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昭陵东麓山林间阴风大作,数十名身披黑甲、面无表情的阴兵自密道中鱼贯而出,手持兵器,直扑陵区。
他们脚步无声,却带着森森鬼气,仿佛来自幽冥的收割者,步步逼近昭陵。
林晏率民夫连夜加固的土墙在鬼气冲击下摇摇欲坠,墙体表面已经浮现出一道道裂纹,仿佛随时会崩塌。
“快!再搬两袋沙土过来!”林晏站在墙后高声指挥,手中攥紧了腰间的短刀,目光紧盯着前方那片翻滚着黑雾的密林。
聂黛站在高处,衣袖随风飘扬,脸色冷峻。
她取出朱砂与黄纸,迅速在石板上铺开,手腕一抖,朱砂笔如行云流水般勾勒出一道符咒。
“以陵土镇魂,以桃木驱邪。”她低声念诵,指尖在符纸上轻轻一划,符纸顿时泛起微弱的红光。
林晏快步赶到她身边,沉声问道:“情况如何?”
“阴兵已至,我们没有太多时间。”聂黛抬头,目光穿过黑暗,锁定前方密道出口,“它们的目的,是主墓区。”
林晏眉头紧蹙:“可我们连这道墙都守不住。”
“守不住也要守。”聂黛将符纸贴在腰间,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正是刚从山洞中带出的《御医录》。
冥册微热,仿佛感知到了某种力量的临近。
就在这时,赵铁匠拄着铁锤,跌跌撞撞地跑来,脸上满是汗水:“大人,找到了!那边有一座旧时祭坛,是先皇祭天用的,正好在阴兵行进的路线上!”
林晏眼中一亮,立刻道:“火攻!”
他立刻下令民夫搬运火油桶至祭坛位置,并安排弓箭手在两侧设伏。
“你确定这符阵能困住它们?”林晏看向聂黛,语气中带着一丝急迫。
聂黛点头:“至少能拖住一刻钟。但你要记住,阴兵不是普通亡魂,它们有军纪、有命令,背后一定有人操控。”
“谁?”
“我不知道。”聂黛摇头,“但它们的目标,一定是主墓区。而主墓区里藏着的,不止是先皇的遗体。”
林晏神色凝重:“你是说……遗诏?”
“比那更可怕。”聂黛低声道,“是先皇真正的死因。”
两人正说着,远处密林中传来一阵低沉的号角声,紧接着,阴兵列阵而出,步伐整齐,宛如活人军队。
“来了!”赵铁匠大喊。
聂黛迅速展开符纸,咬破指尖,在符纸中央画出一道“九门锁魂阵”的核心符咒,随后将符纸抛向空中。
符纸在半空中燃烧成一道红光,随即化作一道光幕,横亘在阴兵与祭坛之间。
阴兵阵列在光幕前停下,为首的副将猛然抬头,眼中泛起幽绿光芒。
他怒吼一声,挥剑冲来,却被符纸所化的无形屏障弹回。
“果然有效!”林晏
聂黛却没有放松,她翻开了冥册,目光落在一页残破的书页上,心跳微微加快。
那页书上,赫然画着一个身穿铠甲的将军,正是眼前的阴兵副将!
她咬破指尖,在书页上画出一道引魂符,轻声唤道:“你是谁?”
冥册瞬间共鸣,书页翻动,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册中传出:“属下……护驾不利……”
画面一闪,竟是先皇临终前痛苦挣扎,喉间似有异物堵塞,面容扭曲,眼神中满是不甘与愤怒。
“原来如此……”聂黛喃喃道,心中已有猜测,“先皇是被毒死的,而这位副将,是最后一位见到他的人。”
林晏听到这番话,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你是说,他亲眼看着先皇被毒杀?”
“不,他不是看客。”聂黛盯着那页冥册,语气冰冷,“他是见证者,也是参与者。”
就在此时,符阵外传来一阵剧烈震动,阴兵开始集体冲锋,撞向光幕。
光幕表面泛起层层波纹,边缘开始出现裂痕。
“不行,符阵撑不了多久。”聂黛皱眉,“它们的怨气太强,光靠阵法根本挡不住。”
林晏沉声问:“还有没有别的办法?”
聂黛刚要回答,忽然,冥册再次泛起微光,一道苍老而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丫头,符阵若要成,需以心神入局。”
聂黛猛然回头,只见黑暗中,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浮现,手持一本泛黄古卷,正是已故陵丞——孙无悔。
他望着聂黛,目光深邃:“若想守住昭陵,你必须亲自入阵,与符阵合一。”
林晏闻言一惊:“那太危险了!”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孙无悔低声说道,“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守住了昭陵。”
聂黛望着符阵
但她也知道,她别无选择。
阴兵攻势渐猛,符阵边缘开始龟裂。
关键时刻,孙无悔的亡魂浮现,手持一本泛黄古卷,对聂黛道:“符阵需以心神入局,方能稳固。”阴兵攻势如潮,符阵在连番冲击下已现裂痕。
聂黛死死盯着那道逐渐崩坏的屏障,心跳如擂鼓。
“丫头,符阵若要成,需以心神入局。”孙无悔的声音低沉而坚定,身影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聂黛心头一震,目光复杂地望向这位昔日的师傅、如今的亡魂。
他手中泛黄古卷缓缓展开,字迹幽光流转,正是《符阵图》原本。
“你师父当年,也是这样守住昭陵。”
林晏急声道:“太危险了!她若入阵,万一一魂两散……”
“可我们别无选择。”聂黛打断他,声音冷冽却带着决绝,“阴兵有军纪,背后有人操控,若不拦住他们今晚这波攻势,主墓区必将失守。”
话音未落,一道剧烈的撞击轰然响起,符纸屏障猛地一颤,裂缝瞬间蔓延!
“来不及了!”赵铁匠大喊,“火油已经就位,再不动手就全完了!”
林晏咬牙点头,高声下令:“放箭!点火!”
一支火箭划破夜空,点燃了祭坛前的火油桶。
烈焰轰然升腾,火舌翻滚着吞噬外围阴兵。
凄厉哀嚎声顿时响彻山谷,黑雾翻腾,仿佛地狱之门被撕裂。
与此同时,孙无悔的身影缓缓飘向符阵中心,化作一缕青烟融入阵眼。
符纸瞬间亮起金光,光芒如蛛网般迅速蔓延,整个符阵稳如磐石,将剩余阴兵尽数挡在门外。
火焰与符光交织,照得天地如同白昼。
阴兵被困于火海与阵法之间,发出阵阵怒吼,拼命冲击符墙,但再也无法前进半步。
片刻后,火势渐熄,残影归寂,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腥气。
战斗结束了。
聂黛瘫坐在地,额角渗血,脸色苍白如纸。
她胸口剧烈起伏,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林晏快步走到她身旁,扶住她的肩膀:“你怎么样?”
“没事。”聂黛低声应了一句,随即低头看向怀中的冥册。
封面微光闪动,书页缓缓翻开,一行新字浮现在纸上——
“水银之毒,始于御膳。”
她瞳孔一缩,猛然抬头看向林晏,眼中燃起炽热的光:“我们离真相更近了。”
林晏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目光投向远方尚未完全散去的黑雾,神情凝重:“但敌人也更急了。”
他的话落下,四周一片死寂。
忽然,一阵细微的震动传来。
聂黛皱眉,转头望向仍在原地站立的阴兵副将。
他的身形在符光下微微颤抖,眼神竟似有一瞬清明。
她心中一动,指尖轻抚冥册,低声唤道:“你是谁?”
冥册再度共鸣,一页缓缓翻动。
副将的身体随之轻轻颤动,仿佛即将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