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麓山林深处,夜风如刀,吹得老宅檐角铜铃吱呀作响。
聂黛与林晏依冥册指引,来到昭陵西侧一处破败老宅前。
屋门半掩,青苔斑驳,仿佛多年无人踏足。
“这就是李承泽的旧居。”聂黛低声说道,指尖轻抚门框上早已模糊的符纸痕迹。
林晏点头,目光扫过屋内。
尘埃弥漫,蛛网纵横,却不见半点打斗痕迹,仿佛死亡只是自然降临,而非外力所致。
“他生前是陵丞,死后才被追封为陵官。”林晏边说边走入堂中,目光落在靠墙的书架上。
书卷整齐,显然生前每日都会整理。
聂黛跟在他身后,神色微凝。
屋内阴气沉沉,仿佛有东西在暗处窥视。
“他若真是中毒而亡,为何冥册上没有记录?”她低声自语。
林晏翻开案卷,逐页查看。
忽然,他停在一页泛黄纸张前,神色一变。
“遗诏内容有异,需速报上峰。”他念出李承泽死前最后一日的记录,眉头紧锁,“但后面没有后续,仿佛……被人抹去了。”
聂黛接过案卷,”
“我们需要他亲口告诉我们。”林晏抬眸看向她。
聂黛点头,取出桃木剑与朱砂符纸,迅速在堂中布下招魂阵。
烛火被她点燃,幽蓝火苗跳动,映照出她冷峻的侧脸。
“你真能召他回来?”林晏问。
“他曾是守陵人,魂魄应未离此。”聂黛低声道,翻动冥册,轻声念诵咒语。
空气骤然凝滞,烛光忽明忽暗,屋内响起细微的风声,仿佛有谁在低语。
片刻后,一道模糊身影自虚空中浮现,身着陵官服饰,面容痛苦,嘴唇微动。
“水中有毒……御医张德仁……”话音未落,身影便如烟雾般消散。
林晏瞳孔一缩,立刻翻查书房。
聂黛则走向角落,目光落在一个密封的陶罐上。
她打开罐盖,一股陈旧的茶香扑鼻而来,却带着一丝诡异的苦涩。
“茶渣。”她低声说,“他生前每日必饮。”
林晏将茶渣取出,用随身带的银针试探,果然泛出幽蓝色泽。
“慢性毒药,极难察觉。”他脸色沉了下来,“张德仁既是太医,必然精通药理。”
聂黛眼神微冷:“李承泽发现了遗诏的秘密,张德仁便下毒灭口。”
林晏沉思片刻,缓缓开口:“可问题是……他到底发现了什么?”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忽然,聂黛的目光落在书架最下层的一本旧册上。
那册子封面斑驳,却隐约可见“昭陵初建录”五个字。
她抽出书册,翻开第一页,赫然发现一页残页,夹在其中,纸张泛黄,墨迹模糊,却依稀可辨几个字:“昭陵地下,藏先皇死因……太后……密令……”
她心头一震。
林晏凑近,也看到了那几个字,神色骤变:“这页纸,是从完整的冥册上撕下来的。”
“李承泽当年见过完整的冥册。”聂黛低声说,“他不仅发现了遗诏的问题,还知道了先皇真正的死因。”
林晏沉默片刻,忽然道:“太后当年是否已掌权?”
“先皇崩逝时,她正是摄政太后。”聂黛道,“若先皇死于非命……”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与愤怒。
“这宅子,不能久留。”林晏收起那页残页,放入怀中,“张德仁既已现身昭陵,说明太后已经察觉我们的调查。”
聂黛点头,正欲收拾符纸离开,忽听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
“吱呀——”
木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身影跌跌撞撞闯入。
“大人!聂大人!”来者是守陵署杂役周大勇,满脸惊惶,“我……我巡逻时看见……有黑影潜入这宅子!”
聂黛与林晏同时转身,神色骤冷。
林晏迅速扫视屋内,低声道:“这宅子已被盯上,我们得立刻离开。”
他话音未落,窗外传来细微响动,仿佛有人在屋外徘徊。
聂黛冷笑一声:“看来,太后的人,比我们想象中更快。”
林晏立即行动,取出机关图,迅速在门后布置机关锁门,同时低声叮嘱:“今晚的事,不能走漏风声。”
周大勇站在一旁,脸色发白,额头冷汗直冒。
聂黛盯着他,忽然问:“你是何时发现黑影的?”
“就……就在刚才。”周大勇结巴道,“我绕到东边时,看到有人影一闪而过,才追过来的。”
聂黛眯起眼,似在思索什么。
林晏却已站起身,沉声道:“不管是谁,我们先走一步。”
他话音刚落,屋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仿佛有人踩断了枯枝。
三人同时屏住呼吸。
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第44章】幽影潜踪·冥册显迹
门外脚步声骤密,夹杂着枯枝碎裂的细响,仿佛有人正缓缓逼近。
聂黛眼神一冷,迅速将冥册藏入内襟,指尖轻抚桃木剑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门窗缝隙。
屋内阴气未散,空气中还残留着亡魂残影消散后的寒意,而此刻,外头又传来窸窣异响——像是布衣摩擦的声音,又像指甲轻轻刮擦门板。
“他们来了。”她低声说,声音不带一丝波澜。
林晏早已布置好机关锁门,此刻点燃香炉中事先备好的驱邪香粉,一缕淡青烟雾缓缓升起,弥漫在堂前,驱散了残余阴气,也为他们的退路争取时间。
周大勇瘫坐在地,脸色发白,嘴唇颤抖:“大人……这宅子……真闹鬼?”
“你若真看见黑影,就不该一个人追来。”聂黛冷冷开口,眼底闪过一丝怀疑。
林晏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门外阴影深处,神色沉稳如水。
忽然,一道黑影从窗边掠过!
“走!”林晏低喝一声,拉起聂黛手腕,另一手抽出袖中短刀,猛地破开后窗,三人翻窗而出,落地时已隐入夜色山林之中。
次日清晨,天光初现,昭陵西侧的老宅已被林晏悄然封锁,命亲信衙役守住各处出入口,并暗中查访附近村民与守陵署人员动向。
聂黛则独自回到书房,在那张老旧案几前坐下,缓缓翻开贴身收藏的冥册。
昨夜李承泽残魂虽只留下片语,却已令她心头震动不已。
可当她凝神静气,再次注视冥册封面时,竟发现原本空白的一页纸面,竟缓缓浮现出新的字迹——
“遗诏不在正殿,藏于凤仪地下。”
她呼吸一滞,手指微微收紧。
凤仪宫……那是太后当年所居之宫,也是先皇晚年常去之地。
“原来如此……”她喃喃低语,
先皇遗诏本应供奉于昭陵正殿,由陵官代为守护。
然而如今看来,那份真正关乎国运的遗诏,竟被藏于太后旧居之下!
她的心跳加快,脑海中开始串联起所有线索:太后、张德仁、李承泽之死、冥册残页……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惊天秘密。
与此同时,林晏正在审问周大勇。
“你说你是夜间巡逻时发现黑影?”林晏语气平静,手中却握紧了案卷,“可据我所知,守陵署并无夜间巡逻安排。”
周大勇额头渗汗,支吾道:“是……是我自愿巡视,怕有宵小作乱。”
“自愿?”林晏冷笑一声,“你一个杂役,竟比我们这些七品县令和四品陵官更尽职?”
聂黛推门而入,面色冷峻,目光直视周大勇:“昨晚你闯入老宅之前,是否见过其他人?”
周大勇脸色骤变,神情慌乱,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林晏站起身,缓步走近:“你若真是清白,不妨随我去验毒,看那茶渣中是否另有玄机。”
周大勇猛然抬头,
聂黛眯起眼,心中已有答案。
这个人……恐怕并非偶然闯入。
而是,早有预谋。
夜幕再度降临,昭陵东麓山风呼啸,聂黛站在一处偏僻祭坛前,手中执灯微晃,火光照亮脚下新绘的招魂阵图。
林晏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她的背影。
“今晚……再来一次。”她轻声道,翻开冥册,口中默念咒语。
空气渐渐凝滞,烛火摇曳,仿佛又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召唤。
这一次,她要让李承泽说得更清楚一些。
因为——
他知道的,远不止这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