯了眯眼,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暗网不除,我睡不着觉。”
傅砚看着她这副样子,心里反而踏实了。
这就是苏棠。
永远打不倒,永远在战斗。
“好。”他说,“等你回去,我陪你一起想办法。”
苏棠转头看他,笑了。
“行。不过你得先把伤养好。不然到时候还得我背你。”
傅砚也笑了:“那我的确得快点好了。毕竟,我可舍不得让你背。”
病房里,气氛终于轻松了下来。
虽然前路依然未卜,虽然暗网的阴影还在。
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似乎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
第63章:回国
京城国际机场,到达口。
正是下午三点,航班抵达的高峰期,接机大厅里人声鼎沸,大多是举着牌子接旅行团或者亲属的。
周叔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戴着白手套,站在人群最显眼的位置。他手里没有举牌子,只是静静地盯着自动门的方向,神色有些焦急。
虽然苏棠在电话里只说了“受了点伤”,但具体怎么伤的,伤得多重,都没细说。这让他这一路上都提心吊胆的。
“叮咚——”
广播里提示航班落地的声音响起。
自动门缓缓打开,第一批旅客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周叔伸长了脖子。
几分钟后,他看见了苏棠。
她戴着一顶鸭舌帽,穿着宽松的卫衣,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推着两个行李箱。
而在她身后,傅砚慢慢走了出来。
周叔的瞳孔猛地一缩。
傅砚虽然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但脸色苍白得有些吓人,左手臂吊在胸前,缠着厚厚的绷带,右手还拄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有些一瘸一拐的。
这哪是受了点伤?
这简直像是刚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伤兵!
周叔顾不得体面,快步迎了上去,声音都在抖:“傅总,您这是……”
傅砚看见周叔,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周叔,没事,别紧张。”
“这叫没事?”周叔看着他那吊着的胳膊,心疼得直皱眉,“这是遭了什么罪啊?”
苏棠走上前,把行李箱交给周叔,语气平静:“真没事,就是皮外伤,加上有些疲劳过度。医生说要静养。”
周叔转头看向苏棠,上下打量了一番,见她四肢健全,脸上也没少块肉,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小姐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接过行李箱,“车在外面,快走吧。”
一行人出了机场,上了那辆加长的黑色商务车。
车厢里冷气开得很足。
周叔坐在副驾驶,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两人。
苏棠正从包里拿出保温杯,倒了一温水递给傅砚,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
“喝点水。”
傅砚接过水杯,也没客气,喝了一口:“谢谢。”
这画面,倒是有点老夫老妻的意思了。
车子驶入高速,京城的高楼大厦在窗外飞速掠过。
周叔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小姐,傅总,有些事得跟你们汇报一下。”
苏棠正在给傅砚调整靠枕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怎么了?”
“你们不在的这几天,京城这边……不太平。”
周叔从储物格里拿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后面。
“林婉怡那边又不安分了。”
苏棠接过文件夹,翻开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她这几天,往傅家老宅跑了三趟。”周叔压低声音,“说是去探望傅母,带了不少补品,还有……说了不少小姐您的坏话。”
傅砚的动作停住了,眼神冷了下来:“她说了什么?”
“还能说什么,无非就是捕风捉影的那些事。”周叔叹了口气,“说小姐身份复杂,在国外不干不净,还说这次傅总受伤是因为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够了。”傅砚沉声打断,眼里闪过一丝怒意,“这个林婉怡,真是活腻了。”
苏棠合上文件夹,脸上并没有太大的波澜,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倒是挺勤奋。”
周叔继续说道:“还有王雪那边。她听说苏总最近身体不好,经常不在公司,就开始在公司安插自己的人手。还在家里……试图架空夫人。”
“架空我妈?”苏棠眼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凌厉的寒意。
“是。”周叔点头,“夫人性子软,不太懂公司的事。王雪就拿着一些文件让夫人签字,说是为了苏家好,其实是想把财务大权握在手里。”
苏棠把文件夹往旁边一扔,身体靠回椅背,手指敲击着膝盖。
“好啊,真是好得很。”
她不在几天,这群妖魔鬼怪就全都跳出来了。
“先送我去公司。”傅砚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沉,“我要去处理一下。”
他不想让苏棠一个人面对这些烂摊子,尤其是林婉怡还在他母亲面前嚼舌根。
苏棠转头看他,看见他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
“你先养伤。”
“没事,我能处理。”傅砚试图坐直身体,但伤口的牵扯让他眉头皱了一下。
苏棠眼疾手快地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靠背上。
“傅砚。”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不容置疑。
“你现在这样,去公司也是添乱。你是想让他们看到傅氏集团的总裁像个残废一样被人扶着进去吗?”
傅砚一噎。
虽然话难听,但在理。
“可是……”
“没有可是。”苏棠打断他,转头对前面的周叔说,“周叔,先送傅砚回公寓。找那个私人医生过来给他换药。”
“好嘞。”周叔立刻打方向盘变道。
“苏棠……”傅砚有些不甘心。
苏棠叹了口气,伸手握住他的手,声音软了下来。
“听话。先把伤养好。林婉怡那边,我来处理。你现在的状态去了,只会让她觉得我们心虚。”
她看着傅砚,眼神认真。
“相信我,我能搞定。”
傅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那你……小心点。”
“放心。”
车子很快驶到了傅砚的高级公寓楼下。
周叔下车帮傅砚拿轮椅。
苏棠陪着傅砚到了电梯口。
“上去好好睡一觉。”苏棠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要是敢偷偷工作,我就把你的电脑没收了。”
傅砚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知道了。你也……别太累。”
“嗯。”
看着傅砚坐着轮椅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关上,苏棠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
她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冷硬。
“周叔。”
“小姐,我在。”
“帮我约王雪。”
苏棠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就明天上午。地点定在苏家别墅,我爸的书房。”
“告诉她,我有好东西给她看。”
周叔看着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心里默默为王雪点了一根蜡。
“是,小姐。我这就去安排。”
“还有。”苏棠拉开车门坐进去,“清理门户的时候到了。”
第64章:清理门户
次日上午,苏家别墅。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客厅里,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但书房里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窒息。
王雪是被周叔“请”来的。
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穿着一身淡紫色的旗袍,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看起来温婉大气。她以为这次是苏振国终于想通了,要给她一个名分,或者是把公司的股份给她一些。
所以,当她推开门,看见坐在书房主位上的不是苏振国,而是苏棠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苏棠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书桌后面。
那是苏振国平时坐的位置,象征着苏家最高权力的位置。
她手里把玩着一只钢笔,神情懒散,眼神却冷得像冰。
“苏……苏棠?”
王雪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你怎么在这?你爸呢?”
苏棠停下转笔的动作,抬头看她。
“我爸不在,我找你。”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淡淡:“坐。”
王雪眯起眼睛,心里的得意瞬间被警惕取代。她强撑着笑脸走了进来,坐在椅子上。
“苏棠,你找阿姨有什么事呀?你要是想问公司的事,阿姨可不懂……”
“王雪。”
苏棠直接叫了她的名字,打断了她装傻充愣的话。
“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最近在苏家,玩得开心吗?”
王雪脸色一变,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懂?”
苏棠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她站起身,绕过书桌,一步步走向王雪。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却显得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王雪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听说你最近在公司很活跃?”苏棠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想架空我妈?拿着一堆假账目让她签字?”
“你……你血口喷人!”王雪猛地站起来,“我是为了振东好!你妈那个软包子懂什么?我不帮忙,苏家早垮了!”
“帮忙?”
苏棠冷笑一声,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我看你是想趁火打劫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按下播放键。
“……振国,你也别太偏心了。棠棠那丫头心野,根本不在乎苏家。你还是把那几个烂摊子项目过户给小杰(王雪的儿子)吧,反正也是赔钱货,正好给小杰练练手……”
“……你也别担心那个黄脸婆,我只要把财务章拿到手,保证她什么都不知道……”
王雪的声音清晰地从手机里传出来,在书房里回荡。
那是几天前,王雪在苏振国书房里撒娇枕边风时的录音。
王雪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
“你……你……”
她颤抖着指着苏棠,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会有这个?振国给你的?”
苏棠收起手机,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王雪,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在这个家里,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她向前一步,逼近王雪。
“教唆我爸转移财产,企图架空正室,为了你的私生子谋利。这些罪名,要是闹到法院,或者发到网上,你觉得你会是什么下场?”
王雪双腿一软,瘫坐在椅子上。
她看着苏棠,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孩一样。
以前她只觉得苏棠是个叛逆、不着家的丫头,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
这个女孩,根本不是什么小白兔,而是一匹会吃人的狼。
“苏棠……你到底想怎么样?”
王雪的声音都在抖。
“很简单。”
苏棠双手撑在扶手上,弯下腰,凑到她耳边。
“从今天起,离我妈远点。别再出现在她面前,也别再让她签任何字。”
“还有。”
苏棠直起身,眼神冰冷。
“你这几年从我爸那里拿走的钱,房子的首付,还有那些首饰……一分不少,给我吐出来。”
“你……”王雪瞪大了眼睛,“那是我……”
“那是苏家的钱。”苏棠打断她,“是我妈的嫁妆,还有苏家的流动资金。你拿着烫手吗?”
“如果不还……”
苏棠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这段录音,还有我手里其他的证据,下一秒就会出现在纪委、法院,还有我爸的手机里。你觉得,以我爸那要面子又怕事的性格,会为了你一个情妇,把自己搭进去吗?”
王雪彻底瘫了。
她知道苏棠说的是真的。苏振国虽然花心,但他更爱惜自己的羽毛。要是知道王雪在转移财产,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我……我知道了。”
王雪低下头,声音颤抖。
“我会把钱……还回来。”
“还有房子。”
“……好。”
苏棠看着她这副顺从的样子,满意地笑了。
她站直身体,转身走回书桌后面坐下,恢复了那副懒散的模样。
“行了,你可以走了。周叔会盯着你的。”
王雪如蒙大赦,踉踉跄跄地站起来,连看都不敢看苏棠一眼,转身就往外跑。
出了书房门,她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衣服都湿透了。
书房里。
周叔从侧门走出来,看着王雪落荒而逃的背影,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小姐,干得漂亮。”
苏棠把手机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盯着她。如果她还敢动什么心思,或者敢跟我爸告状……”
“我知道。”周叔点头,“我会让她明白,这个家到底谁说了算。”
苏棠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天空。
解决了一个,还有一个。
“周叔,备车。”
“去哪?”
“傅家老宅。”
苏棠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我也该去会会那位未来的‘婆婆’了。”
第65章:再会傅母
傅家老宅。
下午三点,正是喝下午茶的时间。
邓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茶杯,却心不在焉。
邓敏看着那些证据,手指微微发抖。她想起林婉怡在她面前哭诉的样子,想起自己之前对苏棠说的那些刻薄话,心里涌上一股愧疚。这孩子,承受了这么多,却从来没跟自己抱怨过一句。
这几天,林婉怡来得太频繁了。每次来,都要在她耳边说一堆苏棠的坏话。虽然她并没有全信,但三人成虎,心里多少还是有了疙瘩。
尤其是傅砚受伤的消息传来后,她更是心烦意乱。
“夫人,苏小姐来了。”
佣人的通报声打断了邓敏的思绪。
邓敏愣了一下,手里的茶杯晃了晃,洒出几滴茶水。
苏棠来了?
这么直接?
“……请她进来。”
邓敏放下茶杯,理了理衣服,坐直了身体。
她倒要看看,这个林婉怡口中“心机深沉、不折手段”的女孩,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苏棠走进客厅。
她今天穿得很简单,白色的衬衫,黑色的长裤,头发扎成一个低马尾。脸上没有化浓妆,看起来清爽干练,却又透着一股子从容。
“伯母好。”
苏棠站在客厅中央,礼貌地点了点头。
既不卑微,也不讨好。
邓敏看着她,心里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的气度确实不凡。跟那些只知道名牌包包和美容八卦的名媛千金完全不一样。
“坐吧。”
邓敏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不咸不淡。
苏棠坐下,没有废话。
“伯母,我知道林婉怡最近经常来找您。”
她开门见山,语气平静。
邓敏愣了一下,没想到苏棠会这么直接。
“她……是来过几次。怎么了?”
苏棠看着邓敏的眼睛,诚恳地说:“我也知道,她说了我不少坏话。什么私生活混乱、什么连累傅砚受伤、什么心机深沉……”
被当面戳穿心思,邓敏的脸上有些挂不住,神色有些尴尬。
“苏小姐,婉怡也是关心傅砚……”
“伯母。”
苏棠打断她,“婉怡”两个字叫得格外讽刺。
“我今天来,不是为了辩解,也不是为了求您喜欢我。”
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递给邓敏。
“我只是想给您看一些东西。看完之后,您再做判断也不迟。”
邓敏狐疑地接过平板。
屏幕上,是一份份详细的资料。
有林婉怡雇佣私家侦探偷拍苏棠的照片和转账记录;有林婉怡在茶社收买王雪、策划针对苏棠母亲的聊天记录;甚至还有……林婉怡私下联系境外黑客组织,花五千万美金买凶的转账流水。
最后,是一段视频。
那是机场监控拍下的画面。
林婉怡站在角落里,面目狰狞地打着电话:“……只要让苏棠在这个世界上消失,钱不是问题……”
邓敏的手开始颤抖。
她看着那些触目惊心的证据,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变得铁青。
她一直以为林婉怡是个懂事、乖巧、善良的孩子。虽然有些虚荣,但本性不坏。
可现在看来,这哪里是懂事?这根本就是恶毒!
“这……这是真的?”
邓敏的声音都在抖。
“千真万确。”苏棠淡淡地说,“您也可以让人去查。这些证据,我都已经公证过了。”
邓敏闭上眼睛,感觉胸口一阵发闷。
她想起前几天,林婉怡还在她面前哭得梨花带雨,说苏棠如何如何不好,说傅砚是被苏棠蛊惑了。
原来,那个真正的“毒蛇”,一直就在她身边。
“伯母,我不需要您马上认可我。”
苏棠收回平板,声音轻柔了一些。
“我知道我身份复杂,也不是那种传统的儿媳妇人选。但至少,请您不要被林婉怡蒙蔽。”
邓敏放下平板,看着苏棠。
这一刻,她心里的偏见,轰然倒塌。
这个女孩,敢一个人找上门,敢把所有的底牌亮出来,这份坦荡和底气,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你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这些?”
邓敏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苏棠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因为之前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也不在乎您喜不喜欢我。我觉得只要我和傅砚过得好就行。”
苏棠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柔和。
“但现在,傅砚在乎您。他为了维护我和您的关系,做了很多努力。他在受伤的时候,还在担心您会不会生气。”
“所以,我在乎。”
“因为他在乎。”
邓敏看着苏棠,心里五味杂陈。
这番话,听起来刺耳,却无比真诚。
这才是真心话。
比林婉怡那些甜言蜜语、虚情假意,要真诚一万倍。
“你……”
邓敏叹了口气,看着苏棠,眼神里第一次有了欣赏和愧疚。
“你倒是个实诚孩子。”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
“之前……是我有些偏听了。”
这算是傅母的一种低头。
苏棠笑了。
她站起身,拿起包。
“那我就不打扰伯母休息了。这些事,您自己看着处理就好。”
她礼貌地鞠了一躬,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走到门口的时候。
“苏棠。”
邓敏突然叫住了她。
苏棠停下脚步,回头:“伯母还有事?”
邓敏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眼神复杂,最后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有空……常来吃饭。”
苏棠愣了一下。
这算是……接受了吗?
她嘴角的笑意加深,点了点头。
“好,谢谢伯母。那我走了。”
出了傅家的大门,阳光正好。
苏棠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拿出手机,给傅砚发了一条微信。
【搞定了。今晚想吃什么?】
那边秒回。
【只要是你做的,都行。还有……我想你了。】
苏棠看着屏幕上的字,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傻子。
她收起手机,大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有些烂人烂事,清理干净了,日子就该继续过下去了。而且,要过得比谁都好。
傅砚的手臂已经拆了绷带,虽然偶尔还会隐隐作痛,但医生说恢复得很好,不会留下后遗症。只是苏棠每次看见他提重物,还是会瞪他一眼
第66章:摊牌
第二天中午,某高级餐厅。
这餐厅藏在闹市区的深巷里,主打私密性,来者非富即贵。
林婉怡今天特意打扮了一番。她穿着一身淡粉色的改良旗袍,头发挽了个温婉的髻,脸上化了那种看似没化、其实花了两个小时才完成的“伪素颜”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
傅母约她在这里见面。
这说明什么?说明傅母心里还是有她的。
毕竟这么多年的情分,哪是苏棠那个外人能轻易挑拨的?也许傅母只是想找个人说说话,或者是问问傅砚最近的情况。
只要她今天表现得乖巧点,再哭一哭委屈,把苏棠那些“恶行”添油加醋地说一遍,说不定还能借傅母的手,给苏棠一点教训。
“婉怡,你怎么才来?”
包厢门推开,傅母已经坐在里面了。
林婉怡立刻换上一副惊喜又略带怯生的表情,快步走了过去。
“伯母!不好意思,路上有点堵车,让您久等了。”
她殷勤地拉开椅子,想在傅母对面坐下。
“坐吧。”傅母淡淡地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林婉怡愣了一下,这语气……怎么有点冷?
她心里有些打鼓,但还是硬着头皮坐下,开始给傅母倒茶。
“伯母,您最近气色真好。对了,傅砚的伤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受伤了,担心得整晚睡不着觉,想去看他,又怕苏小姐误会……”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傅母的脸色。
“闭嘴。”
傅母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威严。
林婉怡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茶水溅了几滴在桌布上。
“伯母……”
“婉怡,我一直把你当自己孩子看待。”
傅母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失望和冷漠。
“但你太让我失望了。”
林婉怡心里“咯噔”一下。
“伯母,您……您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苏棠跟您说了什么?您别信她!她那种人,最会装模作样了……”
“还要演吗?”
傅母打断她,从手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重重地摔在桌上。
“砰!”
文件袋砸在玻璃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把林婉怡吓了一跳。
“这是……”她看着那个文件袋,眼皮跳得厉害。
“自己看。”
林婉怡颤抖着手,打开文件袋。
第一页,是一张转账记录。
收款人是一个私家侦探事务所,金额是五十万。付款账户……是她的私人账户。
下面附着几张照片,是她跟那个私家侦探在咖啡馆见面的场景,还有那个侦探偷拍苏棠的照片。
林婉怡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慌乱地翻动着文件。
第二页,是她和王雪在茶社见面的监控截图,还有一段通话录音的文字整理稿。
“……把苏棠那个贱人搞臭……”
“……动不了她就动她妈……”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狠狠地扇在她脸上。
最后一页,是一份境外账户的流水单。
收款方是一个代号为“暗网”的组织,金额——五千万美金。
林婉怡的手一松,纸张散落了一地。
整个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伯母……这些……这些是假的!”
林婉怡猛地抬头,眼眶通红,声音尖锐。
“是苏棠!是苏棠陷害我!她是个黑客,她什么都能造假!伯母您不能信她啊!”
她伸手想去抓傅母的手,却被傅母冷冷地避开了。
“假的?”
傅母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讥讽。
“雇佣侦探偷拍苏棠的转账记录是假的?和王雪密谋害人的通话录音是假的?还有这五千万美金的转账……也是假的?”
“婉怡,你真当我是老糊涂了吗?”
“这五千万,是你卖了两套房产凑出来的吧?目的是什么?是想买苏棠的命?”
林婉怡彻底瘫软在椅子上,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我没有……”
她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叫我伯母了。”
傅母整理了一下衣服,语气决绝。
“傅家,不欢迎你。”
这句话,像是一道判决,彻底断送了林婉怡所有的希望。
“不!伯母!”
林婉怡猛地站起来,不管不顾地拉住傅母的袖子,泪流满面。
“伯母,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我是太爱傅砚了,我太想进傅家的门了!我以后不敢了,求您别赶我走!”
“放手。”
傅母用力抽回手,厌恶地拍了拍袖子。
“一时糊涂?婉怡,做人要有底线。你可以争,可以抢,但你用的是下三滥的手段,甚至想要人性命。”
“你这种心肠歹毒的人,配不上傅砚,更配不上傅家。”
“别让我把这些东西交给警方。那是给你的最后一点体面。”
说完,傅母看都没再看她一眼,转身大步走出了包厢。
包厢里,只剩下林婉怡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眼泪糊了一脸。
完了。
全完了。
她所有的筹谋,所有的骄傲,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泡影。
她慢慢滑坐在地上,看着满地散落的纸张。那是她的罪证,也是她的催命符。
她后悔吗?
也许有一点点。她后悔自己不够小心,后悔低估了苏棠。
但更多的是恨。
彻骨的恨意。
如果没有苏棠,如果没有苏棠的出现,傅砚会是她的,傅母也会接纳她。
都是苏棠。
都是那个贱人!
林婉怡坐在冰凉的地板上,一直坐到天黑。
服务员推门进来想收拾桌子,看到她像个幽灵一样坐在地上,吓得尖叫一声跑了出去。
林婉怡动了动僵硬的脖子,拿出手机,拨通了王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婉怡?”王雪的声音听起来也很疲惫。
林婉怡张了张嘴,嗓音沙哑得像破风箱。
“王姨,我们完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婉怡以为电话断了。
最后,传来王雪一声沉重的叹息。
“我这边也完了。苏棠……太狠了。她手里有我把柄,苏家我也待不下去了。”
两人在电话两头,隔着电波,感受着彼此的绝望。
第67章:最后的疯狂
两天后。
王雪的公寓。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屋子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和烟味。
地上到处都是空酒瓶和外卖盒子。
王雪坐在沙发上,头发乱蓬蓬的,身上穿着好几天没换的睡衣,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窝深陷。
林婉怡坐在她对面的地毯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烟头。
这大概是她们这辈子最狼狈的样子。
“苏振国已经跟我提了分手。”王雪拿起桌上的一杯冷酒,灌了一口,“他说,让我以后别再联系他。还说……让我把之前拿的东西都吐出来。”
她惨笑一声:“吐出来?我都花光了,拿什么吐?”
林婉怡没说话,只是狠狠地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烟圈。
“傅家那边也把路堵死了。傅母说,如果再敢踏进傅家半步,就报警抓我。”
林婉怡的眼里闪过一丝阴鸷。
“苏棠……她就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我们现在还有什么?”王雪把酒杯重重地放下,“钱没了,人没了,名声也没了。林婉怡,你是想死,还是想跑?”
“跑?”
林婉怡冷笑一声,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
“跑到哪去?只要苏棠想找,天涯海角她都能找到。你没看见她那些手段吗?连暗网的人都奈何不了她。”
“那怎么办?坐以待毙?”王雪慌了,“我可不想坐牢。”
两人陷入了沉默。
死寂的房间里,只有两人的呼吸声。
突然,林婉怡抬起头。
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道疯狂的光。
那光芒让人心惊肉跳。
“既然我们都完了,那也不能让苏棠好过。”
王雪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你……你想做什么?”
林婉怡慢慢站起身,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
刺眼的阳光射进来,照在她苍白的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苏棠最在乎的是什么?”
王雪愣了一下:“……她妈?”
“对。”
林婉怡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如果她妈出了什么事……你觉得她会怎么样?”
王雪脸色大变,猛地站起来:“你疯了?绑架是犯法的!是要坐牢的!”
“坐牢?”
林婉怡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大笑起来。
“王姨,我们现在还怕犯法吗?苏棠手里那些证据,随便拿出一条,都够我们在局子里蹲个几年。而且,我们还能去哪?”
她走到王雪面前,抓住王雪的肩膀,眼神狂热。
“反正都是死路一条,不如搏一把。只要手里有那张底牌,苏棠就不敢动我们。说不定……我们还能翻身。”
“怎么翻身?”王雪有些动摇了,她现在也是走投无路。
“让她身败名裂,让她跪在我面前求我。”
林婉怡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病态的快感。
“我要毁了她最在乎的东西,让她尝尝这种痛不欲生的滋味。”
王雪看着林婉怡疯狂的眼神,心里有些发毛。
以前的林婉怡,虽然也有些心机,但好歹还披着层温婉的皮。现在的林婉怡,是真的疯了。
可是……
王雪想起苏棠那冰冷的眼神,还有苏振国决绝的话语。
她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想怎么做?”
林婉怡笑了,那笑容阴森得可怕。
“找几个人。我知道苏棠她妈有个习惯,每天下午都会去菜市场买菜。那里人多眼杂,好下手。”
“然后呢?”
“绑了之后,让苏棠一个人来赎人。”
“然后……杀了她?”王雪颤抖着问。
“不。”林婉怡摇摇头,“杀人太便宜她了。我要让苏棠看着她妈受折磨,我要让苏棠把所有的罪都认了。最后……我们一起远走高飞。”
这是个疯狂到极点的计划。
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
但对于两个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上的人来说,这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
王雪咬了咬牙,点了点头。
“我做。我认识几个道上的人,只要钱给够,什么都肯干。”
当天下午。
王雪联系了几个混迹在街头巷尾的流氓。
这几个人,是之前王雪为了对付苏家生意,接触过的“黑手”。
一间昏暗的地下室里。
王雪把钱袋扔在桌上。
“事成之后,再给一倍。”
领头的黄毛男人数了数钱,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
“王姐放心,这活儿我们接了。不就是绑个老太太吗?熟门熟路的。”
林婉怡站在阴影里,手里捏着苏棠的照片。
照片上的苏棠笑得灿烂,那是她曾经在傅家老宅吃饭时的偷拍。
“记住,别伤她妈的性命。”林婉怡的声音冷冰冰的,“我要留着她,让苏棠看着。”
“放心吧姐,我们有分寸。”
林婉怡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中满是疯狂。
“苏棠,这一次,我们看看,谁笑到最后。”
第68章:晴天霹雳
三天后,下午。
苏家别墅,书房。
苏棠正坐在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她在修复之前的系统漏洞,顺便加固一下防火墙。暗网那边虽然暂时消停了,但她不敢掉以轻心。
一切看起来都很平静。
阳光很好,院子里的花开得正艳。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宁静。
还没等苏棠说“进”,周叔就推开门冲了进来。
他跑得有些急,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煞白。
“小姐!不好了!”
苏棠的手指一顿,屏幕上的数据瞬间静止。
她转过头,眉头紧锁。
“怎么了周叔?慢慢说。”
“太太……太太不见了!”
苏棠心里猛地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什么叫不见了?”
“下午两点,太太说想去菜市场买点新鲜排骨,给你做糖醋排骨。可是……”周叔喘着粗气,“可是过了两个小时还没回来!我打电话,关机!我让人去菜市场找,摊主说太太买完菜就走了,但是……监控里显示,她在拐角处上了一辆面包车!”
苏棠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那一瞬间,她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报警了吗?”
“还没……我想先告诉您。”
苏棠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先别报警。查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
她拿起手机,正准备调动那边的监控资源。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一串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显示:未知。
苏棠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滑下接听键。
“喂。”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苏棠是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声音,刺耳又怪异。
“你妈在我们手里。”
简短的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地劈在苏棠的天灵盖上。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握着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
“我不信。”她冷声说,“让我听她的声音。”
“哼,果然是个孝顺女儿。”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
紧接着,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然后是一个女人惊恐的哭喊声。
“棠棠!棠棠你别来!他们……啊!”
一声惨叫。
那是苏母的声音!
苏棠的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住手!”
她冲着电话吼了一声,眼眶瞬间红了。
“你们要什么?钱?多少我都给你们!别动她!”
“嘿嘿,苏大小姐果然爽快。”
那个变声的声音再次响起,“不过,我们暂时不缺钱。”
“那你们想要什么?”
“很简单。”
对方的语气变得阴森。
“三天后,晚上八点。西郊废弃化工厂。你一个人来。”
“记住,是一个人。不许报警,不许告诉任何人。要是让我发现哪怕一只苍蝇跟着……”
“我就把你妈的手指头剁下来寄给你。”
“不!”
苏棠浑身冰凉,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我答应你!我一个人去!别伤害她!”
“很好。记得准备好你的膝盖,到时候……我要你跪在地上求我。”
“嘟——嘟——”
电话挂断了。
苏棠拿着手机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整个书房里静得可怕。
愤怒。
滔天的愤怒,混杂着恐惧,在胸腔里疯狂翻涌。
那是她的底线。
那是她在乎的人。
她曾在心里发过誓,谁敢动她妈妈,她绝不轻饶。
可是现在,妈妈真的落在别人手里了。
“小姐……”
周叔看着苏棠惨白的脸色,担心地喊了一声。
“怎么样了?是……绑匪吗?”
苏棠没有说话,她的手在发抖,连手机都拿不稳。
手机“啪”的一声掉在桌上。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眼底的恐惧已经被一种冰冷的杀意所取代。
那眼神,让周叔都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周叔。”
她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碴子。
“查这个号码。还有,查西郊废弃化工厂的地形图。”
“是!我马上去!”周叔转身就跑。
“还有。”
苏棠叫住他。
“别告诉傅砚。”
周叔停下脚步,回头:“小姐,这种时候……傅总或许能帮忙……”
“不能告诉他。”
苏棠转过身,看着窗外。
“这是冲着我来的。傅砚身上还有伤,他不能再出事了。”
“而且……”
她看着母亲平时最爱坐的那把摇椅,声音有些哽咽。
“我要亲手处理这群杂碎。”
周叔看着自家小姐单薄却挺拔的背影,心里一阵酸涩。
“是,小姐。我知道了。”
周叔离开后,书房里只剩下苏棠一个人。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桌上的相框。
那是她和母亲的合影。照片里,母亲笑得温婉,搂着她的肩膀,眼里满是慈爱。
“妈……”
苏棠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的人脸。
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
她把相框紧紧抱在怀里,身体微微颤抖。
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黑客S,不再是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苏家大小姐。
她只是一个担心母亲的女儿。
但愤怒很快压过了悲伤。
林婉怡。王雪。
除了她们,不会有别人。
苏棠抬起头,擦干眼角的泪水。
她的眼神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凶狠。
“既然你们想玩命……”
“那我就陪你们玩到底。”
她拉开抽屉,从最里面拿出一个黑色的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黑色的手枪,和两枚闪烁着寒光的弹夹。
这是她回国前,特意留下的防身之物。
这一次,她要动真格的了。
第69章:复仇的准备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
苏家别墅的工作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
苏棠坐在电脑前,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显得有些惨白。她的手指修长,此刻却紧紧扣在桌沿,指甲泛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是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放在一旁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
苏棠几乎是瞬间抓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怎么样?”
她的声音很沉,压抑着即将爆发的风暴。
电话那头是周叔的声音,带着几分喘息,显然是刚忙完一阵。
“查到了。”周叔的声音有些沙哑,“小姐,是个废弃的号码,但我找人追踪了信号塔定位,又翻了这半天所有的监控……是林婉怡和王雪。”
听到这两个名字的瞬间,苏棠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
那种冷,不是平日里的淡漠,而是透着森然杀意的寒气。
“还有那几个绑匪,”周叔继续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沉重,“是道上混的惯犯,身上背着两起命案。林婉怡花了大价钱,把人从外省请过来的。”
“命案。”苏棠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看来她是真想要我的命。”
“小姐,报警吧。”周叔有些急,“这帮人手里有人命,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太太在她们手里,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不行。”
苏棠拒绝得斩钉截铁。
“报警会激怒她们。林婉怡现在已经疯了,她什么都不在乎,只想拉我下水。如果警察出现,她极有可能会撕票。”
“那……那我们怎么办?”
苏棠站起身,走到书房的一面书架前。
她伸出手,在一排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古籍上按了几下。
“咔哒。”
一声轻响,书架缓缓向两侧移开,露出嵌在墙体里的一个黑色保险柜。
这是苏家别墅最大的秘密,也是苏棠藏在最深处的底牌。
她熟练地输入一串复杂的密码,又进行了虹膜验证。
“滴——”
保险柜门弹开。
里面的东西并不多,但每一样,都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一把格洛克手枪,两个满弹夹,一把格斗匕首,几个巴掌大的震动传感器,还有一套看起来像是某种精密仪器的零件。
苏棠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那把匕首的刀柄。
那是她当年离开那个组织时,唯一带出来的纪念品。
“周叔,我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用到这些东西了。”
她拿起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刀刃划破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啸叫。
电话那头的周叔沉默了。
他知道苏棠的过去,也知道这个保险柜意味着什么。
“小姐……”周叔的声音有些哽咽,“您真的要一个人去?”
“她们点名要我一个人去。”苏棠把匕首插进腰后的刀鞘里,又把那几个传感器装进口袋,“只有我去了,我妈才安全。”
“可是……”
“周叔,听我说。”
苏棠打断了他,语气变得严肃。
“我这里有个定位器,体积很小,待会儿我会让陆晨给你送过去。到时候我会带着我妈,你根据定位来接应。记住,在我出来之前,谁也不许靠近,更不能报警。”
“如果……如果您有危险呢?”周叔急切地问。
“我有分寸。”
苏棠拿起那个黑色的格洛克,沉甸甸的重量让她感到一丝久违的安心。
“这么多年没动枪,手可能会生,但对付几个流氓,应该够了。”
她把枪藏在外套内侧,对着镜子照了照。
镜子里的女人,神色冷峻,眼神如刀。
那个平日里只会做美食、画画、偶尔秀个恩爱的苏棠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代号S的那个狠角色。
“周叔,把车备好。明天晚上,会有结果的。”
挂断电话,苏棠把手机扔在桌上。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傅砚的脸。
那个傻子,现在应该已经睡了吧?
手不自觉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亮起,上面是傅砚发来的一条微信,时间是半小时前。
【晚安,明天来看你。】
苏棠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在屏幕上轻轻划过。
她想回一句“晚安”,想说“我也想你”,甚至想说“我有麻烦了”。
但最后,她什么都没发。
屏幕熄灭,重新陷入黑暗。
“傅砚。”
她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了一句。
“等我回来。”
第70章:傅砚的坚持
第二天上午。
阳光很好,但苏家别墅的气氛却压抑得让人透不过气。
苏棠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擦拭一把水果刀。那动作虽然慢条斯理,但眼神却有些放空。
“小姐,傅总来了。”
周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棠手里的动作一顿,迅速把水果刀塞进坐垫下面。
她抬起头,脸上挂上一副若无其事的表情。
傅砚大步流星地走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桶。
“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苏棠笑着站起来,“伤好了?”
傅砚没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那种眼神,太敏锐,仿佛能看穿她的灵魂。
“昨晚怎么没回我消息?”他走到她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舒服?”
苏棠下意识地躲了一下,笑道:“睡着了,没看见。”
“是吗?”
傅砚收回手,目光落在她有些苍白的脸色上,又扫视了一圈客厅。
太安静了。
平时的苏棠,要么在厨房折腾,要么在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剧。但今天,茶几上连个遥控器都没有,摆得整整齐齐。
最重要的是,周叔。
刚才他进门的时候,周叔的眼神一直在躲闪,甚至连看都不敢看他。
这不对劲。
“苏棠,出什么事了?”
傅砚开门见山,语气严肃。
“能出什么事?”苏棠故作轻松地耸耸肩,“我在家挺好的。对了,你喝汤吗?周叔刚炖的。”
她转身就要往厨房走,却被傅砚一把拉住了手腕。
“看着我。”
苏棠被迫转过身,对上他灼灼的目光。
“我去问过陆晨,他说昨晚你的网络流量异常,他在后台看到了一些加密传输的数据。苏棠,你在查什么?”
苏棠心里一紧。
该死的陆晨,技术也太好了。
“没什么,就是有点网络纠纷。”她试图抽回手,“你别瞎操心。”
“网络纠纷需要用到刑侦手段?”
傅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松开苏棠的手,转向站在角落里的周叔。
“周叔,您告诉我。苏棠到底怎么了?”
周叔低着头,两只手绞在一起,一脸为难。
“傅总,这……”
“周叔!”傅砚提高了音量,“我是傅砚,是苏棠的男朋友!您觉得您还能瞒得住我吗?是不是跟之前的暗网有关?”
周叔浑身一震,叹了口气。
“……是林婉怡。”
苏棠猛地回头瞪着周叔,示意他别说了。
但周叔像是没看见一样,继续说了下去。
“林婉怡和王雪,雇了绑匪,把太太抓走了。她们要小姐明天晚上一个人去西郊化工厂……”
“周叔!”
苏棠厉声打断了他。
“够了!”
傅砚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绑架?
苏母被绑架了?
苏棠要一个人去?
他的脑子嗡嗡作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看着苏棠,声音有些抖。
“这是我的事。”苏棠转过头,不看他,“我妈在她们手里,我必须去。你去了只会添乱。”
“添乱?”
傅砚惨笑一声,猛地冲过去,一把抓住苏棠的肩膀。
“苏棠,你看着我。你觉得我是什么?你的玩物?还是你豢养的宠物?”
“我是你男朋友!是你未来的丈夫!”
他的眼睛红了一圈,声音嘶哑。
“你一个人去送死,让我待在家里等你?你觉得我做得出来吗?”
“我不是去送死!”苏棠也急了,“我有把握救出我妈!但她们只要我一个人,多一个人去,我妈就会有危险!”
“那我就在外面接应!我不进去!”
“你……”
“苏棠!”
傅砚吼了出来,把苏棠吓了一跳。
这个男人,从来没有这么失态过。
“你知道吗,昨晚我一夜没睡。我就觉得不对劲,心里慌得厉害。”他松开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苏棠,我没有你那么大的本事,我不会黑客技术,也不会打架。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苏棠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心里的防线一点一点崩塌。
“傅砚,你不懂。”她低下头,声音有些哽咽,“我以前失去过重要的人。那种感觉……那种眼睁睁看着他们倒在面前的感觉,我不想再经历一次。”
“我是个不祥的人。跟着我,总会有危险。”
傅砚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她的心结。
这个看似强大的女孩,其实一直都在害怕。
他走上前,轻轻把她揽进怀里。
下巴抵在她的头顶,手臂收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傻瓜。”
他在她耳边轻声说。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出事了,我也会失去重要的人。那种痛苦,你舍得让我尝吗?”
苏棠愣住了。
她靠在他的胸口,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刻,所有的伪装和坚硬都碎了一地。
“傅砚……”
“让我陪你去。”他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我不进去,就在外面帮你盯着。如果有危险,至少我能帮你挡一刀。”
“而且,我会开车。等你们出来,我的车比谁都快。”
苏棠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傅砚那张写满执拗的脸。
她想拒绝,可是……她真的不想再一个人扛着了。
那种孤军奋战的感觉,太累了。
“……好。”
她最终妥协了。
“但我有条件。你必须听我的,待在我指定的位置,不许冲动。”
“好。”傅砚答应得毫不犹豫,“什么都听你的。”
苏棠长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就这么定了。”
她退后一步,擦了擦眼角。
“今晚,你陪我吃饭吧。”
第71章:最后的晚餐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晖洒在苏家别墅的院子里,把一切都染成了金黄色。
周叔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下午。
桌子上摆满了菜。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还有一道简单的番茄蛋汤。
都是苏棠爱吃的。
苏棠和傅砚面对面坐着。
气氛和平时不一样。
没有往日的插科打诨,也没有那种轻松的笑意。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沉重。
苏棠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傅砚碗里。
“多吃点。明天还要开车呢。”
傅砚看着碗里的肉,没动。
“你也吃。”
他反手夹了一筷子鱼肉,细心地挑掉了里面的刺,放进苏棠碗里。
“这鱼新鲜,尝尝。”
苏棠看着他的动作,眼眶突然有点热。
以前觉得理所当然的事,此刻做起来,竟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这就是……有了牵挂的感觉吗?
“苏棠。”
傅砚突然开口。
“嗯?”
苏棠抬头,嘴里还塞着一口鱼肉。
“你怕吗?”
苏棠嚼着鱼肉,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她想了想,咽下食物。
“怕。”
她没有逞强。
“怕我妈出事。怕你有危险。怕……很多。”
“我以前什么都不怕,因为没什么可在乎的。就算是死,也就是眼一闭的事。”
她放下筷子,看着傅砚。
“但现在不一样了。”
傅砚伸出手,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
掌心温热,干燥有力。
“放心,不会有事。”
他的眼神坚定,像是有着魔力一般,安抚着苏棠焦躁的心。
“有我在。哪怕是用命换,我也会把你和阿姨平安带出来。”
“别说傻话。”苏棠眼眶一红,轻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背,“我们要的是都活着。我不许你有事,听见没有?”
“听见了。”傅砚笑了,“都听你的。”
吃完饭,两人没有回屋,而是走到了二楼的阳台。
夜色渐浓,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
风有点凉,吹在身上让人清醒。
苏棠靠在栏杆上,傅砚站在她身后,轻轻地从背后抱住她。
“苏棠。”
“嗯?”
“如果明天……”
苏棠打断了他。
“没有如果。”
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明天我们一起去,一起回来。然后,我们还要去吃那家新开的火锅,还要去挑你下个月的生日礼物。”
“你还没送我生日礼物呢。”
傅砚笑了,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开。
“好,我等着。”
他低下头,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个吻很轻,很温柔。
像是一个承诺。
夜深了。
苏棠送傅砚到门口。
傅砚站在车门边,看着她。
“早点睡,明天还要养足精神。”
“嗯。你也早点回去。”
苏棠站在台阶上,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风吹起她的衣角。
她看着傅砚要上车,突然喊住了他。
“傅砚!”
傅砚回头:“怎么了?”
苏棠站在逆光的地方,看不清表情。
“谢谢你。”
傅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陪我。”
不管是生,还是死。
谢谢你在我身边。
“傻瓜。”
傅砚走回来,用力抱了她一下。
“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傅砚的车尾灯消失在夜色中,苏棠才转身回了屋。
周叔还在客厅里收拾东西。
看见苏棠下来,老人家忍不住抹了抹眼角。
“小姐,东西我都收拾好了。还有……防弹衣我也给您找出来了,虽然旧了点,但还能用。”
苏棠走过去,轻轻抱了抱周叔。
“周叔,别担心。我和傅砚会把妈带回来的。”
“嗯,嗯。”周叔连连点头,“小姐,您一定要小心。”
苏棠点了点头,转身上了楼。
回到房间,她没有开灯。
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把冰冷的格洛克。
枪身沉重,带着金属特有的寒意。
她熟练地上膛,退膛,检查每一个部件。
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做完这一切,她把枪放在床头柜上,躺了下来。
明天。
明天就是最后的一战。
林婉怡,王雪。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这两个人的脸。
这一次,她不会再留任何情面。
这是最后一次,清理门户。
第72章:前往西郊
晚上七点。
夜色像是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破布,沉甸甸地压在城市上空。路灯昏黄,把路边的树影拉得老长,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怪。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正行驶在通往西郊的路上。
车厢里静得可怕,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还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呼呼声。这种沉默不是因为无话可说,而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大石头。
周叔握着方向盘,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他目视前方,开得极稳,但那紧抿的嘴唇暴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后排座位上。
苏棠穿着一身黑色的冲锋衣,长发高高扎起,露出一截修长白皙的脖颈。她低着头,正在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一把格斗匕首,刀刃泛着冷光,被她插进左腿外侧的刀鞘里。
两个巴掌大的烟雾弹,塞进了腰间的口袋。
还有那个用来联络的小型通讯器,别在了领口。
最后,她摸了摸腰后那把冰冷的格洛克。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咔哒。”
她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子弹,然后关上保险。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让人心惊的熟练。
坐在她旁边的傅砚,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看着她熟练地摆弄那些武器,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有些透不过气。
他的女孩,本该坐在明亮的画室里画画,或者是窝在沙发上看剧。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全副武装地要去拼命。
“苏棠。”
傅砚突然开口,嗓音有些干涩。
苏棠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侧过头看他。
“嗯?”
傅砚伸出手,用力握住了她放在膝盖上的手。她的手很凉,像是冰块一样。
“我在外面,随时联系。”
他的声音在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定,“如果……如果情况不对,你就往外面跑。别管那么多,一定要活着出来。”
苏棠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心里软了一下。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捏了捏,试图传递给他一点力量。
“放心吧。”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让他宽心的笑,“这又不是我第一次干这种事。几个地痞流氓,还奈何不了我。”
“记住我们的约定。”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严肃地说。
“我进去之后,你就在车里等着。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或者通讯器里传来枪声,你再带人冲进去。”
“我知道。”傅砚点头,手指死死扣着她的手背,“我都听你的。”
车子渐渐驶离了市区。
路灯越来越少,周围变得越来越荒凉。道路两旁不再是高楼大厦,而是杂草丛生的荒地和废弃的厂房。
这里是西郊,曾经的老工业区,如今早已没了人烟。
“到了。”
周叔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越野车缓缓停在了一片树林后面。透过车窗,隐约能看到远处一座庞大的建筑群,那就是西郊废弃化工厂。
车灯熄灭,周围陷入了一片黑暗。
苏棠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
冷风灌进来,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苏棠。”
傅砚突然叫住了她。
苏棠一只脚已经迈出去了,听见声音,回头看他。
黑暗中,傅砚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我爱你。”
这三个字,来得很突然。
苏棠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这三个字。
没有鲜花,没有烛光,只有这漆黑的夜色和即将到来的危险。
但苏棠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好听的话。
她的眼眶微微发热,心里那股孤勇瞬间被填满了。
她笑了,笑得灿烂而决绝。
“等我回来。”
她看着傅砚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回来之后,再说一遍。”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越野车上,傅砚看着她的背影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里。
他坐在那里,手心里全是冷汗。
周叔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轻声安慰道:“傅总,您放心。小姐很厉害,以前遇到过比这更凶险的情况,她都挺过来了。这次……也不会有事的。”
傅砚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化工厂的方向,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根放在车座旁的铁棍。
如果苏棠少一根头发……
他绝对不会放过那群人。
……
化工厂外围。
生锈的铁丝网破了个大洞,像是某种怪兽张开的大口。
苏棠猫着腰,像只黑猫一样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她避开了门口的两个监控——那东西估计早就坏了,只是为了吓唬人挂在那儿的。
工厂里面很空旷,杂草长得比人还高。
远处,那座最大的厂房里透出几缕昏黄的灯光,在黑夜里显得格外刺眼。
苏棠深吸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铁锈和腐烂的味道。
她摸了摸腰后的枪,眼神变得冷厉。
妈,我来了。
她迈开步子,朝着那灯光走去,每一步都沉稳有力,像是踏在命运的鼓点上。
第73章:对峙
化工厂的主车间。
这里曾经或许是机器轰鸣、工人忙碌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一堆废铜烂铁和厚厚的灰尘。
几盏大功率的探照灯被随意地摆在地上,刺眼的光柱打在中央的空地上。
那里放着一把生锈的铁椅子。
苏母被五花大绑地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一团脏兮兮的破布。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眼睛红肿,显然是哭过很久。
在她的周围,站着三个彪形大汉。
一个个满脸横肉,手里把玩着匕首或者钢管,眼神不怀好意地在苏母身上扫来扫去。
而在不远处的一张破桌子后面,坐着两个女人。
林婉怡和王雪。
林婉怡穿着一身名牌风衣,手里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神情有些恍惚,又透着一股病态的亢奋。
王雪则显得有些焦虑,不停地看表,又不停地看门口。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苏棠逆着光走了进来。
她的身影修长挺拔,脸上没有半点恐惧,只有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来了。”
林婉怡看见苏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笑。
“苏棠,你果然来了。我还以为你会报警呢。”
苏棠没理她。
她的目光越过人群,直接落在了苏母身上。
看到母亲被折磨成这副模样,她的心像是被针狠狠扎了一下,疼得快要窒息。但她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底的风暴在疯狂酝酿。
“妈。”
她轻声唤了一句。
苏母原本低垂的头猛地抬起,看见是苏棠,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呜呜——”
她拼命地摇头,喉咙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她想喊“快跑”,可是嘴里塞着布,什么都喊不出来。
“别怕。”
苏棠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我来接你回家。”
“回家?”
林婉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站起身,踩着高跟鞋一步步走到苏棠面前。
“苏棠,你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她指了指周围的三个大汉,又指了指苏母。
“今天,你们母女俩,谁也别想走着出去。”
苏棠这才慢慢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林婉怡,你疯够了没有?”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疯?”
林婉怡像是被戳中了痛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起来。
“是你逼疯我的!苏棠,你凭什么?凭什么你一回来就能拥有所有?凭什么傅砚只看你一眼?凭什么你要毁了我的名声,让我一无所有!”
她歇斯底里地吼着,眼里的恨意像是要把苏棠生吞活剥。
“那是你自己作的好吗?”
苏棠冷冷地看着她,“搞网络暴力、买凶杀人、绑架。林婉怡,你现在这副样子,真的很难看。”
“闭嘴!”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王雪突然站了起来,指着苏棠骂道。
“苏棠,你别在这装清高!现在你的命捏在我们手里!想让你妈活命,就跪下!”
王雪的眼里闪着算计的光。
“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我就考虑放了你妈。”
林婉怡也回过神来,冷笑着补充:“对,跪下。苏棠,你不是挺能耐吗?现在你怎么不跩了?跪下来求我啊!”
空气仿佛凝固了。
那三个彪形大汉也围了上来,虎视眈眈地盯着苏棠,手里的武器晃得哗哗作响。
苏棠站在原地,看着这两个已经完全丧失理智的女人。
又看了看被绑在椅子上、满脸泪水的母亲。
苏母在拼命地摇头,眼神里满是绝望和心疼。她宁愿死,也不愿看到女儿为了她受这种屈辱。
苏棠深吸一口气。
膝盖微弯。
“噗通。”
她真的跪了下去。
单膝跪地,然后另一条腿也缓缓跪下。
“棠棠!”
苏母的瞳孔猛地放大,喉咙里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呜咽,眼泪决堤而出。
林婉怡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苏棠真的会跪。随即,一股扭曲的快感涌上心头。
“哈哈!大家快看啊!这就是苏家的大小姐!这就是那个不可一世的苏棠!”
她指着苏棠,仰天大笑,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苏棠,你也有今天!你不是很厉害吗?起来打我啊!”
王雪也在一旁得意地冷笑:“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早这么乖不就好了?”
苏棠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脊背却挺得笔直。
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林婉怡。
那眼神里没有屈辱,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死一般的沉寂。
“可以放人了吗?”
她问,声音平稳得可怕。
林婉怡被她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但很快,那种疯狂的占有欲又占了上风。
“放人?”
她突然弯下腰,凑到苏棠面前,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你当我是傻子吗?苏棠,你以为跪一下就完了?”
“今天,我要让你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她冲旁边的一个大汉招了招手。
“给她点颜色看看。别弄死就行,我要留着慢慢玩。”
第74章:反击
那个领头的彪形大汉狞笑着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手腕粗的钢管,在地上拖得“当当”作响。
“臭娘们儿,刚才不是很嚣张吗?怎么现在变哑巴了?”
他走到苏棠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举起手里的钢管,作势就要砸下去。
苏母吓得闭上了眼睛,发出绝望的尖叫。
“啊——!”
林婉怡站在旁边,脸上带着残忍的期待,想要欣赏苏棠求饶的样子。
就在钢管即将落下的那一瞬间。
苏棠动了。
她一直在等,等的就是这一刻。
当大汉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时候。
她原本跪在地上的身体猛地一转,单手撑地,整个人像是一个高速旋转的陀螺。
“啪!”
一记狠辣的扫堂腿,狠狠地踢在了那个大汉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大汉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手里的钢管也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苏棠已经从地上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她根本没给其他人反应的时间,右手一抹腰间,那把锋利的格斗匕首已经握在手中。
“想玩是吧?”
苏棠冷喝一声,眼神如刀。
“我陪你们玩!”
她一脚踢飞那个倒地的大汉,反手就是一刀,划破了旁边想要偷袭的另一个人的手臂。
鲜血飞溅。
场面瞬间乱成一团。
“给我上!弄死她!”
林婉怡吓得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剩下两个绑匪反应过来,吼叫着扑向苏棠。
苏棠手里有匕首,身形灵活。她在废墟和机器之间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直击要害。
但对方毕竟是两个人,而且身材魁梧,力大无穷。
几个回合下来,苏棠虽然刺伤了一个人,但也被逼到了角落里。
“去死吧!”
那个领头的绑匪捂着流血的手臂,眼里闪着凶光。他突然从后腰摸出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苏棠。
苏棠瞳孔一缩。
坏菜。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
一声巨响从门口传来。
不是枪声,是铁棍砸在铁门上的声音。
“苏棠!”
一声怒吼响彻整个车间。
紧接着,一个身影如同炮弹一般冲了进来。
是傅砚。
他手里拿着一根从路边捡来的实心铁棍,因为跑得太急,身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他眼里的怒火却像是能把一切烧成灰烬。
他根本不管那个拿枪的绑匪,直接抡起铁棍,用尽全身力气,砸向那个离苏母最近的绑匪。
“砰!”
“呃……”
那个绑匪正看热闹呢,根本没想到会突然冲进来一个人。被这一棍子结结实实地砸在后背上,直接趴在地上吐血,半天爬不起来。
苏棠看着傅砚冲进来,心里猛地一颤。
“傅砚!你别过来!”
她大喊,声音里带着惊恐。
“我不走!”
傅砚根本不听,他挡在苏棠面前,手里挥舞着铁棍,像是个守护神一样死死护着她。
“我说过,我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那个拿枪的绑匪愣了一下,随即狞笑着把枪口转向了傅砚。
“找死!”
“小心!”
苏棠想都没想,猛地扑向傅砚,把他推开。
“砰!”
枪响了。
子弹擦着苏棠的手臂飞过,带出一道血痕。
“苏棠!”
傅砚眼睛都红了。
他看着苏棠手臂上的血,心里的理智彻底崩断了。
他疯了一样冲向那个拿枪的绑匪。
那个绑匪刚开了一枪,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就被傅砚一棍子砸在了手腕上。手枪飞出老远。
傅砚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把他按在地上,拳头雨点般地落下去。
“敢动她!我弄死你!”
此时的傅砚,哪里还有半点平时斯文儒雅的样子?完全就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另一边,苏棠捂着手臂,咬牙站了起来。
剩下的那个绑匪见势不妙,想要去抓苏母做人质。
“想得美!”
苏棠飞起一脚,正中那人的太阳穴。
那人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解决完这三个杂碎,苏棠转身看向林婉怡和王雪。
这两个女人早就吓傻了。
看着满地的血,还有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手下,她们浑身都在发抖。
“苏……苏棠……”
林婉怡哆嗦着后退,“你……你别过来……”
苏棠一步步走过去,手里的匕首还在滴血。
“林婉怡,这下,你满意了吗?”
林婉怡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王雪想要跑,却被刚才赶过来的傅砚一把抓住衣领,扔回了苏棠面前。
“别……别杀我……”王雪哭喊着求饶,“都是林婉怡的主意!跟我没关系!”
苏棠没理她,转身冲到苏母身边。
她手忙脚乱地解开母亲身上的绳子,扯掉嘴里的破布。
“妈!妈你没事吧?”
苏母一把抱住苏棠,放声大哭。
“棠棠……我的棠棠……你的手……”
看着苏棠手臂上的血迹,苏母心疼得直哆嗦。
“没事,妈,这是皮外伤。”
苏棠紧紧抱着母亲,眼眶也红了。
“没事了,我们回家。”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警笛声。
还有周叔带着几个保安冲进来的声音。
“小姐!傅总!”
周叔带着人控制了现场,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绑匪,还有瘫在地上的林婉怡和王雪都押了起来。
看着这一幕,苏棠长舒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看向傅砚。
傅砚正站在那里,手里还攥着那根变了形的铁棍,胸口剧烈起伏,脸上带着伤,眼神却依然紧紧地锁在她身上。
苏棠看着他,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了一个有些虚弱,却无比灿烂的笑容。
“傻子。”
她轻声骂了一句。
傅砚扔掉铁棍,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和苏母一起抱进了怀里。
“你才是傻子。”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声音哽咽。
“吓死我了。”
苏棠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剧烈的心跳声,感觉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刻抽干了。
但心,却是前所未有的暖。
“走吧。”
她轻声说。
“我们回家。”
第75章:尘埃落定
警笛声由远及近,划破了西郊原本死寂的夜空。
红蓝交错的警灯闪烁着,把废弃化工厂那张牙舞爪的铁架结构照得光怪陆离。
几辆警车急刹在门口,车门拉开,十几个全副武装的特警冲了进去。
“不许动!警察!”
“把手举起来!”
当冲进主车间的特警们看到眼前的场景时,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他们,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原本预想中应该是极其凶险、需要他们突袭解救的人质现场,此刻却像是一个刚刚结束的地下黑拳赛场。
三个身材魁梧、一看就不好惹的绑匪,两个鼻青脸肿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另一个捂着手腕哀嚎,旁边还扔着一根变形的铁棍。
而就在这片狼藉的中间,两个衣着光鲜的女人——林婉怡和王雪,正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脸上的妆容花成一团,眼神里满是惊恐。
在她们对面,苏棠正蹲在一个被绑在椅子上的中年妇人身边,手里拿着匕首,正在割断最后一段绳索。
“苏小姐?”
带队的警官认出了苏棠,有些惊讶。京圈子里都知道苏家大小姐是个画画的,怎么这场面看起来……像是她把绑匪给收拾了?
“警官,这几个是绑匪。”苏棠站起身,把匕首随手扔在地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那两个女人是主谋,雇佣关系。”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今天天气不错,完全看不出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斗。除了她左手臂上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全部带走!”
警官一声令下,特警们一拥而上,把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绑匪拷了起来,连同早已吓瘫的林婉怡和王雪也被架了起来。
林婉怡被押着往外走,路过苏棠身边时,她脚步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曾经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血丝和复杂的情绪。有不甘,有怨恨,但更多的是一种大厦倾塌后的茫然。
“苏棠……”
她张了张嘴,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你赢了。”
苏棠侧过头,目光冷淡地扫过她狼狈的脸。
没有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她只觉得疲惫,深深的疲惫。
“林婉怡,我不光赢了。”
苏棠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刀。
“希望你在里面能想明白,什么叫底线。做人,不是什么都能拿来赌的。”
林婉怡浑身一颤,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丝力气,任由警察把她拖出了车间。
王雪经过时,根本不敢抬头看苏棠,整个人都在哆嗦,嘴里还在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不是我”、“是林婉怡逼我的”。
苏棠没再看她一眼。
对于这种贪婪又懦弱的人,她连废话的兴致都没有。
“救护车在外面!”
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跑了进来。
苏棠转身回到母亲身边。苏母已经虚脱了,被解开绳子后,整个人软软地靠在苏棠怀里。
“妈,没事了,没事了。”
苏棠紧紧抱着母亲,声音有些发颤。
“棠棠……你的手……”苏母看着女儿手臂上的血迹,眼泪又流了下来,想要伸手去碰,又怕弄疼她。
“皮外伤,不疼。”
苏棠勉强笑了笑,和医护人员一起把母亲扶上了担架。
……
医院里充满了消毒水的味道。
急救室外,苏棠坐在冰冷的塑料椅上。
傅砚站在她身边,手里拿着刚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热牛奶,却没递给她,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的侧脸。
刚才医生给苏棠包扎伤口的时候,她一声没吭,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可现在,坐在急救室门口,她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那是肾上腺素退去后的后怕。
“苏棠。”
傅砚蹲下身,把热牛奶塞进她冰凉的手里。
“喝一口,暖暖。”
苏棠握着那温热的牛奶,掌心的温度顺着血液流向心脏。
“傅砚。”
她低头看着那罐牛奶,眼眶突然红了。
“你说……如果今天我来晚了怎么办?如果刚才那颗子弹偏了一点怎么办?”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一直在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我只有我妈了。我就剩这一个亲人了……”
这是她第一次在傅砚面前展露如此脆弱的一面。那个在网络上呼风唤雨的S,那个在枪林弹雨里面不改色的苏棠,此刻只是个差点失去母亲的小女孩。
傅砚心疼得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
他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手臂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骨血里。
“不会的。没有如果。”
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坚定。
“阿姨没事,你也在这里。我们都好好的。”
“你别吓我……我真的怕……”苏棠把头埋在他胸口,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衬衫。
傅砚没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哄一个受惊的孩子。
这时,急救室的灯灭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
“病人怎么样?”苏棠猛地从傅砚怀里抬起头,顾不上擦眼泪,冲上去问道。
“病人受了惊吓,加上长时间被捆绑,有些皮外伤和软组织挫伤。不过没什么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刚才给她打了镇定剂,现在睡着了。”
苏棠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腿一软,差点摔倒。傅砚眼疾手快地扶住她。
“谢谢医生,谢谢!”
苏棠长舒一口气,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让她再次红了眼眶。
病房里。
苏母安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还有些苍白,但呼吸平稳。
苏棠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握着母亲的手,把脸贴在母亲的手背上。
这一夜,太漫长了。
病房外。
周叔看着里面苏棠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偷偷抹了抹眼角。
他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里“傅夫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起。
“喂,老周?怎么样了?”
傅母的声音有些急切。
“夫人,放心吧。一切都结束了。小姐救出了太太,警察也把人带走了。太太身体没什么大碍,就是受了点惊吓。”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傅母长长的一声叹息。
“那就好……那就好。这孩子,真是个烈性子。”
“是啊。刚才在医院,小姐哭得跟个泪人似的。这孩子,平时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把家人看得比命都重。”
“我明天早上去医院看看亲家母。”傅母顿了顿,又说,“告诉砚儿,让他好好陪着苏棠。这个时候,别让她一个人扛着。”
“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周叔看着窗外的夜色。
天边,隐约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了,黎明,终究会来。
第76章:病房里的清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洒在白色的病床上。
苏棠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还紧紧握着母亲的手。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似乎梦里也不安稳。
苏母先醒了。
镇定剂的作用过去,她缓缓睁开眼睛,感觉浑身酸痛。
一转头,就看到了趴在床边的女儿。
晨光打在苏棠的侧脸上,照得她脸上的绒毛清晰可见。只是那张脸比苏母记忆中消瘦了许多,眼下还有淡淡的乌青。
苏母心里一酸。
这孩子,从来报喜不报忧。一个人在国外那么多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回来还要面对家里这一摊子烂摊子。
昨晚那些恐怖的画面又浮现在脑海里,那些绑匪凶狠的眼神,林婉怡扭曲的面孔……
如果不是棠棠来了……
苏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眼眶又红了。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抚摸着苏棠的头发。
苏棠的警觉性极高。
手指刚碰到头发,她就猛地惊醒,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谁?!”
看清是母亲后,她眼里的寒意瞬间化作了惊喜和关切。
“妈?你醒了?”
她连忙站起来,上下打量着母亲,“哪里不舒服?要不要叫医生?”
苏母看着她紧张的样子,笑着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虚弱:“妈没事,就是有点渴。”
“我去倒水!”
苏棠手忙脚乱地转身,结果动作太大,扯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疼得她“嘶”了一声。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疼?”苏母急得想坐起来。
“没事没事,我这就是……饿的。”
苏棠赶紧揉了揉鼻子,掩饰过去,倒了杯温水递给母亲。
苏母喝了口水,看着女儿那略显凌乱的头发和身上还没来得及换的脏兮兮的冲锋衣,心疼得直掉眼泪。
“傻孩子,你这一晚上都没睡好吧?瘦了,都瘦脱相了。”
“哪有那么夸张。”苏棠笑着擦了擦母亲的眼角,“我这是……最近减肥减的。”
“噗嗤。”
门口传来一声轻笑。
苏棠回头,看见傅砚推门进来。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手里提着两个保温桶,虽然眼底也有血丝,但精神看起来不错。
“阿姨早。”
傅砚走到床边,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语气恭敬又温柔,“我带了点小米粥和小笼包,都是清淡的,您尝尝。”
苏母看着傅砚,眼神复杂。
昨晚的事,周叔都跟她说了。
这小伙子,明明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明明身上还有伤,却为了救她们母女,拿着根铁棍就冲进了那种危险的地方。
那是真的把命都豁出去了。
“小傅啊。”
苏母看着傅砚,眼眶又有点红,“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要是没有他,昨天的后果不堪设想。
傅砚笑了,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棠,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阿姨,您别跟我客气。您是苏棠的妈妈,那就是我的长辈。保护你们,是我应该做的。”
苏母看着这一幕,心里那点最后的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之前还觉得傅家家世太高,怕女儿受委屈。现在看来,这小伙子是个有担当的,对棠棠也是真心实意。
正说着,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亲家母,身体怎么样了?”
一个穿着深色旗袍、气质雍容的女人走了进来。
正是傅母。
她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果篮,身后跟着周叔。
苏棠和傅砚对视一眼,都有些惊讶。
尤其是苏棠,她没想到傅母会亲自来。
“傅……傅太太?”苏母有些局促,想要坐起来。
“哎,躺着别动。”傅母快步走过去,按住了苏母的肩膀,语气亲切得像是多年的老姐妹,“身体要紧,别讲究那些虚礼。”
她把果篮放下,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握住了苏母的手。
“我也没提前打招呼,就这么过来了。昨晚上听老周说了,吓死我了。您受苦了。”
苏母有些受宠若惊:“傅太太,您太客气了……我还怕高攀不起……”
“说什么高攀不高攀的。”
傅母打断了她,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苏棠和傅砚,眼里带着笑意。
“咱们以后是一家人。这两个孩子经历了这么多,那是过命的交情。我这个当妈的,要是再端着架子,那就不识抬举了。”
她转头看向苏棠,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和欣赏。
“苏棠,以前……是我有些偏听了。这孩子,是个有骨气的,也把砚儿照顾得很好。谢谢你。”
苏棠愣了一下。
这算是……正式认可了?
她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笑了,有些腼腆:“伯母,您言重了。傅砚对我……也很好。”
傅母看着两人互动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了,咱们聊咱们的,让这两个孩子出去透透气。我看这一晚上把他们折腾得够呛。”
苏母也笑着点头:“是啊,棠棠,你带小傅去吃点好吃的,别光顾着我。”
苏棠和傅砚走出病房。
站在走廊里,苏棠靠在墙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一切都结束了。
那些阴谋、绑架、危险,都成了过去式。
她转头看向傅砚,正好傅砚也在看她。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病房门口,周叔看着这一幕,偷偷拿出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两个年轻人并肩站在阳光下,虽然疲惫,但笑容灿烂。
他把照片设成了新的屏保,嘴角也忍不住上扬。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嘛。
第77章:回家的路
下午,苏母办理了出院手续。
医生又仔细叮嘱了一遍注意事项,什么不能生气、不能劳累、要按时吃药之类的。
苏棠在一旁听得认真,拿着个小本子一条条记下来。
傅砚则跑前跑后地去缴费、拿药,完全没有大少爷的架子,勤快得像是医院的志愿者。
一切办妥后,周叔把车开了过来。
傅母因为家里还有事,上午就先走了,走之前拉着苏母的手约好了改天去傅家老宅吃饭,还要亲自下厨露一手。
苏母自然是满口答应,心情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
上车后。
苏母坚持要坐副驾驶,把后座留给两个年轻人。
“妈,你坐后面躺着多好。”苏棠有些不放心。
“躺了一晚上了,腰都躺酸了,我要坐前面看看风景。”苏母摆摆手,一副神清气爽的样子,顺手还给了周叔一个“懂我意思吧”的眼神。
周叔心领神会,笑眯眯地关上了车门:“太太说得对,透透气好。小姐,您和傅总坐后面,宽敞。”
苏棠无奈地笑了笑,和傅砚一起钻进了后座。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回苏家别墅的路上。
午后的阳光有些慵懒,透过车窗洒进来,暖洋洋的。
苏母转过头,通过后视镜看着后座的两人。
苏棠靠在傅砚的肩膀上,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傅砚则侧着头,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另一只手却始终握着苏棠的手,放在自己的腿上。
这一幕,怎么看怎么顺眼。
苏母越看越满意,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傅砚啊。”
苏母突然开口。
“哎,阿姨,您说。”傅砚立刻放下书,身体前倾了一些。
“你们俩……在一起也有段时间了吧?”
苏母的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玄机。
正闭目养神的苏棠眼皮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听见苏母接着问:
“打算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噗——”
苏棠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猛地睁开眼。
“妈!你说什么呢!”
她一脸通红,娇嗔地瞪着后视镜里的母亲。
这话题转变得也太快了吧!
傅砚也被问得一愣,随即笑了起来。他握紧了苏棠的手,看着后视镜里苏母期待的眼神。
“阿姨,这事儿……我听苏棠的。”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只要她点头,我随时都行。”
“听她的?”苏母假装皱眉,“她这孩子从小主意就大,有时候稀里糊涂的。这种终身大事,你得拿主意才行。”
傅砚转头看了看苏棠,眼神深情而认真。
“阿姨,我的主意就是,她想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她想怎样就怎样。只要她在我身边,名分什么的,我不急,我可以等。”
这番话,说得苏母心里暖烘烘的。
好小子,是个明白人!也是个痴情种!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苏母笑得合不拢嘴,转头对前面的周叔说,“老周啊,听见没?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懂得尊重彼此。”
周叔在前面乐呵呵地应和:“是啊是啊,傅总是个实在人,小姐有福气。”
苏棠把头埋得更低了,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苹果。
这哪里是回家,这简直是公开处刑!
不过,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车子很快驶入了苏家别墅的院子。
周叔停好车,苏母推开车门,动作利索地跳了下去。
她站在车旁,敲了敲后车窗。
“行了,我先回屋换衣服。你们俩……再聊会儿,不着急进来。”
说完,还冲苏棠挤了挤眼睛,拉着周叔就往屋里走,把空间彻底留给了两个年轻人。
后座上,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苏棠慢慢坐直身体,看着窗外熟悉的院子,却没有动。
“傅砚。”
她轻声唤道。
“嗯?”傅砚侧过头,看着她的侧脸。
“我妈说的话……你别有压力。”
苏棠转过头,看着他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忐忑。
“我知道我家这情况,乱七八糟的事多。我妈她是高兴了才那么说……你要是觉得太快,或者……”
“苏棠。”
傅砚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我没压力。”
他的眼神清澈而坚定,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她的影子。
“我只有期待。”
“期待和你过每一个早晨,期待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所有风雨。期待……有一天能名正言顺地站在你身边,照顾你,保护你。”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心跳漏了一拍。
这个傻子。
真的是个傻子。
她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眼底像是盛满了细碎的星光。
“那就……再等等吧。”
她轻声说,像是给出了一个最珍贵的承诺。
“等我把手上的伤养好,等把公司那点破事理顺……我就考虑考虑。”
傅砚笑了,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好。我等。”
哪怕是一辈子,他也等得起。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虽然未来的路还很长,也许还会有风雨,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这就足够了。
第78章:余烬未灭
两天的时间,对于苏棠来说,是难得的宁静。
她哪儿也没去,就在苏家别墅里陪着母亲。母女俩在院子里晒太阳,喝下午茶,偶尔聊聊以前的趣事,或者聊聊傅砚。苏母自从那晚被救回来后,变得格外粘人,仿佛生怕一眨眼女儿又不见了。
苏棠也没闲着,虽然身体在休息,但脑子一直在转。
国外的暗网,国内的林婉怡,这两块大石头虽然搬走了一块,但剩下那块却更加沉重。
第三天清晨。
苏母被几个老姐妹约出去逛街了,家里只剩下周叔在修剪院子里的灌木丛。
苏棠终于有了独处的时间。
她上了楼,推开了工作室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房间里依然弥漫着那股熟悉的、干燥的电子设备味道。几台服务器还在角落里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像是一群沉睡的巨兽。
苏棠走到主控台前,拉开椅子坐下。
手指轻轻抚过键盘,冰凉的触感让她瞬间找回了那个代号“S”的自己。
“啪。”
她按下了电源键。
六块屏幕依次亮起,幽蓝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
系统启动的瞬间,一行红色的警告代码在屏幕左下角一闪而过。
苏棠的眼神瞬间凝固。
那是她设置的底层日志,普通人根本看不见,但在她眼里,那就像是自家大门上被人贴了一张隐形的便条。
有人来过。
而且是在她陪母亲住院的那两天。
苏棠的手指猛地敲击键盘,调出了那几天的系统日志。
虽然对方很聪明,清理了大部分的访问痕迹,把IP地址伪装成了一个毫无关联的农业网站,但在苏棠看来,这种拙劣的手法就像是小偷在案发现场留下了半个脚印。
“暗网……”
苏棠低声呢喃,语气森寒。
她迅速追踪那个伪装IP的源头。数据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像是一条条被惊扰的蛇。十分钟后,追踪结束。
结果直指境外,那个已经被她捣毁的小岛附近。
“阴魂不散。”
苏棠冷笑一声。
就在这时,屏幕中央突然弹出一个对话框。
那是一个被强制放置在桌面上的文件,文件名很简单,只有一个单词:Hello.
苏棠没有犹豫,点开了文件。
是一段视频。
画面很黑,背景看起来像是一个潮湿的地下室。镜头前坐着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脸上戴着那个苏棠再熟悉不过的面具——那是暗网核心成员的标志。
“S,好久不见。”
经过变声处理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像是指甲划过黑板,刺耳又难听。
“你毁了我们的小岛,炸了我们的服务器,甚至让我们损失了半个组织。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
那人慢慢前倾,面具上那个诡异的笑脸仿佛在盯着屏幕外的苏棠。
“不,这只是开始。我们的力量比你想象的要庞大得多。你毁了我们的家,我们就要毁了你在乎的一切。”
“等着吧,噩梦……才刚刚开始。”
视频戛然而止,画面定格在那个面具上。
苏棠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手指却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咚、咚、咚。”
周叔端着一杯热牛奶推门进来,看见苏棠那副冷若冰霜的样子,心里咯噔一下。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苏棠关闭了视频窗口,转过身,接过周叔手里的牛奶,喝了一口。
“暗网还有残余。他们没死心。”
周叔脸色一变,紧张地问:“他们想干什么?又要对小姐不利?”
“报复。”苏棠淡淡地说,“他们说要毁了我在乎的一切。”
“那……要不要报警?或者是加强家里的安保?”周叔急切地说,“这次绝不能再让太太遇险了。”
“先不用。”
苏棠摇了摇头,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们现在只是虚张声势,发个视频来吓唬我。如果真有本事,早就动手了,不会提前预告。”
她放下牛奶杯,重新把手放在键盘上。
“而且,这是冲着我来的。打草惊蛇反而不好。我现在就要看看,这群丧家之犬,还能翻出什么浪来。”
“但是……”
“周叔,放心吧。”苏棠打断了他,笑了笑,“以前我一个人面对整个组织都没怕过,现在就剩几个残兵败将,我还真不放在眼里。”
周叔看着自家小姐那自信的样子,心里的石头稍微落了地。他知道苏棠的本事,既然她说了能处理,那就一定能处理。
苏棠拿起手机,拨通了傅砚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被接起。
“苏棠?想我了?”傅砚的声音带着笑意,背景里有些嘈杂,像是在开会。
“想你了。”苏棠也不避嫌,直接说,“不过也有正事。”
傅砚那边的嘈杂声瞬间消失了,显然是让人都出去了,会议室只剩他一个。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
“暗网那边,有残余势力冒头了。”苏棠开门见山,“刚才给我发了恐吓视频,说要报复。”
“什么?!”
听筒里传来傅砚猛地站起来的声音,椅子在地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你在哪?家里?我现在过去!”
“傅砚,你冷静点。”苏棠安抚道,“我现在很安全。他们只是发个视频耍耍嘴皮子,暂时不会有行动。我现在告诉你,是想让你有个准备。”
“我不放心。”傅砚的声音紧绷,“你那里虽然有安保系统,但是……”
“哎呀,你忘了我是谁了?”苏棠笑了,“我要是那么容易被搞定,这世界上就没有S了。你安心工作,我能处理。”
傅砚在那边沉默了几秒,显然是在深呼吸平复情绪。
“好,我不过去。但是苏棠,你要答应我,有任何风吹草动,第一时间告诉我。哪怕是半夜,也要给我打电话。”
“知道了,啰嗦。”苏棠嘴角上扬,“行了,挂了,我要干活了。”
“苏棠。”
“嗯?”
“小心点。”
“放心吧。”
挂断电话,苏棠脸上的笑意收敛。
她看着屏幕上那个残留的面具图标,手指在键盘上输入了一串指令,开始加固整个苏家别墅的网络防火墙,同时启动了那个沉寂已久的追踪程序——“猎犬”。
“行,我等着。”
她轻声说,眼神里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倒要看看,谁把谁送进地狱。”
“王雪的案子另案处理。她供认了所有罪行,由于认罪态度较好,且是受人唆使,最终被判有期徒刑五年。苏振国在她入狱后,彻底断了联系。苏母倒是心软,说‘她也是个可怜人’,苏棠没接话。”
第79章:暗中守护
傅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陆晨推门进去的时候,发现自家老板正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桌上的文件被推到了一边,显然刚才的会议中断得很突然。
“傅总,您找我?”
陆晨小心翼翼地问。跟了傅砚这么多年,他太了解老板的微表情了。这状态,明显是有人惹到他在乎的人了。
“把门关上。”
傅砚转过身,语气严肃。
陆晨赶紧关门,走到桌前。
“去联系一家靠谱的安保公司,要最顶级的。”傅砚言简意赅,“挑四个退役特种兵出来,最好是那种有过实战经验的。”
陆晨愣了一下:“傅总,这是要……咱们集团最近有什么大动作吗?”
“不是集团的事。”
傅砚走到桌边,拿起笔在一张便签上写了一个地址,撕下来递给陆晨。
“这是苏家别墅。让他们去那附近,暗中保护苏棠和她母亲。”
“暗中保护?”陆晨接过便签,有些为难,“傅总,苏小姐那脾气……如果知道您派人盯着她,估计会不高兴吧?而且苏小姐的身手您也见过,一般的保镖未必能瞒过她的眼睛。”
“我知道。”
傅砚揉了揉眉心,语气有些无奈。
“所以必须要‘暗中’。让他们隐蔽点,别穿黑西装戴墨镜,打扮得像路人一点。卖煎饼的、送快递的、甚至是修剪草坪的,都行。”
“只要是能在周围盯着,有点什么不对劲能第一时间冲进去就行。”
陆晨看着自家老板这副如临大敌又有些患得患失的样子,心里忍不住想笑,但面上还得装作严肃。
“明白了,傅总。我这就去办。尽量找机灵点的。”
“越快越好。今天就要到位。”
“是。”
……
接下来的三天。
苏家别墅周围多了不少“新面孔”。
大门口的马路边,多了一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推着个破车,吆喝得挺起劲,但眼神却时不时地往别墅二楼的工作室飘。
别墅后门的那个巷子里,经常停着一辆送快递的小货车,司机是个寸头小伙子,戴着鸭舌帽,看似在玩手机,实则耳朵竖得像天线。
苏棠这几天一直在工作室里没出门,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在忙着升级自己的防御系统,同时也给了暗网那些残余一个“可乘之机”,想引蛇出洞。
到了第三天下午,家里的酱油没了。
苏母不想麻烦周叔,正要自己出门买,被苏棠拦住了。
“妈,我去吧。正好我也想出去透透气。”
苏棠换了身衣服,拿了个帆布包,从玄关拿了把伞,慢悠悠地出了门。
刚走出苏家别墅的大门,她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似乎多了一股不属于这个街区的“生人味”。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沿着人行道走,路过那个卖烤红薯的大爷时,脚步稍微顿了一下。
那个大爷立刻低下头,假装翻动红薯,动作略显僵硬。
苏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继续往前走。
过了马路,拐进那条通往超市的小巷子。
那辆快递小货车还在那里。
苏棠停在了一家花店门口,假装看花,实则是用余光扫视着周围。
三个。
前门一个,后门一个,还有一个在附近的便利店买东西。
这种配置,标准的四人小组,两两轮换。
“啧。”
苏棠叹了口气,这谁的手笔?这么显而易见的保护措施,简直是在侮辱她的智商。
除了那个傻子,还能有谁?
她收起伞,转身走向那个正在假装修车的“快递小哥”。
那人正蹲在后轮那边拧螺丝,看见苏棠径直走过来,吓得手里的扳手差点掉了。
“那谁。”
苏棠站在他身后两米处,双手插兜,语气懒散。
那个保镖僵硬地站起来,转过身,一脸尴尬地扶了扶帽子。
“苏……苏小姐。”
苏棠笑了笑,眼神清明。
“兄弟,辛苦了。这天儿挺热的,别在车里闷着了。”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便利店,“去喝瓶水吧,我请客。”
保镖的脸瞬间红成了猪肝色。
“苏小姐,我们……我们是傅总安排……”
“我知道是傅砚安排的。”苏棠打断他,“告诉傅砚,没必要。我家门口连只蚊子飞进来都得经过我同意,你们这么盯着,反而挡着我抓蚊子了。”
保镖彻底无语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但被发现了,还被嫌弃了?
“行了,别杵在这了。该干嘛干嘛去。”
苏棠摆摆手,转身走进了超市。
“对了,别跟太紧。”
留下那个保镖站在风中凌乱。
……
晚上。
傅砚刚回到公寓,手机就响了。
是负责安保的队长打来的。
“傅总,我们要汇报工作。”
“怎么样?这几天有什么异常吗?”傅砚一边解领带一边问。
“那个……异常倒是没发现。”队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苦涩,“不过,傅总,我们被发现了。”
傅砚解领带的手一顿。
“被谁?暗网的人?”
“不是……是被苏小姐。”队长叹了口气,“苏小姐今天下午出门,直接走到我们队员面前,把人给识破了。她说……”
“她说什么?”
“她说,让我们告诉您,没必要。还说……您这是挡着她抓蚊子。”
傅砚拿着手机,愣了几秒,然后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个笑声里,带着三分无奈,七分宠溺。
“行了,撤回来吧。既然被她发现了,也就没意义了。”
“是,傅总。”
挂了电话,傅砚立刻给苏棠发了条微信。
【你怎么发现的?我特意让他们隐蔽点。】
过了一会儿,苏棠回过来一条语音。
傅砚点开,放在耳边。
那头传来苏棠懒洋洋的声音,背景音还有电视机里的综艺声。
“傅砚,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工作室方圆五百米,多一只蚂蚁我都知道它是公是母。你那几个人,虽然换了衣服,但那走路的姿势和眼神,隔着两条街我都闻到兵味儿了。”
傅砚听着她那略带调侃的语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又打字回复:【我是怕你有危险。】
苏棠秒回:【我知道。不过……谢谢。】
看着那简简单单的“谢谢”两个字,傅砚只觉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他靠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久久没有说话。
那个女孩,总是这样。
嘴上说着嫌弃,心里却比谁都明白你的好。
这种被人放在心尖上护着的感觉,大概……就是所谓的幸福吧。
第80章:暗网的报复
下午三点。
傅氏集团大厦,顶层办公区。
原本安静忙碌的办公室里,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声。
“怎么回事?电脑怎么死机了?”
“我的文件还没保存!天哪,屏幕怎么变成蓝色了?”
“快叫技术部!所有电脑都瘫痪了!”
整个大厦的内部网络,在一瞬间全部崩塌。
所有的电脑屏幕上,原本正在运行的报表、文档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诡异的深蓝。
紧接着,屏幕中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惨白的面具图标。
那个面具嘴角咧到耳根,像是在无声地嘲笑。
一行血红色的字缓缓浮现:
“这只是利息。”
技术部。
部长王谦满头大汗地冲进傅砚的办公室。
“傅总!不好了!我们遭到了大规模的网络攻击!”
傅砚正在批阅文件,听见这话,眉头猛地一皱。
“谁干的?”
“不知道!对方的IP一直在跳转,根本抓不住源头!”王谦急得直跺脚,“但是……屏幕上出现的那个面具,和上次苏小姐发给我们的暗网标志一样!”
“暗网。”
傅砚瞬间明白了。
这就是苏棠说的报复。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
“损失怎么样?”
“核心数据还在内网,暂时没有被窃取,但是如果攻击持续下去,防火墙撑不了多久!我们要不要报警?”
“不用。”
傅砚拿出手机,拨通了苏棠的电话。
“苏棠。”
“接通了。”苏棠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傅氏那边出事了?”
“嗯。暗网攻击了集团网络。屏幕上出现了那个面具。”傅砚语速很快,“你能帮个忙吗?”
“废话。”
苏棠那边传来一声键盘敲击的脆响,紧接着是一连串密集的打字声。
“我正愁找不到他们的影子呢,既然送上门来了,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我现在就远程接入你们的服务器。王谦那边我会跟他说,你让他把权限开放给我。”
“好。”傅砚立刻对王谦说,“马上把最高权限给苏棠,一切听她指挥。”
王谦虽然心里犯嘀咕,这大小姐能行吗?但老板发话了,他只能照做。
接下来的十分钟,整个傅氏集团的高层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不知道的是,一场无声的硝烟正在网络世界里激烈交锋。
苏棠坐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六块屏幕同时运作。
屏幕上的数据流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呵,比上次进步了点,居然用了多层跳板。”
苏棠冷笑一声,手指飞舞。
“但是想攻破我的地盘,你们还嫩了点。”
她直接切断了对方植入的病毒代码,然后利用对方攻击的漏洞,反向追踪到了攻击源。
这就是所谓的“借力打力”。
“砰!”
随着最后一个回车键敲下,傅氏集团所有的电脑屏幕瞬间一闪。
那个诡异的面具图标消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清秀的小字,也是苏棠留下的“签名”:
“暗网的,别白费力气了。有我在,你们动不了他。”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谦看着那行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这就完了?”
才十五分钟!
他们整个技术部忙得焦头烂额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苏小姐十五分钟就搞定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黑客S的实力?
傅砚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愣了几秒,然后笑了。
那种笑容,是从心底泛上来的自豪和甜蜜。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那个保护者,是那个站在前面为女人遮风挡雨的男人。
可现在才发现,原来在另一个战场上,她也在用自己的方式,默默地守护着他。
这种感觉,居然……还不赖。
陆晨站在旁边,看着自家老板对着电脑屏幕傻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傅总,那个……系统恢复了,我们是不是该继续开会了?”
“啊,开。”
傅砚收起笑意,但眼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对了陆晨,去订个餐厅,晚上我要请苏棠吃饭。”
“好的傅总。”
……
苏棠这边。
关掉电脑,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搞定。”
这不仅仅是一次防御,更是一次警告。
她要告诉暗网那些人,只要她苏棠还在,傅砚就是禁区。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傅砚发来的微信。
【谢谢你,苏棠。】
苏棠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她想了想,回了一行字。
【谢什么,你是我的人。】
发送。
看着那行字,苏棠仿佛能想象到傅砚那家伙现在的表情。
肯定又是那种无奈又宠溺的样子。
她把手机一扔,起身下楼。
“周叔!晚上不用给我做饭了,我要出去吃大餐!”
“和谁呀?”周叔在厨房探出头。
“还能有谁,那个傻子呗。”
第81章:舆论战
两天后的清晨,苏棠是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的。
不是她的手机,是周叔房间里的座机。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时间,才早上七点。通常这个时候,周叔正在花园里给那些名贵的兰花浇水,绝不会这么慌张。
没过多久,周叔的脚步声就在走廊里响了起来,急促且沉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周叔的声音透着焦急:“小姐!小姐您醒了吗?”
苏棠坐起身,披上一件外套:“进来了,怎么了?”
周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铁青。
“小姐,您看看这个。不知道是谁,昨晚半夜突然在网上发了一堆东西,现在全网都炸了。”
苏棠接过平板,屏幕上是某知名社交平台的热搜榜。
原本应该被娱乐八卦占据的榜单,此刻前十名里,竟然有五个都挂着她的名字。
#苏棠黑客身份造假#
#苏棠多国通缉犯#
#苏棠私生活混乱#
#苏棠艳照#
#苏家千金真面目#
每一个词条后面,都跟着一个深红色的“爆”字。
苏棠点开第一条。
这是一篇长达几千字的长文,署名是一个自称“知情人士”的账号。
文章写得有鼻子有眼,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客观”的恶意。
“众所周知,苏棠苏小姐是苏家千金,平时也就是画画画、做做饭。但最近她突然摇身一变,成了什么国际顶尖黑客S。这实在是令人匪夷所思。据笔者调查,所谓的S,不过是一个团队的代称,苏棠不过是花钱买了个名头……”
再看第二条。
“苏棠在国外期间,曾多次卷入当地刑事案件,被三个国家列入入境黑名单。这样一个有着严重犯罪记录的人,凭什么还能在豪门圈子里混得风生水起?”
第三条更离谱。
是一组尺度颇大的照片。照片里的女人虽然脸看不太清,但身形轮廓和苏棠有七八分像。照片背景是各种混乱的派对,配文更是不堪入目,直指她靠男人上位。
评论区里,早就吵成了一锅粥。
网友A:“我就说嘛!一个画画的怎么可能突然变成黑客大神?太假了!原来是买的通稿?”
网友B:“天哪,如果通缉犯是真的,那咱们圈子里岂不是混进来一个危险分子?细思极恐!”
网友C:“亏我之前还觉得她挺酷的,结果私生活这么乱?那照片看着都辣眼睛。”
当然,也有少数理智的声音,或者是之前的“幸存者”。
网友D:“等等,这节奏带得太明显了吧?之前傅氏集团被攻击,不是苏小姐出手解决的吗?”
网友E:“照片明显是P的好吧,光影都不对。那个所谓的知情人士,有证据吗?”
但这声音太微弱了,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和质疑淹没了。
苏棠面无表情地划拉着屏幕,像是在看一出滑稽的闹剧。
“小姐……这明显是有人故意泼脏水!”
周叔气得浑身发抖,花白的胡子都在颤动。
“这照片一看就是合成的,那个所谓的通缉令更是无稽之谈!要不要找律师发函?”
苏棠把平板扔回床上,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技术不行,就玩这套阴的。看来暗网那些残余也是穷途末路了,只会雇水军。”
她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阳光照在她脸上,她眼底一片清明,毫无被污蔑的愤怒。
“周叔,帮我倒杯水。”
“小姐,您不生气?”周叔把水递给她,一脸的不解。
“生气?”
苏棠喝了一口水,笑了。
“为了这种拙劣的手段生气,那我也太掉价了。我什么时候在乎过这些人的看法?嘴长在别人身上,爱怎么说怎么说呗。”
她把杯子放下,神色却微微收敛了几分。
“不过……”
她想起了傅砚,想起了母亲,还有那些真心信任她的人。
如果不回应,这些人也会跟着受牵连。傅氏集团的股价估计今天要跌,母亲看到这些新闻指不定要气成什么样。
“他们想玩,那我就陪他们玩大点。”
苏棠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手机,打开了那个拥有千万粉丝的微博账号。
周叔凑过来:“小姐,您要发律师函吗?”
“律师函?那玩意儿太慢了。”
苏棠手指在屏幕上飞快点击。
“我要直播。”
她直接发了一条置顶微博,只有简短的一句话,配了一个即将直播的图标。
“三天后,下午三点,直播。把所有谣言,一条一条给你们讲清楚。想问什么,到时候来。”
点击发送。
这条微博就像是一颗深水炸弹,瞬间引爆了原本就沸腾的网络。
转发量、评论量以秒为单位疯狂上涨。
“卧槽!苏棠要直播?这是要硬刚吗?”
“要是假的,谁敢直播啊?这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哼,我看她是想洗白吧?到时候找一堆托儿,避重就轻地说几句。”
“不管怎么样,三天后见分晓!要是真的,我直播吃键盘!”
苏棠看着那些评论,神色淡然。
手机响了,是傅砚。
“喂。”
“看到了。”傅砚的声音有些沉,“这是暗网的反扑。他们想从舆论上击垮你。”
“我知道。”苏棠坐在桌角,晃荡着双腿,“让你公司股价跌了吧?”
“跌了点,无所谓。”傅砚语气满是不在意,“只要你没事,跌停牌都行。需要我帮忙吗?我让公关部帮你控评。”
“不用。”
苏棠拒绝得很干脆。
“控评只会让人觉得很心虚。傅砚,你就看着吧。三天后,我会让他们知道,造谣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傅砚笑了,“那我就等着看苏大黑客的表演了。”
“嗯。挂了,我还要准备材料。”
苏棠挂断电话,把手机一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舆论战?
行。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我的证据硬。
第82章:那些年
直播前一晚。
苏家别墅的工作室里,灯火通明。
苏棠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放着一个从保险柜最底层翻出来的旧箱子。
箱子是黑色的,表面有些磨损,看起来很有年代感。
这是她那些年的全部记忆,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真实的痕迹。
周叔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鸡汤面走了进来。
“小姐,吃点东西吧。明天还要直播,得养足精神。”
苏棠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不知道是因为累了,还是因为别的。
“放那吧,周叔。谢谢。”
她伸手抚摸着箱子的盖子,指尖有些颤抖。
“小姐,这些都是……?”
“我的前半生。”
苏棠轻轻打开了箱子。
里面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堆杂乱无章的东西。
最上面是一叠厚厚的任务记录本。
苏棠拿起最旧的一本,纸张已经泛黄了。
“这是我18岁那年,第一次独立完成任务。”她翻开第一页,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代号S,任务等级B,目标:xx国边境走私网络。’”
那时候的她,青涩、冲动,凭着一股子蛮劲和天赋,在键盘上敲出了第一个传奇。
下面是一摞护照。
周叔看了一眼,吓了一跳。
“这……怎么这么多?”
足足有十七本。
每一本上面的照片都是苏棠,但名字、国籍、年龄却完全不同。
“这本叫‘安娜’,是我在欧洲逃亡时用的。这本叫‘大卫’,是我在中东潜伏时用的……”
苏棠一本本翻看着,嘴里轻声念叨着。
“被追杀的那三个月,我换了十七个身份,跑了十几个国家。有时候连觉都不敢睡,只能在机场的椅子上眯一会儿。”
她指着其中一本封皮都快掉落的护照,笑了。
“这本最有意思。当时我在南美,被一个黑帮追,我就扮成了一个六十岁的老太太,混在旅行团里才跑出来。”
周叔听得心惊肉跳,眼眶湿润。
他只知道小姐在外面不容易,却不知道具体有多难。现在看着这些实实在在的证据,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疼。
箱子底层,是一个铁皮盒子。
苏棠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照片和信件。
照片上,苏棠身边站着各种肤色、各种穿着的人。有穿着军装的外国将军,有西装革履的国际组织高管,也有穿着破烂的难民。
每一张照片背后,都有一个惊心动魄的故事。
苏棠拿起其中一张。
照片是在一座雪山脚下拍的。苏棠穿着厚厚的冲锋衣,笑得灿烂,身边站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身唐装,手里拿着一根竹杖,眼神清亮。
“师父……”
苏棠的手指轻轻抚过老人的脸庞,声音有些哽咽。
这是她的师父,也是她在黑客世界里的引路人——“墨竹老人”。
一个传奇,也是她唯一的亲人般的师父。
“师父走的时候,我没能赶回来。”
苏棠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那时候我在执行一个任务,被困在深海的一艘潜艇里,信号全断。等我出来的时候,都已经过去一个月了。”
周叔叹了口气,蹲下身,拍了拍苏棠的肩膀。
“小姐,师父不会怪您的。他生前最骄傲的就是您。他常说,您是他这辈子教过的最有天赋、也最善良的孩子。”
“他走的时候很安详,手里还攥着您寄给他的那盒茶叶,说留着等您回来喝。”
苏棠深吸一口气,把眼泪逼了回去。
她把照片贴在胸口,闭了闭眼。
“我知道。只是……遗憾。”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去,又拿出一叠信件。
“这些是那些年我帮助过的人写给我的感谢信。有些是邮件打印出来的,有些是手写的。”
“还有这个。”
她从箱子夹层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勋章。
勋章造型古朴,上面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
“这是某个国家为了感谢我帮他们修复国防系统,特批颁发的‘荣誉公民’勋章。全球只有三个人有。”
苏棠把这些东西一一摆好,整齐地放在桌面上。
满满当当的一桌子。
18岁,第一次独立任务,摧毁东欧某人口贩卖网络;19岁,被追杀三个月,辗转十七国;20岁,帮某国政府修复国防系统;21岁,在瑞士帮汉斯追回五千万善款;22岁,潜入暗网小岛,获取核心数据……每一项,都是用命换来的。
从18岁到24岁。
整整六年。
这是她的青春,她的血泪,她的荣耀。
“周叔。”
苏棠看着这一桌子东西,轻声说。
“明天,我要把这些都讲给他们听。不是为了证明我有多厉害,而是为了告诉他们,什么叫做底线,什么叫做正义。”
周叔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好。小姐,您讲,我听着。”
这一夜,工作室的灯一直亮着。
苏棠和周叔两个人,整理到凌晨三点。
把所有的材料分类、标注、扫描成电子版,确保明天直播时能万无一失地展示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苏棠实在撑不住了,趴在桌上睡着了。
周叔拿来一条毛毯,轻轻地盖在她身上。
看着她略显疲惫的睡颜,周叔心里五味杂陈。
“小姐,明天过后,所有人都会知道,您是多好的人。”
他轻声说着,退出了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第83章:苏棠的直播
下午三点。
苏棠准时坐在了镜头前。
她没有化妆,穿着一件简单的白色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了个丸子头。
背景就是她的工作室,那六块巨大的屏幕还在闪烁着数据流。
直播开启的瞬间,在线人数瞬间突破一千万,服务器差点没崩。
弹幕密密麻麻地刷过,快得根本看不清字。
“来了来了!我倒要看看她怎么说!”
“素颜?这么自信?”
“这背景是真的吗?看着好专业啊。”
“苏棠,你承认那些照片是你了吗?”
苏棠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神色平静。
“大家好,我是苏棠。”
“网上的那些谣言,我都看到了。今天直播,不找借口,不卖惨,就把那些所谓的‘实锤’,一条一条给你们讲清楚。”
她拿起桌上的平板,展示第一张截图。
就是那篇说她是“通缉犯”的文章。
“第一条,说我在国外犯过法,被多国通缉。”
苏棠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一份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
“这是国际刑警组织出具的清白证明。这是那三个所谓的‘通缉我’的国家,外交部发来的公函。上面写得很清楚:苏棠女士,是该国政府的尊贵客人,不仅没有被通缉,反而因为在网络安全领域的杰出贡献,受到过多次表彰。”
她把文件拉近镜头,清晰地展示着上面的签字和印章。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真的假的?这可是外交部公函啊!”
“打脸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楼上的水军呢?怎么不说话了?”
苏棠没有理会弹幕,继续展示第二条。
“第二条,说我的黑客身份是买的。”
她笑了,那笑容带着一丝骄傲。
“这个更好证明。”
她点开一个加密的网站,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动态的排名榜。
“这是国际黑客联盟的地下排行榜。虽然我不怎么混这个圈子了,但我的ID——S,依然在名人堂的第一页。”
“各位如果有懂行的,可以去查一下。六年前,代号S的那个任务,是不是我做的。”
紧接着,她把昨晚整理的那叠任务记录放了出来。
“这是我18岁以来的部分任务记录。每一个任务,都有委托方的官方认证。虽然很多信息需要打码,但足够证明我的清白。”
直播间的人数还在飙升,已经突破三千万了。
弹幕的风向开始变了。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
“这才是真大佬啊!低调做人,高调做事。”
“之前骂她的出来道歉!”
苏棠顿了顿,拿起了那张被造谣得最厉害的“艳照”。
“第三条,关于这些照片。”
她神色冷了下来。
“这些照片,除了脸是我的,其他没一处是我的。”
她打开了一个图片分析软件,把原图拖进去。
“大家看这里。光影的方向,这张照片里的光源在左侧,但我脸部的阴影却在右侧。还有这里,脖子和身体的连接处,有明显的拼接痕迹。”
“这种低级的PS技术,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
她一边说,一边展示着技术分析图,专业得让人不得不信服。
“如果这还不能证明,那我就给你们看看真正的原图。”
她点开另一张照片。
那是照片里的所谓“男主角”,此时正西装革履地站在某次会议现场,背景里还有很多人。
“这是我动用了点小手段找到的原图。这人是个国外的十八线小模特,专门靠出卖肖像权赚钱的。这张照片是他三年前的试镜照。至于我……”
苏棠拿出一张自己在国外的旅游照。
“三年前,我在瑞士滑雪。这是我在当地的消费记录和机票。”
彻底打脸。
直播间里一片“对不起”刷屏。
“苏棠对不起!我不该信那些谣言!”
“女神原谅!我是瞎了眼才信那些破烂!”
“这才是真正的国民女儿啊!又有才又刚!”
苏棠看着这些弹幕,眼眶微微发红。
她拿起最后一样东西。
那张和师父“墨竹老人”的合影。
直播间里安静了下来。
“最后,我想说一件事。”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这是我的师父,‘墨竹老人’。他在半年前去世了。”
“很多人说,黑客就是为了搞破坏,为了赚钱。但师父教我的第一课,却是——做人要有底线。”
“技术没有善恶,但人有。我这六年,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维护正义,为了保护那些需要保护的人。”
“我苏棠,问心无愧。”
她把照片对着镜头,久久没有放下。
那一刻,无数观众隔着屏幕,感受到了这个女孩身上那股沉甸甸的力量。
那是经历了风霜雨雪后,依然清澈的灵魂。
弹幕里,不再是谩骂和质疑,而是一片整齐的“致敬”。
“致敬苏小姐!”
“致敬墨竹老人!”
“你是我们的骄傲!”
傅砚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里的苏棠。
那个平日里懒洋洋、喜欢撒娇的女孩,此刻却像个战士一样,独自面对着千军万马。
他眼眶湿润,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傻丫头。”
他轻声说。
“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直播最后。
苏棠放下了照片,对着镜头露出一个疲惫但轻松的笑容。
“谢谢大家听我唠叨这么久。谣言止于智者,希望以后大家看到什么消息,能多想一想。”
“我还是那个苏棠,爱吃炸酱面,爱睡懒觉,偶尔……也会打打坏人的苏棠。”
说完,她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下播了。再见。”
屏幕黑了下去。
苏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就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看着窗外已经有些昏暗的天色,心里却是一片澄明。
尘埃落定。
不管暗网还有什么招数,至少这一局,她赢得漂亮。
第84章:国民女儿
直播结束后的三天,苏棠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
她就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宇宙射线击中了一样,一夜之间,那个曾经被千夫所指的“苏家恶女”,摇身一变,成了全网追捧的香饽饽。
热搜榜简直成了她的后花园。
#苏棠真相#、#苏棠师父#、#那个叫S的女孩#,甚至还有#苏棠同款睡衣#,轮番登顶,压都压不住。
苏棠窝在客厅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个抱枕,手指懒洋洋地划拉着平板电脑。
“道歉声明:对不起苏棠,我之前瞎了眼……”
“道歉声明:我跟风黑了棠棠,我有罪,我愿意直播吃键盘……”
“实名曝光:那个所谓知情人士其实是收了黑钱的水军头子,已经被警方带走了!”
看着满屏的“对不起”,苏棠只觉得好笑。这网络的记忆力,果然只有七秒。前两天还要把她踩进泥里,今天就恨不得把她捧上天。
“小姐,您看这个!”
周叔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条官方微博,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那是某国政府官方账号发的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苏棠几年前在那边领奖的照片,虽然那时候她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睛一眼就能认出来。
文案很简单,却很有分量:“感谢S女士为我国网络安全做出的卓越贡献。正义不分国界,你是真正的朋友。”
底下评论几十万条。
“卧槽!这可是官方盖章啊!”
“之前说人家是通缉犯的出来走两步?人家是座上宾!”
“苏棠到底帮了多少国家?这也太牛了吧?”
紧接着,几个国际知名的公益组织也跳了出来。
“苏棠女士曾匿名捐赠一百万美元用于贫困地区儿童教育,是我们的荣誉顾问。”
“苏棠姐姐是我们学校的恩人!”
一个视频被顶了上来。画面里是几个穿着朴素的学生,对着镜头有些羞涩但真诚地喊着:“谢谢苏棠姐姐,我们会好好读书的!”
苏棠看着那个视频,嘴角微微上扬。
那是她几年前在东南亚执行任务时顺手帮的一所学校,当时也没多想,就觉得那些孩子眼神太清澈,不该被战火毁了。
没想到,这份善意在这个时候回馈到了她身上。
“国民女儿……”
苏棠念叨着这个莫名其妙上了热搜的词条,有点哭笑不得。
“我才二十几岁,怎么就成全国人民的女儿了?这辈分是不是乱套了?”
周叔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往她嘴里塞了一块苹果。
“小姐,这说明大家喜欢您,认可您。这是好事儿!您看,现在全网都在喊您‘国民女儿’,那是把您当自家人疼呢。”
苏棠嚼着苹果,含糊不清地嘟囔:“我可消受不起这么多的爹妈。”
手机震动了一下。
微信弹出来一条消息。
发信人:傅砚。
内容很简单,带着一股子酸溜溜的调侃。
【国民女儿,求翻牌。】
苏棠挑了挑眉,打字回复。
【翻什么牌?你要入宫?】
那边秒回。
【想你了。想入你的宫。】
苏棠看着屏幕,忍不住笑了。这家伙,平时看着人模狗样的,私底下这骚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那晚上来?我做饭。】
【得令!马上安排好工作,准时赴宴!】
周叔看着苏棠盯着手机傻笑的样子,心里一阵感慨。
以前的小姐,虽然厉害,但总让人觉得孤零零的。像是一把出鞘的剑,锋利却冰冷。现在好了,有了傅砚,这把剑终于归了鞘,有了温度,有了人气儿。
这就是正常人的生活啊。
……
晚上六点。
苏棠正在厨房里忙活。
今天她心情好,特意做了几个硬菜。红烧排骨、油焖大虾,还有傅砚最爱吃的糖醋里脊。
厨房里热气腾腾,油烟机轰隆隆地响着,苏棠穿着围裙,手里颠着勺,那动作利落又潇洒。
一双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环住了她的腰。
温热的气息洒在耳边,带着淡淡的烟草味和须后水的清香。
“好香。”
傅砚把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慵懒。
“别捣乱,油溅到身上。”苏棠没回头,只是往边上让了让,“洗手了吗?”
“洗了,消了三遍毒。”傅砚不要脸地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为了见国民女儿,我可是做了全套准备。”
苏棠关了火,把菜盛出来,转过身看着他。
傅砚今天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西装,领口微开,没打领带,看起来少了平日里的严肃,多了几分居家男人的性感。
“你也信那些网上的瞎话?”
苏棠解开围裙,随手扔在一边。
“怎么是瞎话?”傅砚往旁边让了让,让她把菜端出去,“我现在可是压力山大。你现在是全网追捧的国民女儿,我要是表现不好,估计得被几千万网友冲了。”
两人把菜端上桌,面对面坐下。
傅砚看着满桌的菜,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睛。
“真好吃。外面的五星级大厨都没这手艺。”
“少贫嘴。”苏棠给他倒了杯果汁,“你最近公司不忙?天天往我这跑。”
“忙啊,怎么不忙。”傅砚叹了口气,“但是再忙也得追媳妇啊。我要是不来,万一被别人抢了怎么办?你现在的行情可是看涨。”
苏棠白了他一眼,没接话。
气氛温馨而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
吃到一半,傅砚突然放下了筷子。
他看着苏棠,眼神变得有些深沉。
“苏棠。”
“嗯?”苏棠嘴里塞着肉,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现在是国民女儿了,光芒万丈的。我还在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我还配得上你吗?”
苏棠嚼东西的动作停住了。
她抬起头,对上傅砚那双有些不安的眼睛。
这男人,平日里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掌控全局,没想到在她面前,竟然也会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时候。
“傅砚。”
苏棠咽下嘴里的肉,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
“你是不是傻?”
傅砚一愣。
苏棠笑了,身子前倾,凑近他,伸手戳了戳他的心口。
“配不配得上,是你说了算的吗?”
“是我说了算。”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我说你配,你就配。我说你是我的人,你就是天王老子也抢不走。懂?”
傅砚看着她霸道又任性的样子,心里的那点不安瞬间烟消云散。
他一把抓住她在自己胸口作乱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懂了。”
“既然你是我的女王,那是不是该给我点奖励?”
苏棠挑眉:“什么奖励?”
“今晚……别让我走了。”
苏棠抽回手,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塞进他嘴里,堵住了他还没说完的话。
“吃饭!哪那么多废话!”
傅砚嚼着排骨,笑得眼睛都弯了。
这排骨,真甜。
第85章:暗网的求和
一周后。
苏家别墅的工作室里,只有幽蓝的屏幕光芒在闪烁。
苏棠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双腿交叠搭在桌边,手里转着一只不知名的原子笔。
屏幕上,一个黑色的对话框正在疯狂跳动。
那是一串极难破解的加密代码,如果是普通黑客,光是这层加密就能把人劝退。
但对苏棠来说,这跟明码没什么区别。
【S,我是‘蝰蛇’。我想和你谈谈。】
蝰蛇。
暗网现任的实际掌控者,也是那个小岛基地的残党头目。
苏棠停下转笔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坐不住了?
她敲击键盘,回复了两个字。
【说。】
对面似乎松了口气,紧接着发来一条视频请求。
【文字说不清楚,视频吧。我只有一个人。】
苏棠想了想,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启动了一个虚拟路由器,把自己的IP地址伪装成了十几层跳转,然后才点下了“同意”。
屏幕上跳出一个窗口。
画面有些昏暗,背景像是一个地下室。
一个男人坐在镜头前。
大概四十多岁,皮肤黝黑,左边脸颊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眼神阴鸷,像是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毒蛇。但此刻,这条毒蛇的眼神里,却带着几分恭敬和无奈。
“S,或者叫你苏小姐?”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浓重的烟草味。
“随便。”苏棠靠在椅背上,神色淡漠,“蝰蛇,如果你是来耀武扬威的,那你找错人了。我现在很忙,没空陪你玩。”
“不不不。”
蝰蛇连忙摆手,苦笑了一声。
“苏小姐,我这次来,是来认输的。”
“你的实力,我们服了。那个小岛基地,加上这次舆论战,我们损失惨重。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最顶尖的。”
苏棠冷笑:“想求饶?”
“是求和。”
蝰蛇纠正道,语气谨慎。
“苏小姐,彻底的鱼死网破,对谁都没好处。暗网虽然受了重创,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如果我们不顾一切地报复,哪怕是你,也会觉得很麻烦。”
“所以,我想求和。”
“从此以后,暗网和你井水不犯河水。你也别再追着我们要斩尽杀绝,我们也保证不再找你和你身边人的麻烦。”
苏棠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求和?”
她身体前倾,盯着屏幕。
“蝰蛇,你觉得我是三岁小孩吗?你们这种人,协议有用?那张纸擦屁股我都嫌硬。”
蝰蛇脸色僵了一下,有些尴尬。
“苏小姐,我是带着诚意来的。我们可以签协议,甚至可以找个公证机构……”
“行了,别演了。”
苏棠打断了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想求和,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蝰蛇眼睛一亮:“您说!只要我们能办到!”
“你们那种杀人越货、拐卖人口、诈骗平民的单子,以后不许再接。”
苏棠的声音陡然变冷,眼神凌厉。
“你们的客户,只能是那些该死的人。毒枭、贪官、人口贩子……怎么折腾都行。但如果是无辜的普通人,一旦让我发现……”
“我就亲自去把你们的老巢端了。到时候,可就不是炸个服务器那么简单了。”
蝰蛇愣住了。
他设想过苏棠会提很多条件,比如巨额赔偿,比如让他们解散组织,甚至让他们去自首。
但他唯独没想到,苏棠会提这种条件。
这简直就是……在给暗网立规矩。
让她做暗网的“道德警察”?
“这……”
蝰蛇有些犹豫。
暗网之所以能生存,很大一部分收入来源就是那些针对普通人的灰色交易。苏棠这一刀,直接砍在了他们的动脉上。
“怎么?做不到?”
苏棠眯起眼,手指悬在键盘上方,“那就别谈了。我现在刚好有空,不如顺藤摸瓜,看看你现在到底躲在哪。”
“别!别别别!”
蝰蛇吓得一哆嗦,连忙喊停。
苏棠的技术他是见识过的,要是真被她盯上,就算躲到地缝里也得被挖出来。
他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可以!”
“苏小姐,我答应你。以后我们只接‘脏单子’,绝不碰普通人。”
苏棠盯着他看了几秒,确定他眼里的恐惧是真的,才点了点头。
“行。我信你一次。”
“但如果让我发现你们阳奉阴违……”
“不敢!绝对不敢!”蝰蛇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挂了。”
苏棠没再多废话,直接切断了视频连接,顺手清除了所有的通话记录。
屏幕重新归于黑暗。
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工作室的门被推开,周叔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小姐,谈完了?”
“嗯。”
苏棠接过牛奶喝了一口。
“他们答应以后只针对罪犯,不碰普通人。”
周叔有些担心:“小姐,您相信他们吗?那群人可是毫无底线。”
“当然不信。”
苏棠放下杯子,笑了,那笑容里透着一丝狡黠。
“暗网这种地方,利益至上。为了钱,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这种口头协议,维持不了多久。”
“但是,有了这个协议,我就有了理由。”
她看着屏幕,眼神幽深。
“只要他们敢越界一次,我就有借口彻底灭了他们。到时候,就算是国际上那些爱管闲事的大律师,也挑不出我的毛病。”
周叔恍然大悟。
小姐这是在“欲擒故纵”,给对方套上枷锁,一旦对方挣扎,那就是死路一条。
“小姐英明。”周叔竖起了大拇指。
“什么英明不英明的,也就是给自己省点力气。”苏棠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行了,终于清静了。周叔,明天我想睡个自然醒,谁也别叫我。”
“好勒!我也去跟太太说一声,让她别大早上做饭吵着您。”
第86章:咸鱼的日常
接下来的一个月,是苏棠这辈子过得最舒坦的日子。
没有暗网,没有绑架,没有那些勾心斗角的烂事。
她终于过上了梦寐以求的“咸鱼”生活。
每天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已经是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窗帘洒在床上,暖洋洋的。
楼下隐约传来周叔和母亲说话的声音,还有厨房里锅碗瓢盆碰撞的动静。
这就是烟火气。
苏棠伸个懒腰,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下楼。
吃完饭,她就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平板看剧,旁边放着零食和水果。偶尔兴起,就去厨房捣鼓两个新菜式,或者拉着周叔在院子里晒太阳。
傅砚每天下班都会过来。
有时候带着一束花,有时候带点新奇的小玩意儿,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是单纯地来蹭饭。
吃完饭,两人会在小区里散步,或者坐在阳台上看夜景。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就是那些琐碎的日常,却让人觉得无比踏实。
周叔看着两人每天如胶似漆的样子,脸上的褶子都快笑开了花。
“这才是过日子嘛。”
他经常一边修剪花草,一边感叹。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有个人心里却一直不平静。
傅砚。
这天下午,傅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晨被叫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自家老板正对着桌上的一个丝绒盒子发呆。
“傅总,您找我?”
陆晨看了一眼那个盒子,心里咯噔一下。那款式,那光泽,一看就是里面装着钻戒。
“坐。”
傅砚合上盒子,神色有些严肃。
“陆晨,我想求婚。”
陆晨差点没蹦起来,激动得脸都红了。
“真的?!傅总,您终于要行动了!我盼这一天盼得头发都快白了!”
“别贫嘴。”傅砚瞪了他一眼,“我想听听你的意见。怎么求比较好?”
陆晨是个行动派,脑子转得飞快,立马开始出谋划策。
“这可是大事!得浪漫!一定要浪漫!”
他一边说一边比划。
“包下一个整个宴会厅,铺满红玫瑰,请个交响乐团,最好再来个无人机编队表演!然后在全场人的见证下,单膝跪地,拿出钻戒!多震撼!多感人!”
傅砚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太俗。”
陆晨一噎:“那……那去海边?或者是城堡?”
“太假。”
“那……热气球?”
“太吵。”
陆晨没招了。
“傅总,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您到底想咋样啊?”
傅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脑海里浮现出苏棠窝在沙发上吃零食的样子。
她不喜欢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之前的直播,那么多排场,她也没多兴奋。反倒是她自己做了一顿饭,或者是他帮她吹干头发的时候,她笑得最开心。
“苏棠那个人,太浪漫她可能觉得假。”
傅砚慢悠悠地说。
“我想在她最放松的地方,用最自然的方式。”
“最放松的地方?”陆晨挠了挠头,“那不就是家里吗?”
“对。”
傅砚笑了,眼神渐渐变得温柔。
“厨房。”
陆晨愣住了。
“厨……厨房?在那油烟机底下求婚?傅总,您这画风是不是有点清奇?”
“你不懂。”
傅砚想起苏棠在厨房忙碌的背影,那是他觉得最美好的画面。
“那是她最有烟火气、最真实的地方。我就想在那,告诉她,我想陪她吃一辈子的饭。”
陆晨虽然觉得这主意不够“高大上”,但看老板那铁了心的样子,也只能点头。
“行,傅总,您说了算。那戒指……”
“买了。”
傅砚拍了拍那个丝绒盒子。
“最贵的那颗粉钻,听说叫‘永恒之心’。”
陆晨倒吸一口凉气。
得,老板虽然形式上走极简风,但这砸钱的力度可一点没减。
“那咱们什么时候行动?”
“这周。”傅砚看了一眼日历,“这周末。”
……
周末。
苏家别墅。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
厨房里,苏棠正准备做饭,却被傅砚挤开了。
“今天我来。”傅砚系上围裙,那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你?”苏棠靠在门口,有些怀疑,“你会做什么?别把厨房炸了。”
“放心,保证比外卖强。”
傅砚切菜的手法虽然不如苏棠那么行云流水,但也像模像样。
苏棠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那个身价千亿的傅总,此刻正系着围裙,在给她切土豆丝。
“苏棠。”
傅砚一边炒菜,一边状似无意地开口。
“下周,有个地方,我想带你去。”
苏棠正低头刷着手机,闻言抬起头。
“哪里?神神秘秘的。”
“保密。”
傅砚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藏着深意。
“去了你就知道了。”
苏棠撇撇嘴:“搞得跟特工接头似的。行吧,反正我最近闲得发慌,就当陪你溜溜弯。”
傅砚笑了,把炒好的菜端出来。
心里默默盘算着。
就在下周。
回到最初的地方,然后,给她一个未来。
第87章:故地重游
周末的晚上,夜色不错。
傅砚开车,载着苏棠一路往市中心去。
苏棠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摆弄着安全带,侧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平时不怎么穿的淡紫色长裙,头发也放了下来,看起来温婉了不少。
“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苏棠实在忍不住了,转头问驾驶座上的男人。
傅砚今天也穿得很正式,深蓝色的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连头发都梳得格外利落。
“到了你就知道了。”
傅砚目视前方,嘴角挂着笑,就是不松口。
车子在一个路口转弯,驶入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苏棠看着路边熟悉的建筑,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这不是去‘镜阁’的路吗?”
镜阁,本市最有名的米其林三星餐厅,也就是当初她和傅砚第一次相亲见面的地方。
那个地方,给她的印象太深了。
不是因为多好吃,而是因为那次相亲实在太尴尬。一个豪门少爷,一个不想嫁人的千金,两人在那儿大眼瞪小眼,最后她还要了一碗炸酱面。
车子缓缓停在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建筑前。
门口的侍者早就等在那里,看见傅砚的车,立刻上前拉开车门。
“傅先生,欢迎光临。”
苏棠下了车,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餐厅,有点懵。
“真来这儿啊?”
傅砚绕过车头走过来,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嗯,故地重游。”
苏棠看着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样子,心里有点犯嘀咕。
这小子,又是包场又是穿正装,该不会是……要搞什么大动作吧?
走进餐厅,苏棠才发现不对劲。
平时这个时候,镜阁里应该人声鼎沸,即使预约也得排队。可今天,大厅里空荡荡的,一张客人都没有。
只有正中央那张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铺着雪白桌布的长桌,上面点着两根粗粗的蜡烛,旁边还放着一束娇艳欲滴的红玫瑰。
整个大厅,就只有那一桌。
苏棠停下脚步,指着里面:“这……”
“我包场了。”
傅砚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买了一杯奶茶。
苏棠嘴角抽了抽:“傅总,这大手笔啊。这得多少钱?够我买多少吨五花肉了。”
傅砚笑了,捏了捏她的手心:“为了你,值得。”
他牵着苏棠走到那张桌子前,拉开椅子让她坐下。
苏棠看着窗外的夜景,又看了看桌上的蜡烛,突然有点不自在。
“咱们就是吃个饭,至于吗?搞得跟……”
后面的话她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傅砚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叫服务员拿菜单,而是直接对站在不远处的经理招了招手。
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训练有素,脸上挂着标准的职业微笑。
“傅先生,请问是否可以开始上菜了?”
苏棠以为接下来就是那种什么法式鹅肝、澳洲龙虾、惠灵顿牛排之类的套路。
结果傅砚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对经理说:
“麻烦后厨准备一下。我要做一碗炸酱面。”
经理愣了一下,显然早就接到了指令,点了点头:“好的,傅先生。厨房已经给您准备好了。”
苏棠:“……”
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傅砚。
“你……你要干嘛?”
在米其林三星餐厅包场,就为了吃炸酱面?
傅砚解开西装扣子,站起身,把袖口挽起来,露出结实的小臂。
“第一次见面,你在这儿吃炸酱面。那时候我觉得你这人挺奇怪的,甚至有点不懂规矩。”
他绕过桌子,走到苏棠身边,低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后来我才知道,你不是奇怪,是真实。你不装,不做作,活得比谁都通透。”
苏棠看着他,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软得一塌糊涂。
“所以,今天我想给你做一碗面。”
傅砚笑了笑,转身往后面的开放式厨房走去。
“在这等着。”
苏棠坐在那儿,看着他在厨房里忙碌的背影。
那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傅总,此刻正系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熟练地切菜、炒酱。
虽然是开放式厨房,但他挡得很严实,苏棠只能看见他的背影,还有时不时飘出来的香味。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
傅砚端着两个精致的大瓷碗走了出来。
真的是炸酱面。
面条筋道,上面浇着厚厚的一层肉酱,还有黄瓜丝、萝卜丝做点缀。虽然是家常做法,但摆盘极其考究,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他把面放在苏棠面前,又摆好筷子。
“尝尝。”
傅砚坐回对面,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
“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长进。”
苏棠拿起筷子,挑了一根面条送进嘴里。
面条爽滑,酱香浓郁,咸淡适中,居然比她上次自己做的还要好吃一点。
她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抬起头,看着傅砚那双紧紧盯着她的眼睛。
“怎么样?”傅砚问,嗓音有点紧。
苏棠忍了忍,还是没忍住,笑了。
“嗯……还行。”
“只是还行?”傅砚挑眉。
苏棠放下筷子,撑着下巴看着他,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有进步。看来傅总平时没少在家练习啊。”
傅砚松了口气,也拿起筷子开始吃。
“那是。为了抓住你的胃,我可是下了血本。”
两人面对面吃着面,外面的喧嚣被隔绝在玻璃窗外。
这一刻,没有豪门恩怨,没有商场尔虞我诈,只有两个人,两碗面,和一盏温暖的灯。
苏棠吃到一半,突然停下来,看着傅砚。
“傅砚。”
“嗯?”
“谢谢。”
傅砚停下筷子,抬眼看她。
“谢什么?”
“谢谢你记得,也谢谢你愿意陪我疯。”
苏棠轻声说。
“在这个世界上,能遇到一个愿意陪你吃炸酱面的人,不容易。”
傅砚放下碗,伸手越过桌面,握住了她的手。
“苏棠,你知道吗,从那天起,我就记住你了。”
苏棠歪了歪头:“记住我什么?记住我穷?还是记住我没礼貌?”
傅砚笑了,摇摇头。
“记住一个敢在米其林餐厅吃炸酱面的女孩。那时候我就在想,这姑娘,有点意思。”
“后来,这碗面在我心里越长越大,长成了整个你。”
苏棠的脸有点红,低头戳着碗里的面条。
“油嘴滑舌。”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嘴角的笑意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88章:求婚
一碗面吃完,苏棠满足地叹了口气。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
“撑死我了。傅砚,你这量也太足了。”
傅砚也吃完了,但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苏棠。
烛光摇曳,映在她的脸上,让她原本就精致的五官显得更加柔和。她吃饱了的样子有点像只慵懒的猫,松弛,惬意。
苏棠被看得有点发毛,放下手,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我脸上沾酱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傅砚没说话。
他突然站起身。
椅子在地板上摩擦,发出一声轻响。
苏棠看着他绕过桌子,走到自己面前。
“你要干嘛?”
苏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某种预感在脑海里炸开。
傅砚在她面前站定,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单膝跪了下去。
“傅砚!”
苏棠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他,却被傅砚握住了手。
他的手心有点汗,还在微微发抖。
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此刻竟然紧张得像个毛头小子。
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苏棠。”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烛光,也倒映着她的影子。
苏棠屏住了呼吸,手指微微蜷缩。
“第一次见你,你在我心里种了一碗炸酱面。”
傅砚的声音有些干涩,但字字清晰。
“后来,这碗面越长越大,长成了整个你。”
“我知道你只想当咸鱼,那我就陪你当咸鱼。你想睡到几点就几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家里有周叔,公司有我。”
“我知道你习惯一个人扛,那我就陪你扛。不管是暗网还是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一个人面对。”
“我知道你不喜欢花里胡哨,觉得那些虚头巴脑的浪漫都是假的。所以……”
他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手里的盒子。
一颗璀璨的粉钻在烛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简约的六爪镶嵌,没有多余的碎钻装饰,却透着一股纯粹的坚定。
“所以我就用最简单的方式问你。”
傅砚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苏棠,嫁给我好吗?”
周围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苏棠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每一下都像是要撞破胸膛。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他的拘谨,想起了后来他一次次的守护,想起了他在化工厂里拿着铁棍冲进来的样子,想起了他在厨房里给她做饭的背影。
这男人,平时不善言辞,却把她的一举一动都放在了心上。
他给了她最需要的——安全感。
苏棠吸了吸鼻子,没有说话。
她只是伸出了右手。
无名指微微颤抖着。
傅砚愣了一下,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他手有些抖地把那枚戒指拿出来,小心翼翼地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大小正好。
戒指戴上的那一刻,苏棠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傻子……”
她哽咽着骂了一句,然后猛地伸出手,拉着他站起来。
傅砚刚站稳,就被苏棠一把抱住了。
她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眼泪很快打湿了他的衬衫。
“我愿意。”
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坚定。
“傅砚,我愿意。”
傅砚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他反手抱住她,手臂收紧,恨不得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谢谢你……”
他在她耳边低喃,“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两人在空荡荡的餐厅里拥抱着,仿佛拥抱着整个世界。
也不知过了多久。
躲在暗处的餐厅经理探出个脑袋,偷偷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烛光温柔,两个身影紧紧相拥。
经理看着照片,满意地点了点头,迅速发给了周叔。
……
苏家别墅。
周叔正在客厅里擦花瓶,手机突然响了。
看到传来的照片,他手一抖,花瓶差点没拿稳。
老泪纵横。
“成了!终于成了!”
他抹了把脸,立刻拨通了傅母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
“喂,老周?怎么样了?成了没?”傅母的声音急得不行。
“傅太太!成了!成了!”
周叔的声音都在抖,“刚收到照片,傅总求婚成功了!戒指都戴上了!”
电话那头传来傅母惊喜的尖叫声,紧接着是傅父的声音:“真的?太好了!我就说嘛,我儿子肯定行!”
“傅太太,您看咱们是不是明天……”
“明天不行!就现在!我现在就给亲家母打电话!咱们明天就见面商量婚事!”
周叔笑着应下:“好,好,听您的。”
挂了电话,周叔看着窗外的月亮,长叹一口气。
老爷子,小姐终于找到归宿了。您可以放心了。
第89章:两家之喜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苏棠想象的要快得多。
第二天一大早,苏棠还没起床,就被楼下的动静吵醒了。
“哎呀亲家母,您来啦!快快快,里边请!”
苏母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精神。
紧接着是一个爽朗的女声:“亲家母,我也没睡好。这不,昨晚一宿没睡,就在想这婚事该怎么办。我想着,咱们得赶紧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
苏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了眼时间,才早上八点。
这俩妈,是有多拼?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翻个身想继续睡,结果房门被敲响了。
“棠棠!醒了吗?”
苏母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透着一股子兴奋劲儿。
“醒了醒了。”苏棠无奈地坐起来,“妈,怎么了?”
“快起来!傅伯母来了!咱们得商量正事!”
苏棠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只能爬起来洗漱。
下楼来到客厅,就看见傅母正拉着苏母的手,两人面前摆着一堆大红色的本子和图册。
“棠棠来了!”
傅母一看见苏棠,脸上立刻堆满了笑,招手让她过去。
“来来来,快让伯母看看。哎呀,这戒指真漂亮,衬你。”
傅母抓着苏棠的手,左看右看,眼里的喜爱藏都藏不住。
苏棠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伯母,这么早您就过来了。”
“早什么早?我都急死了!”傅母拉着她坐下,“你们年轻人的事,咱们做长辈的可得把好关。我和你妈商量了,日子得赶紧选,场地也得赶紧定,还有这请帖、婚纱、酒店……”
苏母在一旁补充道:“对对对,还有伴郎伴娘,司仪,哪个都不能马虎。”
苏棠看着这一桌子乱七八糟的东西,脑仁有点疼。
她转头看向坐在旁边的傅砚。
傅砚今天也一脸无奈地坐在那儿,显然是被硬拉过来的。
两人对视一眼,傅砚耸了耸肩,那眼神分明是:我也没办法,忍着吧。
“那个……妈,伯母。”
苏棠试图插话,“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我和傅砚觉得简单点就行,就请些亲戚朋友吃个饭……”
“那怎么行!”
两位母亲异口同声地打断了她。
傅母板着脸说:“什么叫简单点?一辈子就这一次!你是傅家的儿媳妇,婚礼要是办得太寒酸,别人怎么看我们傅家?怎么看你们苏家?”
苏母也点头:“你伯母说得对。妈虽然平时不管事,但在这件事上,绝对不能委屈了你。”
苏棠:“……”
她真的很想说,她只想当个咸鱼,不想折腾。
但看着两位老人那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只能把话咽回去。
“行行行,你们定,你们说了算。”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棠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被提线的木偶。
每天被拉着去试婚纱、选请柬、看场地。
“这个怎么样?白色的太素了,要大红的!喜庆!”
“这个酒店不错,大厅能摆五十桌,够气派!”
“这个司仪的名气很大,就是贵了点……贵点没事,只要效果好!”
苏棠和傅砚就像两个吉祥物,跟在后面点头摇头。
“棠棠,你觉得这个怎么样?”苏母拿着一个繁复的中式喜糖盒问。
苏棠看了一眼:“挺好的。”
“棠棠,这个婚纱呢?露背的还是不露背的?”傅母指着一件拖地长裙。
苏棠打了个哈欠:“都行,看气质。”
傅母急了,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背:“什么叫都行?你这孩子,怎么一点都不上心呢?”
苏棠笑了,挽住傅母的胳膊,撒娇道:“伯母,我这不是相信您的眼光嘛。您选的肯定都是最好的。再说了,我和傅砚在一起,天天都是好日子,婚礼就是个形式,咱们开心最重要。”
这句话把傅母哄得心花怒放。
“你这丫头,嘴真甜。行行行,我和你妈看着办,你们负责到时候人到了就行。”
除了两位母亲,周叔和陆晨也忙坏了。
周叔负责后勤保障,从宴席的菜单到宾客的停车位,事无巨细,全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陆晨则成了跑腿小能手。
“陆特助,去把这几份请柬送到李总那儿。”
“陆特助,去确认一下花店的鲜花什么时候送来。”
“陆特助,去……”
陆晨跑得腿都要断了,一边跑一边还要回消息,嘴里还要念叨:“我是傅总的特助,怎么成婚礼打杂的了?”
但吐槽归吐槽,他脸上还是笑嘻嘻的。
毕竟自家老板终于要娶媳妇了,他这当下属的,也与有荣焉啊。
这天晚上。
所有的忙碌终于告一段落。
苏棠和傅砚坐在苏家别墅的阳台上,看着天上的星星。
夜风微凉,吹散了白天的燥热。
苏棠靠在傅砚的肩膀上,看着无名指上那枚闪亮的钻戒,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傅砚。”
“嗯?”
“真的要结婚了啊?”
苏棠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恍惚。
以前她觉得自己这辈子可能就是一个人过了,或者是为了完成任务随便找个人嫁了。
从来没想过,结婚这件事,竟然能让人如此期待。
傅砚侧过头,下巴抵着她的头顶,轻轻蹭了蹭。
“嗯。后悔了?”
苏棠笑了,转头看了他一眼。
“后悔什么?我又不是嫁不出去。”
“那是。”傅砚捏了捏她的鼻子,“是我高攀了。”
苏棠抓下他的手,握在手心里,看着远处的灯火。
“傅砚,谢谢你。”
“又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
傅砚愣了一下,随后收紧了手指,把她揽得更紧了些。
“傻瓜。你本来就有家。以后,我们会有两个家。”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在这个喧嚣的城市里,两颗漂泊的心,终于找到了彼此的归宿。
第90章:婚礼前夜
婚礼前夜,苏家别墅。
夜色深得像化不开的墨,只有窗外的路灯透进一点昏黄的光。
苏棠躺在那张她睡了二十多年的大床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蚕丝被,枕头是她最喜欢的薰衣草高度,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淡淡香薰味。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她睡不着。
翻过来,覆过去。
数羊数到了三千六百只,越数越精神。
她索性坐起来,抱着被子发呆。
明天就要结婚了。
这三个字在脑海里转圈圈,像是个魔咒。
虽然她和傅砚已经领了证,虽然两家父母已经把事情操办得妥妥当当,虽然她甚至解决了暗网那种大麻烦,但面对明天那个仪式,她还是莫名的心慌。
“苏棠啊苏棠,你出息点。”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
“不就是结个婚吗?又不是上刑场。”
手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微信推送的新闻,什么“明日军方交通管制,傅氏集团世纪婚礼即将上演”。
苏棠看着那行字,嘴角抽了抽。
世纪婚礼?
傅砚那家伙,虽然嘴上说听她的,一切从简,但背地里还是搞出了大动静。据说连市中心的交通都给管制了,还把那个最贵的庄园包了下来。
“这哪是简办啊,这是要上天。”
她拿起手机,点开那个置顶的头像。
那是一张她在海边被偷拍的照片,笑得像个傻子。傅砚非要用这个,说看着亲切。
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犹豫了一下,打字。
【睡了没?】
几乎是消息发出去的下一秒,对面就回了过来。
【没。】
苏棠愣了一下,这么快?
【你也睡不着?】
【嗯。有点事。】
【什么事?】
【在想明天要是新娘跑了,我该往哪个方向追。】
苏棠:“……”
她忍不住笑出声,心里的那点紧张莫名消散了不少。
【想得美。我要是跑,肯定跑国外去,你追不到。】
【那我全球通缉。】
苏棠撇撇嘴,手指飞快敲击。
【视频方便吗?】
【方便。等下。】
几秒钟后,视频请求发了过来。
苏棠整理了一下睡衣,把乱糟糟的头发抓了两把,才按下了接听键。
屏幕里出现了傅砚的脸。
他也没睡,穿着一身深灰色的睡袍,背景是他那个冷冰冰的公寓书房。他看起来有点疲惫,但眼睛却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团火。
“怎么还没睡?”
傅砚的声音通过扬声器传过来,带着一丝磁性,听起来格外让人安心。
苏棠把手机架在枕头上,自己趴在旁边。
“认床。不对,是不习惯。”
她看着屏幕里的他,“你呢?你不是号称倒头就睡吗?”
傅砚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和自嘲。
“我也紧张。”
“你紧张什么?”苏棠瞪大眼睛,“明天你是主角,又不用你走红毯走那一长串。”
“我怕。”
傅砚看着她,眼神专注。
“怕明天是个梦。一觉醒来,你还是那个在米其林餐厅吃炸酱面的苏小姐,而我还是要去相亲的傅总。”
苏棠心头一软。
这男人,平时看着雷厉风行,心思居然这么细腻。
“傅砚。”
“嗯?”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
苏棠笑了,眼眶却有点发热。
“我以前觉得,结婚这事儿离我很远。我这种人,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或者哪天死在哪个任务里。从来没想过,有一天我会穿着婚纱,嫁给一个……”
她顿了顿,故意说:“嫁给一个傻子。”
傅砚也不恼,只是温和地笑着。
“傻子也挺好的。至少傻子会做饭,会暖床,会帮你挡子弹。”
“噗——”
苏棠笑出了声,眼泪都笑出来了。
“行了行了,别贫了。”
她擦了擦眼角,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舒服地趴着。
“咱们聊聊别的。不然我怕我一会又睡不着了。”
“聊什么?”
“聊聊……第一次见面?”
苏棠提议道,“那时候你看着挺正经的,我还以为你是个书呆子。”
“我那是紧张。”傅砚靠在椅背上,“你是不知道,当时我妈跟我说,这次相亲要是再不成,就把我的资产冻结了。我那是背水一战。”
“结果呢?”
“结果你点了一碗炸酱面。”
傅砚叹了口气,“我当时就在想,这姑娘不是来相亲的,是来砸场子的。”
“那你还看上我了?”
“看上了。”
傅砚回答得斩钉截铁。
“那时候我就觉得,这个女人不一样。她活得真实,不装。哪怕是在那种场合,她也只在乎自己想吃什么。”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完了。”
苏棠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傅砚,其实我也挺庆幸的。”
她轻声说。
“庆幸那天我没鸽了你。不然我就错过你了。”
两人就这么隔着屏幕,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聊以前苏棠在国外的逃亡生活,聊傅砚小时候被逼着继承家业的痛苦,聊陆晨那个坑货经常办错事,聊周叔炖的汤越来越咸……
时间一点点流逝。
不知不觉,已经是凌晨两点了。
苏棠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皮开始打架。
“困了?”
傅砚看着她迷糊的样子,声音放轻了些。
“嗯……有点。”
苏棠揉了揉眼睛,“但我不想挂。挂了我就看不到你了。”
“傻丫头。”
傅砚柔声说,“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化妆,很累的。”
“那你陪着我。”
“好。我不挂。”
傅砚把手机放在一边,自己也躺下,只留一盏昏暗的台灯。
“睡吧。明天一早,我就去接你。”
苏棠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
“嗯……傅砚。”
“在。”
“晚安,未婚夫。”
屏幕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傅砚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带着无限的宠溺。
“晚安,我的……未婚妻。”
傅砚曾问她,暗网那边真的放心吗?苏棠笑了笑,说‘我在他们系统里留了个后门,他们要是敢乱来,我随时能把他们的老底掀了。不过目前看来,他们还算是识相。
第91章:世纪婚礼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整个城市似乎都苏醒了。
并不只是因为阳光,更因为那铺天盖地的喜气。
通往城郊庄园的主干道上,每隔五米就插着一面粉色的玫瑰旗帜,路上的车流明显增多,但秩序井然——因为交警早就到位了。
庄园内,更是热闹非凡。
这是一个完全按照苏棠喜好布置的婚礼现场。
没有金碧辉煌的俗气装饰,没有堆砌如山的昂贵花卉。
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白色玫瑰和蓝色的绣球花,缠绕在古老的藤蔓架上。现场搭建了一个巨大的露天玻璃花房,阳光透过玻璃洒下来,斑驳陆离。
宾客们陆续到场。
这绝对是近年来京城最盛大的一场婚礼。
来的人五花八门,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混搭”。
东侧的主宾席,坐着的是傅家的亲戚和商界的大佬,一个个西装革履,谈吐优雅。
西侧的观礼区,画风突变。
陈砚秋带着一帮搞艺术的来了。这群人穿着各异,有的留着长发,有的胡子拉碴,甚至还有个穿着破洞牛仔裤的。
“哎哟,这地方不错啊!”陈砚秋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环顾四周,“没想到傅总那品味,还能整出这么有情调的地方来。”
旁边一个画家朋友戳了戳他:“老陈,今儿你是证婚人,严肃点。”
“严肃个屁。”陈砚秋撇撇嘴,“我是看着那丫头长大的,跟自家闺女似的。今天我是来送嫁的,又不是来开会的。”
正说着,入口处又来了一波人。
那是老张,带着面馆的几个伙计。
老张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深色中山装,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但他显然很不适应这种场合,站在那儿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一脸的局促。
“张叔!这儿!”
陆晨跑过来,把老张引到席位上,“您坐这儿,这是特意给您留的。”
“这……这合适吗?”老张看着周围那些个衣着光鲜的客人,直缩脖子,“我这一身面味儿,别熏着人家。”
“哎呀您别谦虚了。”陆晨笑着说,“苏小姐特意交代的,您可是贵客。”
就在这时,庄园门口一阵骚动。
两个穿着黑西装、戴着墨镜的大汉走了进来。
那身板,那气场,一看就是练家子。
周围的一些宾客吓得往后缩了缩,以为是什么黑社会来砸场子。
结果那两人摘下墨镜,露出憨厚的笑容。
“这西装勒得慌,还是背心得劲。”
“就是,还是苏小姐心疼咱们,给定了这么贵的衣服。”
居然是阿龙和阿虎!
他们是从东南亚特意赶回来的。为了参加这场婚礼,两人可是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设,才把自己塞进这身行头里。
“苏小姐呢?还没出来?”阿龙问陆晨。
“快了快了,还在化妆呢。”
而在现场的一个大屏幕上,视频连线也接通了。
那是远在瑞士雪山的汉斯。
背景是皑皑白雪,汉斯举着一杯红酒,满脸通红,显然是兴奋过头了。
“S!我看不到你!但是我要祝福你!虽然我很遗憾没能亲自到场,但我一定要喝这杯喜酒!”
现场一片欢声笑语。
十点整。
婚礼进行曲响起。
所有的喧嚣瞬间安静下来。
花房的门缓缓打开。
苏棠穿着一身定制的手工婚纱,缓缓走了出来。
婚纱的设计极其考究,不是那种夸张的大蓬裙,而是修身的鱼尾款式,上面绣着细细的银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的长发盘起,戴着那顶傅母传下来的皇冠,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铃兰。
她美得像个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子。
只是这仙子走路带风,挽着苏父的手臂,一步步走向红毯的另一端。
苏父今天穿得很精神,但眼眶一直红红的。
他紧紧握着女儿的手,像是怕一松手她就飞了。
这几年的风风雨雨,他这个当父亲的缺席了太多。看着女儿从一个叛逆的丫头,变成了今天这个独当一面、却又嫁得良人的模样,他心里五味杂陈。
红毯的尽头。
傅砚站在那里。
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身姿挺拔,看着向他走来的苏棠,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当苏父把苏棠的手交到傅砚手里时,这个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男人,手心全是汗。
“傅砚。”
苏父声音有些抖,“我就这么一个女儿。她虽然脾气大,主意正,但心是好的。你……好好对她。”
傅砚郑重地点头,握紧了苏棠的手。
“爸,您放心。我会用命护着她。”
苏父松开了手,退到一旁,悄悄抹了把眼泪。
两人转身,面向证婚人陈砚秋。
陈砚秋清了清嗓子,拿过话筒。
“那个……我就不念稿子了。”
他看着台下的两人,笑了。
“我是看着苏棠这丫头长大的。以前她总是一副谁都不理的样子,我也曾担心过,这丫头以后要是嫁不出去怎么办。”
台下哄堂大笑。
苏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但是今天,我放心了。”
陈砚秋收起玩笑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傅砚,我知道你是个值得托付的人。苏棠,我也知道你是个好姑娘。愿你们两个,以后有盐同咸,无盐同淡。”
“现在,交换誓言。”
傅砚看着苏棠,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拿小纸条,只是看着她的眼睛。
“苏棠。”
“以前我觉得,人生就是一场必须要赢的战役。每天睁眼就是责任,闭眼就是压力。”
“直到遇见你。”
“你让我知道,原来人生还可以过得这么随意,这么真实。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不用那么完美,也可以犯错,也可以像个普通人一样生活。”
他拿起戒指,轻轻套进她的无名指。
“苏棠,以后你的炸酱面,我来做。你的咸鱼,我来养。”
台下又是一阵善意的哄笑。
苏棠的眼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拿起另一枚戒指。
“傅砚。”
“我以前觉得,一个人挺好。没人管,没人问,自由自在。”
“但是后来我发现,自由有点冷。”
“是你给了我一个家。是你让我知道,有人陪着吃面,比一个人吃要香。”
她把戒指推进他的手指。
“傅砚,以后你的咸鱼,我来当。你的……麻烦,我也帮你扛。”
戒指交换完毕。
陈砚秋大手一挥:“礼成!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傅砚掀开她的头纱,低下头。
吻落在她的唇上。
很轻,很温柔。
周围掌声雷动。
老张在下面激动得直拍大腿:“哎呀!真好!真好!”
阿龙阿虎也不顾形象地吹起了口哨。
婚礼的最后,是扔捧花环节。
苏棠背对着人群,随手一抛。
一大群单身狗蜂拥而上。
结果,捧花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一脸懵逼的陆晨头上。
陆晨抱着那束花,整个人都傻了。
“我……我?”
周叔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拍了拍他的肩膀:“小陆,下一个就是你了!赶紧找个媳妇吧!”
陆晨脸涨得通红,但看着手里那束花,心里竟然也有点小期待。
第92章:炸酱面宴
仪式结束后,就是婚宴。
长桌宴摆满了整个草坪,香槟塔高耸,美食琳琅满目。
什么澳洲龙虾、法国鹅肝、伊比利亚火腿……大厨们拿出了看家本领,一道道精美的菜肴流水一样端上来。
但是。
最火爆的,却不是这些昂贵的菜品。
而是在宴会厅角落里的一个摊位。
那是一个简陋的摊位,一口大铁锅,几张长条板凳,旁边挂着个红底黑字的招牌——“老张炸酱面”。
老张穿着厨师服,站在锅前,手里的长筷子在锅里搅动。
热气腾腾,酱香扑鼻。
“来嘞!第一碗!”
老张吆喝一声,把一碗炸酱面端给排队的陈砚秋。
陈砚秋也不顾什么艺术家的风度了,端起碗就吸溜了一大口。
“爽!”
他竖起大拇指,“这味儿正!比那些什么法式大餐强一百倍!我就爱这口!”
旁边的几个画家朋友也一人端了一碗,吃得满嘴流油。
“确实好吃!这酱是怎么炒的?这么香?”
老张笑得见牙不见眼:“独家秘方!这是专门给苏苏做的!”
摊位前排起了长龙。
那些平时吃惯了山珍海味的商界大佬们,此刻也端着碗,毫无形象地蹲在旁边吃面。
“这苏家大小姐,口味还挺独特。”
“别说,这面真挺好吃。”
“听说这是新郎新娘的媒人?”
“这哪是媒人啊,这是亲爹级别的待遇啊!”
阿龙和阿虎一人捧着一个大海碗,蹲在花坛边上,吃得呼哧呼哧的。
“龙哥,这面比咱们在东南亚吃的那个什么粉好吃多了。”
“废话,这可是苏小姐最爱吃的。咱苏小姐品味能差吗?”
大屏幕上,汉斯看着这一幕,馋得直瞪眼。
“喂!能不能给我也来一碗?我也要吃面!我也要吃那个!”
视频那头的瑞士雪山再美,此刻也抵不过这一碗炸酱面的诱惑。
苏棠和傅砚换了一身轻便的敬酒服,过来敬酒。
看到这一幕,苏棠忍不住笑了。
“张叔,您这生意比我们还火呢。”
老张正在忙活,抬头看见两人,赶紧擦了擦手,有些不好意思。
“苏苏,傅先生,哎呀,我这……没给你们丢人吧?”
“哪能啊。”傅砚笑着说,“您可是今天的红人。”
苏棠走过去,看着那一锅翻滚的面条,心里暖洋洋的。
这就是她想要的婚礼。
不是高高在上的炫耀,而是充满了烟火气的温暖。
“张叔,谢谢您。”
她轻声说,“这么多年,您就像我亲叔叔一样。”
老张眼圈一红,摆摆手:“说啥呢,快去招呼客人吧,别管我这老头子。”
傅砚端起一碗面,转过身,对着在场的宾客举起碗。
“各位,感谢大家来参加我和苏棠的婚礼。”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传遍全场。
“今天大家看到了,这碗面,是我们婚礼的主角。”
“一年前,我和苏棠第一次见面,在那家米其林餐厅,她点了一碗炸酱面。那时候我觉得她奇怪,但现在我知道,那是她最真实的样子。”
“这碗面,是我们的媒人。没有它,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他看向苏棠,眼神深情。
“以后,这碗面,我会给她做一辈子。”
台下掌声雷动。
“好!说得好!”
“喝一个!喝一个!”
起哄声此起彼伏。
苏棠笑着,端起旁边的一碗面汤。
“那就干了!”
两人碰了一下碗,仰头喝了一口。
周围的宾客也都跟着起哄,有的喝酒,有的喝汤,场面一度失控般的热闹。
周叔举着相机,手抖得不行。
他拍下了这一幕:新郎新娘端着面碗,笑得灿烂;老张在旁边擦着眼泪;阿龙阿虎蹲在地上竖大拇指;陈砚秋还在埋头苦吃;就连屏幕里的汉斯也在举杯庆祝。
这一刻,所有的阶级、身份、地位都被抛在脑后。
剩下的,只有满满的祝福和喜悦。
……
宴席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才结束。
宾客们陆陆续续散去。
庄园里慢慢安静下来。
苏棠和傅砚站在门口送客,脸都笑僵了,累得不行。
“终于结束了。”
苏棠长出一口气,踢掉脚上的高跟鞋,光着脚踩在草地上。
“累死我了。当新娘比干一单任务还累。”
傅砚笑着揉了揉她的肩膀:“辛苦了,傅太太。”
苏棠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
“你也辛苦了,傅先生。”
此时,庄园里只剩下最后一个人。
老张还在那个角落里,收拾着他的面摊。
他把锅刷得干干净净,把调料瓶一个个摆好,动作很慢,像是不舍得离开。
苏棠走过去。
老张听见脚步声,回过头,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
“苏苏,你们还没走呢?我这马上收拾好,不给你们添麻烦。”
苏棠没说话,走过去,一把抱住了这个看着她长大的老人。
老张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满是老茧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撒娇。”
苏棠闷在他怀里,声音有些哑。
“张叔,谢谢你。”
“谢啥……”
老张的声音也有些哽咽,“只要你过得好,张叔就高兴。以后……受了委屈,就回来吃面,张叔给你加两个蛋。”
苏棠笑了,眼泪流了下来。
“嗯,一定。”
夕阳西下。
余晖洒在两人的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
傅砚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这一幕,没有上前打扰。
这就是苏棠的世界。
不华丽,甚至有点粗糙。
但真实,温暖,且充满了爱。
这就是他愿意用一生去守护的世界。
第93章:新婚之夜
送走最后一位宾客,关上那扇厚重的雕花大门,世界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苏棠靠在门板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终于结束了。”
她踢掉脚上那双折磨了她一天的高跟鞋,赤着脚踩在地毯上,那种踏实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想哼哼。
傅砚正在旁边解领带,听到她的话,笑着转过身。
“累坏了?”
“何止是累坏,简直是工伤。”苏棠揉了揉笑得僵硬的脸颊,“脸颊肌肉都抽筋了,笑了一整天。”
傅砚把领带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走过来,很自然地蹲下身,握住她的脚踝。
“干嘛?”苏棠缩了一下。
“给你按摩一下,不然明天该肿了。”
傅砚的手掌温热干燥,指腹带着薄薄的茧,按在脚底穴位上力道适中。苏棠舒服地叹了口气,身子一软,直接瘫进了沙发里。
“傅砚,你这手艺去开个足疗店,绝对比当总裁赚钱。”
“那是,傅氏集团的股价哪有夫人的脚重要。”
苏棠扑哧一声笑了,低头看着正低头认真给自己揉脚的男人。客厅没开大灯,只留了几盏暖黄色的壁灯,光晕打在他侧脸上,柔和了平日里那种凌厉的精英感。
这是她的丈夫。
这个词在舌尖滚了一圈,觉得有点烫,又有点甜。
“饿不饿?”傅砚抬起头问,“晚上光顾着敬酒,你也没吃几口。”
“有点。”苏棠摸了摸肚子,“想吃面。”
傅砚无奈地笑了笑:“刚结完婚就要吃炸酱面,咱们这婚礼主题是不是走偏了?”
“那怎么办?胃它就认这个。”
“行,我去给你做。”
傅砚起身要往厨房走,苏棠却拉住了他的袖子。
“等等,先参观一下这房子。”
虽然这房子是傅砚之前置办的,但因为备婚期间两人都忙,苏棠还真没仔细看过。今天算是第一次正式入住。
这是一套复式公寓,面积不算特别大,比起苏家别墅和傅家老宅那种深宅大院,这里显得格外紧凑温馨。
装修风格是苏棠喜欢的极简风,原木色和白色为主,没有那些金碧辉煌的装饰,却处处透着舒适。
“二楼是卧室和衣帽间,还有个书房。”
傅砚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不过,我觉得你会更喜欢楼下。”
走到厨房门口,苏棠愣住了。
这哪里是厨房,简直就是个装备库。
整面墙的定制橱柜,里面嵌着各种她叫得出名字叫不出名字的进口厨具。烤箱、蒸箱、 dishwasher 一应俱全,甚至连刀具都是成套的专业级别。
最显眼的是那个巨大的中岛台,用的不是冰冷的大理石,而是温润的实木台面,一看就是特意定制的。
“这……”苏棠转过身看着他,“你这是专门给我准备的?”
“给咱们俩。”
傅砚走到她身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我想着,以后咱们在家的时间多。你爱折腾吃的,我就给你把家伙事儿置办齐了。以后不管是做炸酱面还是满汉全席,都够用。”
苏棠看着那一排排锃亮的锅具,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涨涨的,暖暖的。
以前她一个人住的时候,厨房虽然也不小,但总显得冷清。现在看着这满屋子的烟火气,才真切地感觉到,这就是家了。
“傅砚。”
“嗯?”
“你今天真帅。”
苏棠转过身,捧着他的脸,踮起脚尖。
傅砚笑了,眼底像是藏着星星:“你今天也漂亮。”
“废话,我哪天不漂亮。”苏棠傲娇地扬起下巴,“本小姐天生丽质。”
“是是是,傅太太最美。”
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变得有些黏糊糊的。
苏棠想起白天的场景,轻声说:“老张今天哭了。我抱他的时候,感觉他背都驼了。他偷偷抹眼泪,还以为我没看见。”
“周叔也哭了。”傅砚叹了口气,“非要假装眼睛进沙子,在那揉个没完。我都看见他拿手帕擦了好几次。”
“这群老家伙,平时看着挺乐呵,一到这种时候就受不了。”
苏棠把头埋进傅砚怀里,声音有些闷。
“以前我觉得,结婚就是找个合伙人,搭伙过日子。甚至觉得,一个人过也挺好,自由自在,没人管束。”
“但是今天,看着周叔,看着老张,看着我妈……我突然觉得,有他们在身边,有你在身边,这种感觉真好。”
她抬起头,看着傅砚的眼睛,认真地说。
“谢谢你,傅砚。”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我可以有正常的幸福。谢谢你让我觉得,人间值得。”
傅砚的心猛地颤了一下。
他收紧手臂,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苏棠,该说谢谢的是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
“谢谢你愿意嫁给我。谢谢你让我从那个只会工作的机器,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照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长长的、交叠在一起的影子。
夜深了。
“饿不饿?”过了许久,傅砚问。
“饿。”
“去煮面?”
“好。”
苏棠松开他,拉着他的手往厨房走去。
“傅砚,以后我们每天都一起做饭。”
“好,每天都做。”
“不管多忙,都要回家吃饭。”
“遵命,傅太太。”
第94章:婚后日常
婚假休完,傅砚回归了苦逼的打工人生涯。
苏棠则如愿以偿,开启了她的“全职咸鱼”模式。
早晨七点。
闹钟准时响起,那是傅砚的手机。
苏棠翻个身,迷迷糊糊地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企图隔绝这恼人的声音。
身边传来一阵动静,傅砚轻手轻脚地起床,关掉闹钟。
片刻后,一只温暖的手伸进被窝,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棠棠,我去上班了。早餐在桌上,记得起来吃。”
苏棠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胡乱挥了两下,算是回应。
“唔……走了啊……路上慢点……”
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浓的睡意。
傅砚笑着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帮她掖好被角,这才拿起公文包出门。
等到大门“咔哒”一声关上,苏棠又迅速进入了深度睡眠模式。
这一觉,往往能睡到日上三竿。
十点半。
苏棠终于舍得睁开眼了。
她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完毕,晃晃悠悠地下楼。
餐桌上放着傅砚留下的便签,压在一碗还温热的皮蛋瘦肉粥下面。
【粥在焖烧壶里,还是热的。记得吃完再刷剧。】
苏棠拿起便签,嘴角忍不住上扬。这男人,虽然平时看着严肃,但这细微处的体贴真是让人没脾气。
她喝了粥,把碗往水槽里一放——当然,这是暂时的,等会再洗。
然后一头扎进沙发里,抱起平板,开始刷那部落下了好久的古装剧。
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啊。
不用跟代码死磕,不用跟绑匪斗智斗勇,不用担心暗网的报复。只有空调、WiFi、西瓜,还有看不完的剧。
中午十二点。
手机微信响了。
苏棠瞥了一眼,是傅砚发来的视频邀请。
她接通视频,把镜头对准自己那张刚吃饱喝足的脸。
“干嘛?查岗啊?”
屏幕那头,傅砚正在办公室里,身后是一整面落地窗,背景是繁华的CBD。
他看着苏棠那副懒洋洋的样子,笑得宠溺。
“查岗怎么了?怕我家咸鱼饿瘦了。”
“得了吧,我都胖了三斤了。”苏棠捏了捏自己的脸,“再胖下去,你就要嫌弃我了。”
“胖点好,抱着舒服。”傅砚靠在椅背上,“中午吃的什么?”
“外卖。点了个炸鸡。”苏棠嘿嘿一笑,“怎么样,羡慕吧?”
“羡慕。”傅砚点点头,“我在公司吃盒饭呢。”
“活该。”苏棠幸灾乐祸,“谁让你要当霸道总裁的。我就不一样了,我是咸鱼女王。”
傅砚被她逗得直笑。
“行了,不跟你贫了。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回去做。”
苏棠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随便。”
“又是随便?”傅砚挑眉,“上次说了随便,结果我做了一桌子菜,你就挑了几根青菜吃。”
“那这次……吃火锅?”苏棠试探着问。
“行。那就火锅。”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傅砚那边有个会议要开,才挂了电话。
苏棠放下手机,继续在沙发上打滚。
幸福感爆棚是怎么回事?
下午四点。
周叔来了。
他手里拎着一大袋水果,还有苏母特意熬的汤。
“小姐,在家呢?”
周叔一进门,就看见苏棠正葛优瘫在沙发上,脚边还散落着几个抱枕。
“周叔!”苏棠赶紧坐起来,“您怎么来了?”
“太太怕你们吃不惯外卖,让我送点汤过来。”周叔把东西放进厨房,看着这整洁却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客厅,笑得满脸褶子,“这小日子过得,不错啊。”
“还行吧。”苏棠有点不好意思,“就是有点……懒。”
“懒点好,懒点好啊。”周叔感慨道,“以前您在外面吃苦受累的,现在能享享福,我和太太都高兴。”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厨房里挂着的围裙,那是苏棠和傅砚一人一件的情侣款。
“傅总对您好吧?”
“挺好的。”苏棠点头,“每天回来做饭,也不让我干重活。”
“那就好,那就好。”周叔抹了抹眼角,“我就怕您嫁过去受委屈。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
周叔走后,苏棠看着那一罐热气腾腾的鸡汤,心里暖烘烘的。
晚上六点半。
傅砚准时到家。
手里提着两大袋食材,还有一束刚买的百合花。
“老婆,我回来了。”
这声“老婆”叫得苏棠浑身一激灵,但心里却甜滋滋的。
“欢迎回家,傅总。”
苏棠跳下沙发,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花。
“买花干嘛?怪浪费的。”
“路过花店,觉得这花像你,就买了。”傅砚换好鞋,挽起袖子往厨房走,“你去歇着,我来弄。”
“我帮你洗菜吧。”苏棠跟进去,“一个人打下手,一个人做饭,这才像样嘛。”
厨房里很快响起了切菜声和水流声。
苏棠低着头洗那一把青菜,傅砚在一旁切牛肉。
两人偶尔肩膀碰着肩膀,那种无言的默契,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来得实在。
就在这时,傅砚的手机响了。
是陆晨打来的。
“傅总,那个关于……”
“等一下。”
傅砚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因为苏棠正在喊他。
“傅砚!酱油没了!刚才周叔送来的鸡汤里是不是忘了放盐?”
“在橱柜第二层!鸡汤不用放盐,原汁原味就好!”
苏棠哦了一声,翻箱倒柜找酱油。
傅砚这才把手机拿回耳边。
陆晨在那头一脸懵逼:“……傅总,您这背景音,是在开演唱会吗?”
“在做饭。”傅砚淡定地说。
“做饭……”陆晨嘴角抽搐,“那个,傅总,关于那个并购案……”
“发邮件给我,我一会看。”
“啊?您不看一眼吗?这可是好几个亿的项目……”
“没空,我要下火锅底料了。”
“嘟——嘟——”
电话挂了。
陆晨看着手机,欲哭无泪。
那个曾经以公司为家、恨不得睡在办公室的冷面总裁,婚后竟然变成了这样!
挂了电话,傅砚把切好的牛肉码在盘子里,转头看见苏棠正把洗好的青菜沥水,鼻尖上还沾着一点水珠。
他伸手帮她擦掉,眼神温柔。
“晚上吃什么?”
“火锅啊。”
“对,火锅。”
苏棠笑了,把青菜放进锅里。
“傅砚,我觉得我现在太幸福了。”
“嗯?”
“有点不真实。”苏棠看着他,“以前我觉得这种日子只有电视剧里才有。现在竟然发生在我身上。”
傅砚放下筷子,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颈窝里。
“真实。而且会一直这么幸福。”
“那要是以后我变老了,变丑了,变胖了,你还这么对我好吗?”
“当然。”
“骗人是小狗。”
“不骗你。”
“那……今晚你洗碗。”
“……行,我洗。”
第95章:惊喜
婚后三个月。
苏棠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不对劲。
首先是觉变得特别多。
以前睡到十点就精神抖擞了,现在恨不得睡到中午十二点,下午还得补个午觉。
其次是胃口。
以前最爱的炸酱面,最近闻到那个酱味儿居然会有点想吐。
那天早上,傅砚在厨房煎鸡蛋。
那股油腥味飘进卧室,苏棠原本还在赖床,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捂着嘴就冲进了卫生间。
“棠棠?怎么了?”
傅砚听见动静,手里还拿着锅铲就跑了过来。
苏棠趴在马桶边,干呕了几下,脸色有点苍白。
“没事……可能是昨晚吃坏肚子了。”
她摆摆手,漱了漱口。
傅砚一脸担忧,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用不用。”苏棠把他往外推,“就是点小感冒,或者是肠胃炎。你去上班吧,我歇歇就好了。”
傅砚不放心,在那磨蹭了半天,直到苏棠保证绝对会好好休息,他才依依不舍地出门。
门一关上,苏棠脸上的病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凝重。
她坐在沙发上,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上个月……上上个月……
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虽然他们一直都有做措施,但也不是万无一失的。
苏棠越想越觉得心慌,抓起车钥匙,戴上墨镜口罩,直奔药店。
买完验孕棒回来,她像个做贼的一样溜进卫生间。
拆包装,测试,等待。
那漫长的五分钟,简直比她当年第一次执行任务还要紧张。
滴答,滴答。
时间到。
苏棠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那个小窗口。
两条红线。
红得刺眼。
苏棠愣住了。
她坐在马桶盖上,手里捏着那根验孕棒,脑子里一片空白。
怀孕了?
真的有了?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是平平的,没有什么感觉。但她知道,有一个小生命已经在那里扎根了。
怎么办?
苏棠的第一反应是慌乱。
她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她还是个只想当咸鱼的少女啊!要是生个孩子出来,是不是就得天天围着尿布转了?
但是,随着那阵慌乱过去,另一种情绪慢慢涌上心头。
是期待。
她和傅砚的孩子。
会像谁?眼睛像她,鼻子像傅砚?还是性格像那个闷骚的老爸?
她想象着一个小小的生命,在这个屋子里跑来跑去,喊她妈妈,喊傅砚爸爸。
那画面,好像……也不错?
苏棠在卫生间里坐了足足半个小时,直到腿都麻了,才站起来。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有点红,眼角却带着笑。
“苏棠,你要当妈了。”
她深吸一口气,洗了把脸。
接下来就是最重要的问题——怎么告诉傅砚?
打电话?
不行,太随便了,显不出这事的重大性。
直接把验孕棒甩他脸上?
太暴力了,容易吓着他。
在他回家推开门的时候,把验孕棒贴在脑门上?
那是恶作剧。
苏棠在客厅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目光落在了厨房里那口大锅上。
炸酱面。
她是吃着这碗面把傅砚“骗”到手的。那么,用这碗面来告诉他这个好消息,也是最合适不过的。
她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叔的电话。
“喂,周叔。”
“小姐?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周叔一听见苏棠的声音就紧张,毕竟她刚才还“肠胃炎”。
“没,我很好。非常好。”
苏棠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周叔,帮我个忙。”
“您说。”
“帮我查查,有什么办法,能把一张B超单,藏在炸酱面里,而且不能被汤汁泡坏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周叔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带着颤抖和狂喜。
“小姐!您这是……有了?!”
苏棠抿着嘴笑:“嗯,有了。”
“哎呀!哎呀!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啊!太太知道了肯定要乐疯了!”
周叔在那头激动得语无伦次,“藏B超单?这好办!您用保鲜膜包个十几层,把它垫在碗底,面条盖在上面,保准没事!”
“这主意好。”苏棠眼前一亮,“还是周叔聪明。”
“小姐您等着,我这就去给太太报喜……不对,您还没告诉傅总呢?”
“还没。今晚告诉他。周叔,您先别跟我妈说,我想给她个惊喜。”
“行行行,我闭嘴,我闭嘴。”
挂了电话,苏棠立刻换了衣服,拿着那张刚出来的B超单,开始动手操作。
她用保鲜膜把那张小小的单子包了一层又一层,直到包成了一个小方块,防水性能绝对一流。
然后,她开始煮面。
这次,她做得格外认真。
面条要劲道,黄瓜丝要切得细细的,肉酱要炒得香喷喷的。
一切准备就绪。
晚上七点。
门锁响动。
“棠棠,我回来了。”
傅砚的声音准时响起。
苏棠把最后一道工序做完,把那个藏着“秘密”的小方块压在碗底,然后铺上厚厚的面条和炸酱。
“来啦!”
她端着两碗面,笑盈盈地走出来。
“今天怎么这么积极?”傅砚看着那一桌子菜,有些意外,“不是说不想动吗?”
“馋了呗。”苏棠把碗往他面前一推,“快吃,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傅砚脱了外套,坐在桌边,拿起筷子。
“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夹起一筷子面条,吹了吹,送进嘴里。
“嗯,好吃。”
苏棠坐在他对面,双手托着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太直白,傅砚都被她看笑了。
“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
“脸上有面条。”苏棠指了指,“傅砚,你把面吃完了,碗底有惊喜。”
“惊喜?”
傅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怎么?给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他加快了吃面的速度。
苏棠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快点,再快点。
终于,碗里的面条见底了。
傅砚拿着筷子,在碗底拨弄了一下。
“这是什么?”
他夹起那个被保鲜膜包裹的小方块,有些疑惑。
“拆开看看。”苏棠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傅砚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撕开那一层层保鲜膜。
最后一层揭开。
一张小小的单子出现在他手里。
上面是一张黑白模糊的图片,还有几个打印出来的字。
【宫内早孕,约6周+】
傅砚拿着单子的手僵住了。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几个字,像是被点了穴一样。
苏棠紧张地看着他,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大概有半分钟。
傅砚慢慢抬起头,眼眶红得吓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棠棠……这是……真的?”
“嗯。”
苏棠点头,笑了。
“你要当爸爸了。”
第96章:面碗里的秘密
晚上七点半,傅砚准时推开家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熟悉的、浓郁的酱香味。那是炸酱面特有的味道,咸香里透着股焦糖气,能瞬间勾起人最深处的食欲。
傅砚换了鞋,把手里的公文包随手放在玄关柜上,一边解着袖扣一边往里走。
“棠棠?在家吗?”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还有苏棠那有些欢快的声音。
“回来啦?洗手吃饭!”
傅砚走到厨房门口,愣了一下。
平时这个时候,苏棠大多是窝在沙发上刷剧,或者是在摆弄她那些花花草草,厨房里通常是冷锅冷灶,等着他回来大展身手。
可今天,灶台上火苗舔舐着锅底,蒸腾起一片白雾。苏棠系着那个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正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长筷子,在翻搅着锅里的面条。
她头发随意地扎了个丸子头,几缕碎发垂在耳边,脸上带着一层薄薄的红晕,看起来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怎么亲自下厨了?”
傅砚走过去,自然地从背后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是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想用美食贿赂我?”
苏棠手抖了一下,差点把面条挑到锅外面。
“去去去,别捣乱。什么亏心事,我这是心疼你天天做饭辛苦。”
她用胳膊肘顶了顶他的肚子,“赶紧出去洗手,面马上就好。今天是特供版,过时不候。”
“特供版?”
傅砚挑了挑眉,松开她,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行,那我倒要尝尝,这特供版有什么特别的。”
他在洗手池边洗了手,又不自觉地摸了摸口袋里的领带。这两天公司事情多,他其实挺累的,但这会儿闻着那股面香,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那些疲惫好像一下子就被驱散了。
苏棠端着两碗面走出来。
今天的面看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筋道的手擀面,上面盖着厚厚的一层肉酱,旁边摆着翠绿的黄瓜丝和红萝卜丝。
只是,这碗里的酱似乎放得格外多,堆得像座小山。
“快吃,快吃。”
苏棠把筷子递给他,然后自己并没有动,而是双手托着下巴,坐在他对面,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傅砚接过筷子,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
他夹起一筷子面,“我脸上有花?”
“没花。”苏棠笑眯眯地说,“就是想看看你对我这手艺的评价。”
“那你得让我先尝尝。”
傅砚把面送进嘴里。
嗯,酱香浓郁,咸淡适中,虽然比起老张的手艺还差点火候,但比起以前苏棠那些黑暗料理,简直是天壤之别。
“不错。”傅砚点头,“有进步,可以出师了。”
苏棠嘴角上扬,眼神往他的碗里瞟:“别光吃上面的,往下捞捞,好东西都在底下呢。”
“好东西?”
傅砚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这丫头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
他依言用筷子往下捞。
面条底下,除了酱汁,似乎还有什么东西。
筷子尖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滑溜溜的东西。
“这是什么?”
傅砚夹起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被保鲜膜层层包裹的小方块,大概有半个巴掌大,包得严严实实,连一滴油都没渗进去。
他皱眉:“苏棠,你往面里放这玩意儿干嘛?这也太……不讲究了吧。”
苏棠没说话,只是依旧笑着,但这笑容里似乎多了几分紧张和期待。
傅砚感觉到她的异样,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筷子,小心翼翼地撕开那层厚厚的保鲜膜。
撕到最后一层,一张折起来的纸露了出来。
他把纸展开。
那是一张医院打印出来的检查单,上面是一张黑白的B超影像图。虽然看不懂那团黑白的阴影是什么,但下面那一行打印出来的字,却清晰得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超声所见:宫内早孕,约6周+】
傅砚拿着单子的手僵住了。
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穴一样,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厨房里的排气扇还在嗡嗡作响,窗外的车流声隐约传来,但他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视线里只剩下那张薄薄的纸,还有那几个重若千钧的字。
早孕。
6周。
那是……孩子?
“傅砚?”
苏棠看他发愣,心里有点没底,试探着叫了一声。
“喊他干嘛,他又没聋。”
傅砚猛地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总是沉稳深邃的眼睛,此刻却泛着红血丝,里面闪烁着某种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狂喜、不敢置信,还有一丝隐隐的惶恐。
他的嘴唇抖了两下,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苏棠……这……这是真的?”
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真的。”
苏棠看着他,眼角弯了起来,笑容温柔得一塌糊涂。
“我下午去医院查的。傅砚,你要当爸爸了。”
“当……爸爸……”
傅砚喃喃地重复着这三个字,像是在咀嚼着什么从未品尝过的珍馐美味。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
动作幅度太大,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咣当”一声巨响。
他根本顾不上扶椅子,大步绕过桌子,冲到苏棠面前。
“我……我……”
他想要抱她,伸出手却又缩了回去,想碰她的肚子,又怕碰坏了什么,两只手在半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只能颤抖着落在她的肩膀上。
“苏棠……”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圈瞬间红透。
“我……我有孩子了?”
苏棠看着这个平时泰山崩于前而不色变的男人,此刻却像个不知所措的孩子一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嗯,你有孩子了。”
她伸出手,握住他在颤抖的大手,把它轻轻按在自己还平坦的小腹上。
“就在这儿呢。不过现在还小,摸不出来的。”
掌心下是温热的体温,那是生命的温度。
傅砚的防线彻底崩塌了。
他慢慢蹲下身,把头埋在苏棠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苏棠……谢谢你……”
他哽咽着说,“谢谢你……”
他这辈子,拥有过财富,拥有过地位,甚至拥有过她。但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到生命是如此的完整。
那种血脉相连的延续感,让他整个人都战栗起来。
苏棠抚摸着他的头发,感觉手心湿漉漉的。
“傻瓜,哭什么。”
她笑着,眼眶却也有些发热,“这是好事啊。”
“我知道……我就是……高兴……”
傅砚抬起头,满脸泪水,却笑得像个傻子。
他站起来,这次不敢再用力,只是小心翼翼地把她圈进怀里,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稀世珍宝。
“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他像个念经的老和尚一样,在她耳边不停地重复着。
苏棠被他勒得有点紧,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背。
“行了行了,知道了,全天下都知道你要当爸爸了。”
她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有点坨了的炸酱面,笑道:“快放开我,面要坨了。这可是我辛辛苦苦做的‘喜面’,不吃多浪费。”
傅砚松开她,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乱抹了一把脸。
“吃!必须吃!”
他重新坐下,看着那碗面,眼神里全是慈爱,仿佛那碗面也是他孩子的一部分。
“以后,我给你做。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做。”
“还有,以后家务我全包,你不许进厨房了,油烟对宝宝不好。”
“还有……”
看着他那副瞬间进入“老父亲”模式的样子,苏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家伙,看来今晚是别想睡了。
第97章:准爸爸的焦虑
自从得知苏棠怀孕的消息,傅砚就像是被按下了什么开关,整个人进入了一种名为“疯狂焦虑”的应激状态。
首先遭殃的是陆晨。
第二天一早,陆晨一进办公室,就被自家总裁那张憔悴的脸给吓了一跳。
“傅总?您这是……被盗号了?”
那黑眼圈,深得像刚从煤矿里挖煤回来,眼底还有红血丝,整个人虽然精神亢奋,但透着一股子虚。
傅砚正捧着一本厚厚的精装书看得津津有味,听见声音头都没抬。
“说什么胡话呢。把这份文件签了。”
陆晨凑过去一看,书名赫然写着《准爸爸必读:从备孕到分娩的全方位指导》。
陆晨:“……”
“傅总,您这是……昨晚没睡?”
“没睡。”傅砚翻了一页书,语气里带着点诡异的兴奋,“这书太有用了。我以前都不知道,原来孕妇前三个月这么关键,叶酸要补,钙要补,情绪还要照顾……”
他抬起头,眼神幽幽地看着陆晨,“你说,我是不是该给苏棠换个软点的床垫?书上说腰椎压力会变大……”
陆晨嘴角抽搐:“傅总,才六周,您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早吗?一点都不早!”傅砚严肃地敲了敲桌子,“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我要做一个合格的准爸爸!”
陆晨:“……”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苏家别墅彻底变成了“傅氏育儿研究中心”。
原本宽敞的客厅茶几上,堆满了各种育儿书籍。
《孕期营养餐三百例》、《如何做个好爸爸》、《胎教的艺术》、《新生儿护理大全》……
甚至连那个原本只放财经杂志和过刊的架子,都被塞满了各种大部头。
苏棠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看着旁边那个正戴着老花镜、拿着荧光笔在书上做笔记的男人,嘴角直抽抽。
“傅砚,你至于吗?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考博士学位呢。”
“你不懂。”
傅砚头也不抬,在书上画了个重点,“书上说了,父母的知识储备直接影响孩子的智力发育。我不能让我儿子输在起跑线上。”
“你怎么知道是儿子?”苏棠翻了个白眼,“万一是个女儿呢?”
“女儿更好。”
傅砚放下书,摘下眼镜,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女儿像你,漂亮。不过……”
他皱了皱眉,“要是女儿,我得更努力了。以后得防着多少臭小子惦记我家白菜。”
苏棠扑哧一声笑了:“想得真远。孩子还没出生呢,你就开始愁嫁了?”
不仅仅是理论武装。
在实践方面,傅砚更是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每天下班,他不再提着公文包,而是提着各种菜篮子。
“棠棠,今天买了深海鳕鱼,补脑的。”
“棠棠,这是有机蔬菜,没农药,对宝宝好。”
“棠棠,这是刚榨的核桃露,补脑。”
苏棠看着那一桌子绿油油、清淡得几乎没味道的菜,陷入了沉思。
“傅砚,我想吃水煮鱼。”
正在给她盛汤的傅砚动作一顿。
他把书拿出来,翻到折角的那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书上说,孕期要少吃辛辣刺激的食物,容易引起宫缩,对胎儿不好。”
苏棠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我就吃一口。我想得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傅砚看着她那渴望的小眼神,心里一软。
那是他的原则。
但那是他的老婆。
两者在脑海里打了一架,最后原则死得尸骨无存。
“……那少吃点。”
他妥协了,但嘴上还是不饶人,“只能吃一片鱼肉,不能喝汤,那油太大了。”
苏棠欢呼一声,夹起一块鱼肉塞进嘴里,一脸满足。
“傅砚,你现在比周叔还啰嗦。”
“我这叫科学育儿。”
傅砚看着她吃得开心,虽然心里还在担心,但也忍不住跟着笑。
这时候,门铃响了。
周叔提着两大袋水果走了进来。
“小姐,傅总,我买了点刚下来的草莓……哎哟!”
周叔一进门,就被客厅里那一堆堆的书给绊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满地的育儿书,还有那一堆打印出来的资料。
“这……”
周叔愣住了,随即笑得合不拢嘴。
“傅总,您这是要考育儿证呢?”
傅砚赶紧把周叔拉过来,按在沙发上,一脸虚心求教。
“周叔,您来得正好。书上说,孕妇前三个月情绪容易波动,您有经验,快教教我,怎么安抚?”
周叔看着傅砚那一脸认真的样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傅总,其实也没那么复杂。那时候太太怀小姐,我也就尽量顺着她,多陪着说话,想吃啥就给做点啥。当然,有些忌口的还是得注意。”
“对对对,我也这么想的。”傅砚像是找到了知音,“可是棠棠总想吃辣的,这……”
“少吃点没事。”周叔摆摆手,“心情好比什么都重要。”
苏棠在一旁啃着草莓,看着两人像个老学究一样在那研讨“孕期攻略”,心里暖洋洋的。
晚上,夜深了。
苏棠洗完澡出来,看见傅砚还坐在床头看书。
“还没睡?”
苏棠爬上床,靠在他肩膀上。
傅砚合上书,揉了揉眉心。
“再看两页。这一章讲的是孕期常见的误区,我觉得挺有用的。”
苏棠看着他那略显疲惫的侧脸,心里有点心疼。
“傅砚,你不用这么紧张。孩子是缘分,咱顺其自然就好。”
“我知道。”
傅砚侧过头,亲了亲她的额头,“我就是……有点害怕。怕我做的不够好,怕照顾不好你们。”
“你会是个好爸爸的。”
苏棠握住他的手,坚定地说。
“你以后会不会比我还会当妈?”
“不会。”
傅砚笑了,把她搂进怀里,“我是当爸的。你是妈,谁也替不了。”
“睡吧,宝宝困了。”
“睡吧。”
第98章:新生命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是十个月。
这十个月里,傅砚几乎成了半个妇产科专家,苏棠也被养得白白胖胖,肚子大得像个篮球。
预产期这天,正好是个阳光明媚的上午。
苏棠刚吃完早饭,正准备去院子里溜达溜达,突然觉得肚子一紧,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腿流了下来。
“傅砚!”
她扶着墙,喊了一声。
正在厨房研究鲫鱼豆腐汤的傅砚,手里的勺子“哐当”一声掉进锅里。
他冲出来的时候,脸色比生孩子的人还白。
“破……破了?”
苏棠疼得有点皱眉,咬着牙说:“废话!快拿待产包!”
接下来的半小时,简直是一场兵荒马乱。
傅砚一边抱着苏棠往车上扶,一边给周叔打电话,还要指挥陆晨去医院安排床位,语无伦次得像个刚学会说话的结巴。
到了医院,苏棠被送进了待产室。
医生检查完,说宫口还没开全,得等着。
傅砚想进去陪产,结果被苏棠一脚踹了出来。
“你出去!别在这儿碍眼!看着你就烦!”
这是宫缩疼得厉害,把气都撒在他身上了。
傅砚也不敢反驳,乖乖地站在门口,像根柱子一样。
他在产房门口来回踱步。
一步,两步,回头看看门。
三步,四步,再回头。
走廊上的地砖都要被他磨穿了。
苏母和傅母闻讯赶来,看到傅砚这副丢了魂的样子,忍不住劝慰。
“砚儿啊,别转了,看得我眼晕。”傅母拉住儿子的手,“没事的,女人生孩子都这样,你当初生的时候我也没这么紧张。”
傅砚手心里全是汗,冰凉冰凉的。
“妈……我不紧张……我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产房里传来苏棠的一声惨叫。
“啊——!”
那声音凄厉,像是受了极大的痛苦。
傅砚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棠棠……”
他猛地扑到门上,想要推门进去,却被护士拦住了。
“家属冷静!产妇在用力呢,这是正常的!”
正常的?
傅砚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揪成了一团。他宁愿那疼是在自己身上。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傅砚靠着墙,听着里面传来的喊声和医生的鼓励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感觉不到疼。
两个小时后。
“哇——”
一声嘹亮的啼哭声划破了医院走廊的寂静。
傅砚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了。
门开了。
护士抱着一个小包裹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笑。
“恭喜,母女平安。”
傅砚看都没看孩子一眼,直接冲着护士喊:“我太太呢?我太太怎么样了?”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产妇累了,正在缝合,一会就出来。您先看看女儿吧,六斤八两,很健康。”
说完,她把襁褓往傅砚眼前送了送。
傅砚这才把视线落在这个小东西身上。
红红的皮肤,皱巴巴的,像个还没长开的小猴子。眼睛紧紧闭着,嘴巴还在一张一合地动着。
这……就是他的女儿?
他伸出手,想要摸摸她,却又不敢,手悬在半空中,颤颤巍巍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震撼和感动,瞬间击中了他的心脏。
这就是血脉传承。
这就是生命的奇迹。
“哎哟,我的乖孙女!”
傅母凑过来,看着孩子笑得合不拢嘴,“瞧这鼻子,多像砚儿!”
苏母也红了眼眶,在一旁擦着眼泪。
周叔躲在走廊尽头,抹了一把老泪,又笑呵呵地给老家的亲戚发信息。
过了一会儿,苏棠被推了出来。
她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整个人看起来虚弱极了,但看见傅砚的那一刻,还是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傅砚,你哭什么?”
傅砚这才发现,自己早已泪流满面。
他扑过去,握住苏棠的手,把脸埋在她掌心里,肩膀剧烈耸动。
“苏棠……谢谢你……”
他哽咽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傻大个。”
苏棠虚弱地骂了一句,眼角也滑落一滴泪,“行了,别哭了,丢人。”
……
病房里。
苏棠睡着了。
傅砚坐在床边,怀里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
他动作极其僵硬,像是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易碎品。
他低头看着女儿。
小家伙刚喝了奶,正睡得香甜,偶尔还会砸吧一下嘴。
“傅砚。”
苏棠迷迷糊糊地醒了,看见他那副傻样,轻声喊了一句。
“嘘——”
傅砚赶紧竖起手指,“小声点,别吵醒宝宝。”
苏棠失笑:“你刚才不是哭得挺大声吗?”
傅砚脸一红,把女儿轻轻放在旁边的小床上,然后凑过来,在苏棠额头上亲了一下。
“苏棠,辛苦了。”
苏棠看着他红肿的眼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脸。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傅砚转头看着女儿,又看了看苏棠,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
“就叫……傅小鱼吧。”
“小鱼?”
苏棠一愣,“为什么?”
“因为你爱吃鱼。”傅砚笑了,“而且,我希望她能像鱼一样,自由自在,快乐无忧。”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傅小鱼……好,就叫傅小鱼。”
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照在一家三口身上。
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第99章:傅小鱼
女儿满月这天,天气格外好。
阳光不像前几日那么毒辣,透着股初秋的清爽。
傅砚在一家私房菜馆订了个大包间,没有大张旗鼓地办酒席,只是把两边的至亲好友聚在一起,吃顿热闹饭。
包间里暖气足,气氛更热络。
苏棠没穿那身厚重的礼服,只套了件宽松的米色针织衫,怀里抱着那个被裹成个小粽子似的粉团子。
这小家伙刚吃饱,正眯着眼睛打瞌睡,小嘴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蠕动两下,像是在梦里回味那口奶。
“哎哟,快让我看看!”
陈砚秋第一个凑上来,手里还没拿稳筷子,那双平时只盯着画稿看的眼睛,此刻直勾勾地盯着苏棠怀里的娃娃。
“这一觉睡得,脸盘子好像又大了一圈。”
他伸出一根手指,想戳戳那小脸蛋,又怕把人弄醒了,手悬在半空僵了半天,最后只能虚虚地比划了一下。
“像谁?”
陈砚秋回头问身后的一群人,“我看像小师妹,这眉眼,还没长开呢就透着股机灵劲儿,跟苏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像苏苏。”
老张坐在对面,面前摆着一碗刚端上来的长寿面,但他没急着吃,而是笑眯眯地扶了扶老花镜,“你们看那鼻子,还有这脸型,跟苏苏小时候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不对不对。”
傅母坐在苏棠旁边,正拿着个小玩具逗弄孙女,听见这话连连摆手。
“我看这鼻子像砚儿。你们看,挺翘挺翘的,跟我儿子小时候一模一样。”
苏母在一旁剥着橘子,笑得合不拢嘴,插嘴道:“嘴巴像棠棠,小小的,红红的,以后肯定是个美人胚子。”
“我看那耳朵像傅总。”
陆晨在一旁端茶倒水,忍不住插了一句嘴,然后又觉得这话题自己插不上话,挠了挠头,“那个……我觉得这孩子是集合了两位的优点。”
一屋子人围着个还在睡觉的小婴儿,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遗传学”的终极命题。
苏棠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家伙。
这一个月来,她从最初的手忙脚乱到现在的得心应手,母爱这种东西,好像真的是随着日子的推移,一点点渗进骨子里的。
“行了行了,别争了。”
傅砚从洗手间回来,手里拿着一条干干净净的热毛巾,走到苏棠身边,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
“像我像她都行,反正都是我的宝贝。”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那副小心翼翼又满眼宠溺的模样,看得陈砚秋直起鸡皮疙瘩。
“得得得,傅总,您这女儿奴的属性是越来越明显了。”
陈砚秋嫌弃地挥挥手,“还没问呢,咱们的大侄女,名字定了吗?”
这问题一出,包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傅砚和苏棠。
这是大事。
按照傅家的规矩,名字这种事,通常要查族谱、算生辰八字,还要寄托个什么美好的寓意,比如“光宗耀祖”、“宁静致远”之类的。
傅母也挺直了腰板,虽然她早就让傅砚把那本厚厚的字典翻烂了,但也还没定下最终的那个字。
“定了。”
傅砚点了点头,并没有直接说,而是看向苏棠。
苏棠笑着晃了晃怀里的小团子,轻声说:“叫傅小鱼。”
“傅……小鱼?”
陈砚秋愣了一下,像是没听清,“哪个鱼?鲤鱼跃龙门的鱼?还是……”
“就是小鱼儿那个鱼。”
苏棠答得理直气壮,“因为我爱吃鱼,她在我肚子里的时候我就天天吃鱼,她出生了也希望她像小鱼一样自由自在,所以就……叫小鱼。”
包间里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大概过了三秒钟。
“噗嗤——”
陈砚秋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差点把刚喝进去的茶喷出来。
“小师妹,你这起名也太随意了吧?”
他一边拍桌子一边笑,“傅氏集团千金的芳名,竟然是因为你爱吃鱼?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还以为咱们傅家多缺文化呢。”
陆晨也在旁边憋着笑,脸都憋红了:“苏小姐,这名字……是挺可爱的,就是……有点太接地气了。”
老张倒是乐呵呵的,在一旁点头:“我觉得挺好。小鱼,小名小鱼儿,听着就机灵,好养活。咱们老百姓家里,名字越贱越好养活嘛。”
苏母倒是没什么意见,她本来就是随和的人,想着只要孩子好,叫什么都行。
“小鱼,游来游去,自由自在。寓意挺好。”
苏母笑着把橘子瓣递给苏棠,“棠棠喜欢,那就叫这个。”
傅母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显然是觉得这名字实在是不够大家闺秀。她刚想开口说“是不是再斟酌一下”,转头就看见自家儿子正一脸赞同地看着儿媳妇。
“妈,我觉得挺好。”
傅砚开口了,声音温和但坚定。
“我就希望她能像条小鱼一样,在生活里游刃有余,没什么烦恼。至于什么大家闺秀的架子,我们家不需要。”
有了金主爸爸的拍板,傅母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能无奈地笑了笑。
“行行行,你们小两口乐意就行。小鱼就小鱼吧,听着倒是怪亲切的。”
“来来来,为了咱们家小鱼小朋友的满月,干杯!”
陈砚秋举起杯子,笑意盈盈。
“祝小鱼小朋友以后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别像你妈一样,天天折腾咱们!”
苏棠白了他一眼,笑着举杯:“借你吉言,这杯我干了。”
满月宴吃得很热闹。
老张特意后厨露了一手,做了几道正宗的家乡菜。大家聊着天,喝着酒,话题从孩子身上扯开,又聊到了各自的生活。
陆晨还是单身,被催着赶紧找个对象;陈砚秋最近又接了个大项目,在那吹嘘自己的艺术造诣;两位母亲凑在一起商量着等孩子大点了去哪旅游。
傅砚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给苏棠夹菜,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睡在旁边婴儿车里的小鱼。
那种踏实感,填满了他心里的每一个角落。
宴席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秋夜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傅砚把女儿裹得严严实实,抱在怀里。苏棠挽着他的胳膊,一家三口慢慢往车上走。
路灯昏黄,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傅砚。”
“嗯?”
“以后我们就是三个人了。”
苏棠侧过头,看着那个被抱在怀里的小小脑袋,轻声说。
“以前觉得两个人挺好,现在觉得……好像三个人更好。”
傅砚低头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嗯,三个人。”
他腾出一只手,握紧了苏棠的手指。
“以后,我还想四个人,五个人……”
苏棠愣了一下,随即笑骂道:“你想累死我啊?生这一个我就够受罪了。”
“那就不生了。”傅砚立刻改口,“咱们三个就挺好。不管几个,只要你在,就是家。”
车停在路边,陆晨早就把车门拉开了。
傅砚先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安全座椅,扣好安全带,又检查了一遍才转身去拉苏棠的手。
夜色温柔,风里都是幸福的味道。
第100章:炸酱面的传承(大结局)
三年后。
时间这东西,有时候过得真快,一眨眼,那个只会哭闹的小粉团子,已经变成了一个能跑能跳、还会顶嘴的小丫头片子。
这天傍晚,夕阳正好。
金红色的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洒进来,把整个厨房照得暖洋洋的。
案板上摊着一大团面团,旁边放着切好的黄瓜丝、豆芽菜,还有一碗刚炸好的、冒着油光的肉酱。
苏棠系着那条印着卡通图案的围裙,手里拿着擀面杖,正熟练地把面团擀开。
“妈妈,我也来!我也来!”
旁边传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
一个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同款小围裙的小女孩,正费力地把一个小板凳搬到案板旁边。
那是傅小鱼。
三岁的小鱼已经显出了几分美人的胚子,大眼睛像傅砚,高鼻梁像苏棠,整天古灵精怪的,是这个家里的小霸王。
“慢点儿,别摔着。”
苏棠停下动作,伸手扶了她一把,让她稳稳当当地站在小板凳上。
“好啦,小鱼大厨,请就位。”
小鱼站在板凳上,这会儿高度刚合适。她两只胖乎乎的小手在案板上比划着,一脸严肃地看着那团面。
“妈妈,我们要做什么?”
“做炸酱面。”苏棠把擀面杖递给她一根小的,“这是咱们家的传家宝,今天妈妈教你好不好?”
“好!”
小鱼高兴地拍手,然后学着苏棠的样子,拿着小擀面杖在面团上用力一戳。
“嘿!”
面团没擀开,反而被戳了个坑。
小鱼愣住了,小嘴一撇,眼看就要哭。
“哎呀,没事没事。”
苏棠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面团很调皮的,你得哄着它。你看,要这样,轻轻地,推出去,收回来。”
她握着小鱼的小手,带着她一点点地擀面。
“就像画画一样,要用力均匀。这一笔过去,面就变薄了。”
小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蛋上沾了一小点面粉,像只贪吃的小花猫。
“我会了!妈妈让我来!”
她挣脱苏棠的手,自己拿着擀面杖在那乱戳一通。虽然擀出来的面片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厚有的薄,有的像三角形有的像多边形,但她玩得不亦乐乎。
“妈妈你看!这个像不像太阳?”
小鱼指着一团不规则的形状大喊。
“像,特别像。”苏棠笑着夸奖,“咱们太阳面条,待会儿煮出来肯定最好吃。”
厨房里弥漫着面粉的味道,还有那一老一少断断续续的对话。
“妈妈,为什么要做炸酱面呀?”
“因为这是爸爸最爱吃的。”
“可是小鱼也爱吃!”
“对,所以这是咱们全家都爱吃的。”
“那以后我也要做给爸爸吃!”
“好呀,那小鱼得好好学。”
就在这娘俩跟面团较劲的时候,门口传来了钥匙转动的声音。
“咔哒。”
门开了。
傅砚刚下班回来。
他本来已经累了一天,脑子里还塞满了各种合同和数据,眉头都不自觉地皱着。可一推开门,那股熟悉的、浓郁的炸酱香味就扑面而来。
那种味道,像是一双手,瞬间抚平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换了鞋,把公文包放在玄关,没急着进客厅,而是先往厨房走去。
那一幕,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眼里。
夕阳正好打在厨房中央。
苏棠穿着家居服,长发随意挽起,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她旁边站着那个小小的人儿,两个人头挨着头,正对着一案板奇形怪状的面条品头论足。
“这个是星星,这个是月亮……哎呀这个怎么像屁股?”
“妈妈羞羞!那是石头!”
小姑娘稚嫩的童音,像是天籁。
光影勾勒出她们的轮廓,厨房里弥漫着烟火气,那是他曾经梦寐以求、如今却触手可及的生活。
傅砚站在门口,脚步顿住了。
他看着她们,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热热的,有些发烫。
这就是家。
这就是他拼尽全力守护的一切。
“爸爸!”
眼尖的小鱼第一个发现了他。
小姑娘立刻扔下手里的擀面杖,也不管手上还沾着面粉,从小板凳上跳下来,迈着小短腿朝他飞奔过来。
“爸爸回来啦!”
傅砚赶紧蹲下身,一把接住这个小炮弹,顺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哎哟,这是谁家的小花猫啊?”
他捏了捏女儿的小鼻子,“脸上怎么全是面粉?”
“我和妈妈在做面呢!”
小鱼得意地举起两只沾满面粉的小手,“爸爸,这是小鱼亲手做的,小鱼面!”
“小鱼面?”
傅砚笑着看向站在厨房门口的苏棠。
苏棠正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围裙的一角擦着手,笑盈盈地看着他们父女俩。
“回来了?”
“嗯。”
傅砚抱着女儿走过去,那种踏实感让他忍不住想要抱紧怀里的人。
“去洗手,马上就能吃了。”
苏棠转身去烧水,“今天可是有特殊的‘太阳面’和‘屁股面’哦。”
“那是石头面!”
小鱼在傅砚怀里大声抗议。
傅砚被逗得大笑,把女儿放下,让她自己去洗手,自己则走到苏棠身后,伸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累了没?”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声音有些低沉。
“不累。就是陪那小祖宗玩了会儿面。”
苏棠侧过头,脸颊蹭了蹭他的,“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想你们了。”
傅砚说得自然,收紧了手臂,“公司没什么大事,就早点回来了。”
苏棠笑了,转过身,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眉眼。
“傅砚。”
“嗯?”
“谢谢你。”
傅砚一愣,有些不解:“谢什么?”
苏棠看着他的眼睛,目光温柔而坚定。
“谢谢你,给了我这样一个家。”
以前她是个独来独往的S,是个只想当咸鱼的苏棠。她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个充满了烟火气、充满了笑声的家。
有个愿意陪她疯的男人,有个可爱捣蛋的女儿。
这就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生活。
傅砚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傻子。”
“该说谢谢的是我。”
正说着,旁边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
“爸爸妈妈抱抱!洗手好了!”
小鱼举着两只湿漉漉的手冲了过来,直接撞进两人的中间。
“我也要抱!”
苏棠和傅砚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一起抱。”
一家三口挤在厨房狭小的空间里,锅里的水开了,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妈妈,我要学怎么下面!”
“好,来,小心烫……”
“爸爸你会吗?”
“爸爸只会吃。”
“爸爸笨!”
“……”
面煮好了。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大碗炸酱面。
小鱼那碗最特别,里面全是各种奇形怪状的面片,那是她的“杰作”。
小姑娘虽然拿筷子还不太利索,但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夹起一块“石头面”,啊呜一口塞进嘴里。
“好吃!”
她嚼得满嘴流油,还不忘含糊不清地夸奖,“小鱼做的最好吃!”
苏棠夹了一根黄瓜丝放进嘴里,清脆爽口。
她转头看向傅砚。
傅砚正低头吃着面,那副专注又满足的样子,仿佛吃的是什么人间至味。
察觉到她的视线,傅砚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
“怎么?看入迷了?”
“自恋。”
苏棠白了他一眼,却忍不住笑了。
“好吃吗?”
“好吃。”
傅砚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她,“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面。”
窗外,夕阳已经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瑰丽的晚霞。
屋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一家三口的身上。
空气里弥漫着炸酱面的香味,那是家常的味道,是幸福的味道。
从最初的相亲,到一碗炸酱面,再到如今的三口之家。
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暗网的追杀,舆论的风波,生产的阵痛……
所有的苦难,最后都酿成了这碗面的甜。
苏棠看着正埋头苦吃的小鱼,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温柔的傅砚,嘴角微微上扬。
“傅砚。”
“嗯。”
“晚上你洗碗。”
“……好。”
“还有,明天我还想吃鱼。”
“好,清蒸还是红烧?”
“红烧吧,小鱼也爱吃。”
“好。”
“爸爸我也爱吃面!”
“好,明天爸爸给你做。”
这就是他们的生活。
平淡,琐碎,却温暖得让人想哭。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