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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臭水沟里的“索命鬼”

娘子太野,将军又被坑了! 笔墨云飞 1961 2026-04-22 23:49:44

巷子两端被骑兵堵死的时候,姜清正在数怀里还有多少钱。她听见马蹄声抬头,看见李锋骑马从巷口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骑兵,弩已经上了弦。她把手从怀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萧景钰胸口上。

“李侍卫长,您这又是干什么?”

李锋没理她,冲骑兵挥了挥手。“扒了他的衣裳。看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伤。”两个骑兵翻身下马,朝萧景钰走过去。姜清挡在前面,被一个骑兵推开了,肩膀撞在墙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她稳住身子,手指按在墙壁上。墙根底下有一条暗渠,石板盖着,缝隙里往外渗黑水,臭烘烘的,是附近住户倒的泔水和粪尿混在一起的陈年污垢。她把神力顺着墙壁往下送,钻进石板缝隙里。暗渠里的水压猛地增加,石板被顶起来,黑泥和粪水从地下喷涌而出,正对着那两个骑兵。人仰马翻,黑水糊了一脸一嘴,趴在地上干呕。马也惊了,嘶鸣着往后退,骑兵们拉不住缰绳,巷子里的队形乱了。

姜清拉着萧景钰往侧边跑,跑到暗渠的出口处。水沟不深,但积了半人高的黑泥,散发着令人窒息的臭味。她先跳下去,黑泥没到膝盖,黏糊糊的,脚底下踩不到底。萧景钰跟在后面,她顺手从路边捞了一筐烂菜叶,扣在他头上。菜叶子烂得发黄,淌着酸水,挂在他肩膀上、胳膊上,看着跟个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叫花子一样。

两人蜷缩在沟壁的阴影里,一动不动。黑泥糊住了他们的身形,烂菜叶盖住了脸,跟沟里的垃圾混在一起,分不出哪是泥哪是人。

李锋捂着鼻子站在巷口,冲外面喊:“找个人下去捞!”巷口蹲着几个泼皮,为首的是钱老三,缩头缩脑的,被李锋的刀鞘顶了一下后腰,不情不愿地爬下暗渠。他在黑泥里摸了两步,脚底下踩到一团软乎乎的东西,弯腰去摸。姜清在水底下攥住他的脚踝,猛地一拽。钱老三整个人栽进泥里,脸朝下,灌了满嘴臭水,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脸上糊满了黑泥,眼睛都睁不开。他在水里扑腾,双手乱抓,把沟底的黑泥搅得更浑了。

李锋站在巷口,看见沟里有个人影在挣扎,以为是姜清和萧景钰。他嫌恶地往后退了两步,捂着鼻子。“顺着暗渠走了。撤。”骑兵们收队,马蹄声渐渐远了。

姜清从黑泥里慢慢抬起头,脸上糊着厚厚一层泥,只露两只眼睛。她推了推萧景钰,两人从沟里爬出来,浑身上下没一处干净的地方,黑泥顺着衣摆往下淌。钱老三趴在沟边上吐泥水,吐完了,抬头看见两人,张嘴要喊。姜清从地上捡起一团烂菜叶塞进他嘴里,把他按回沟里。

萧景钰从黑泥里摸到一样东西,铜的,巴掌大,上面刻着“营房通行”四个字。是刚才骑兵身上掉下来的,陷在泥里,被他摸到了。他把令牌在衣裳上蹭了蹭,塞进怀里。

两人顺着巷子往外走,走了几十步,拐进一条更窄的夹道。夹道尽头是条小河,河水不清,但比沟里的黑泥干净多了。姜清先下河,把身上的泥冲了冲,萧景钰跟在后面,两人蹲在河水里,把头发、脸、衣裳上的黑泥一点一点洗掉。

“你那令牌,能进三皇子府的营房?”姜清一边搓头发一边问。

“能。这是内营的通行令,能进兵器库和粮仓。”萧景钰把令牌掏出来,在河水里涮了涮,上面的字更清楚了。“第四个阵眼,就在营房底下。地图上标的位置,是三皇子府的北营。”

姜清从河里站起来,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冷得她打了个哆嗦。“那咱们得混进去。有这令牌,还得有营房的号服。你认识营房里的人吗?”

“不认识。但令牌的主人,认识我。”萧景钰把令牌收好。“今天掉令牌的那个骑兵,在巷子里看清了我的脸。他回去发现令牌丢了,会回来找。”

“那咱们得比他快。”姜清从河里爬上岸,把衣裳拧了拧。“先去营房踩点。看看底下的阵,还在不在。”

两人沿着河岸走,天已经大亮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卖早点的摊子前排着队,油条在锅里炸得滋滋响。姜清的肚子又叫了一声,她摸了摸怀里——银子还在,铜钱也在,但浑身湿透,不好去排队买吃的。她从怀里摸出两文钱,让萧景钰去买了四个包子。萧景钰捧着包子回来,两人蹲在河岸的石阶上吃。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咬一口冒油,姜清吃了两个,把剩下的两个用油纸包好,塞进怀里。

“晚上吃。”

萧景钰看着她把那两个包子塞进怀里,跟银子、铜钱、药膏瓶子挤在一起,怀里鼓鼓囊囊的。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怎么了?”

“没什么。你怀里那些东西,别把包子压扁了。”

姜清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伸手进去掏了掏,把药膏瓶子换了个位置。“压不扁。包子皮厚。”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吧。去北营。”

两人沿着河岸往北走。姜清走在前头,步子很快,衣裳还没干透,贴在身上,风一吹,凉飕飕的。萧景钰跟在后面,把湿透的外袍脱了,拧了拧,重新披上。令牌在怀里硌着胸口,跟那枚私印硌脚踝的时候一样疼。他把令牌挪了个位置,塞进腰带夹层里。

“将军。”姜清在前面叫他。

“嗯。”

“你刚才在沟里,摸令牌的时候,手不疼?”

萧景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布条泡烂了,挂在手腕上,掌心的伤口被泥糊住了,看不出深浅。“不疼。泥糊着,麻了。”

姜清停下来,转身拉起他的手,把烂布条扯掉,从河里捧了一捧水冲了冲伤口。伤口不深,但被泥泡得发白,边缘有点肿。她从怀里掏出药膏瓶子,抠了一块,抹在他掌心上。“等会儿找个干地方,重新包一下。”

“不用包。包了不好拿刀。”

“你还想拿刀?你现在是叫花子,不是将军。”姜清把药膏瓶子塞回怀里,从袖子上撕了一根干净布条,给他重新缠上。这回缠得松了些,手指能活动。

萧景钰活动了一下手指,布条不紧不松,正好。“手艺见长。”

“包得多了,自然就熟了。”姜清转身继续走。“你要是天天受伤,我能包出花来。”

萧景钰跟在后面,嘴角动了一下。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照在河面上,金光闪闪的。两人一前一后,走在河岸上,影子拖得老长。姜清的影子在前面晃,瘦瘦小小的,头发还没干,贴在脖子上,湿漉漉的。萧景钰走快了两步,影子跟她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分不开了。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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