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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归朝宴的“弄潮儿”

娘子太野,将军又被坑了! 笔墨云飞 1891 2026-04-22 23:49:44

密道出口在辅政大臣府后花园的假山底下。萧景钰用总管令调了二十个亲兵,是他当年从边关带回来的老人,只认令牌不认人。姜清给他换了一身侍卫的衣裳,自己也换了套女优的彩衣,脸上抹了厚厚的粉,看着跟台上的戏子没两样。归朝宴在大殿里摆开了,张守备坐在靠前的位置,喝了好几杯酒,脸已经红了。三皇子坐在上首,端着酒杯,嘴角挂着笑。

萧福端着酒壶从侧廊绕过来。酒壶是银的,壶嘴细长,壶身刻着云纹。他走到辅政大臣的桌案前,正要斟酒,姜清搬着一扇屏风从旁边经过。她的手指在屏风边缘弹了一下,酒壶表面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壶身变得冰凉滑手。萧福的手指扣在壶嘴上,指甲一滑,壶嘴歪了,里头的药粉没全倒进酒里,洒了一半在端酒小太监的袖口上。太监低头看了看袖子,没在意。

萧景钰从侧廊的阴影里弹出一枚碎银,正中太监的膝盖弯。太监腿一软,跪了下去,身子往前栽,袖口上的药粉扬起来,飘在空气里,落进了张守备面前的餐盘。张守备正夹了一筷子菜往嘴里送,药粉混着菜叶进了喉咙。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脸上的表情变了——先是发愣,然后发红,然后发紫。他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砰的一声。满殿的人都看过来。

“三皇子——”张守备的声音又尖又利,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您让我杀的那些人,我杀了。边关那三百口,一个没留。冒功的文书,是您让人改的——”

三皇子的酒杯停在半空,脸色变了。“疯了。来人,把他拖下去。”侍卫上前,张守备挣扎着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烛台。三皇子站起来,声音拔高了一截:“格杀勿论!”

侍卫拔刀。姜清掀翻了旁边的人造景观水池。水池是铜制的,三尺见方,里面养着几尾锦鲤。水从池子里涌出来,在她面前凝成一道透明的墙,挡在侍卫的刀锋前面。刀砍在水墙上,像是砍进了泥潭,拔不出来。水墙底下分出一道细流,把太监袖口上沾的药粉冲下来,卷着往前淌,一直淌到辅政大臣脚下。辅政大臣低头看了一眼——药粉是淡黄色的,混在水里没化,散发着三皇子府特有的冷香味道。

萧景钰从侧廊走出来。侍卫服被他扯了,露出里面的玄色甲胄,腰悬帅印,铜印在烛光底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他走到大殿中央,靴子踩在湿漉漉的地砖上,每一步都很稳。几个侍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刀尖垂了下去。萧福站在桌案旁边,手伸进袖子里摸出一颗药丸,往嘴里塞。药丸刚碰到嘴唇,嘴里的水汽突然变浓了,黏稠得像胶水,糊在舌头上、喉咙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他弯着腰干呕,脸憋得通红,药丸从嘴角滚出来,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三皇子脚边。

三皇子低头看着那颗药丸,没捡。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指节发白。辅政大臣从地上捡起那张沾了药粉的帕子,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看了看三皇子脚边那颗药丸。他把帕子叠好,塞进袖子里,站起来,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今日的宴席,到此为止。三皇子,请回府静养。”

三皇子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他站起来,袖口扫翻了桌上的酒杯,酒洒了一桌,顺着桌沿往下滴。他转身往外走,步子很快,鞋底踩在湿砖上,滑了一下,身子歪了歪,被身边的侍卫扶住了。他甩开侍卫的手,头也没回地出了大殿。

萧福还站在桌案旁边,嘴里的水汽散了,腿也软了,靠在柱子上往下滑,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木头,大口喘气。萧景钰从他身边经过,没看他,走到辅政大臣面前,把帅印解下来,放在桌上。“臣萧景钰,归朝复命。”

辅政大臣看着那枚帅印,又看了看萧景钰的脸。脸上的红疹子还在,草药汁没洗干净,黄一道绿一道的,像个刚从地里爬出来的泥人。他没笑,伸手把帅印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放回萧景钰手里。“萧将军辛苦了。回府歇着吧。明日早朝,再议。”

萧景钰接了帅印,转身往外走。姜清跟在后面,彩衣上全是水,裙摆拖在地上,湿淋淋的,走一步拖一步。两人出了大殿,站在台阶上。天已经黑了,宫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萧景钰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宫墙的轮廓,没动。姜清站在他旁边,把湿透的裙摆拧了拧,水淌了一地。

“将军,你那帅印,明天还能拿回来吗?”

“能。”

“这么肯定?”

萧景钰从怀里掏出那枚总管令,在手里转了转,塞回去。“辅政大臣不是三皇子的人。他拿帅印,是做个样子。明天早朝,会还回来。”

姜清点了点头,没再问。两人下了台阶,往宫门的方向走。姜清的鞋又湿了,走一步吱一声,萧景钰的靴子也湿了,走一步也吱一声。一前一后,吱吱嘎嘎的,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姜清走了一阵,忽然笑出了声。萧景钰回头看她。“笑什么?”

“笑你刚才出来的时候,那些侍卫往后退的样子。你脸上涂得跟鬼一样,他们也怕。”

萧景钰没接话,转过身继续走。姜清跟在后面,还在笑,笑声在宫墙之间来回撞,散在风里。宫门口的马车上,王胖子坐在车沿上打瞌睡,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两人一身水一身泥地从宫门里走出来,愣了一下,赶紧跳下车掀帘子。姜清爬上车,把湿鞋脱了,扔在车板上。萧景钰坐在她旁边,把帅印从腰间解下来,放在两人中间。铜印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上面的虎纹磨得发亮。姜清低头看了看,伸手摸了一下,指尖触到的地方冰凉,带着一股铜锈的味道。

“这东西,值多少钱?”她问。

萧景钰把帅印收回去,塞进怀里。“无价。”

“那就是不值钱。”

萧景钰没接话。马车动了,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姜清靠在车板上,闭上眼。萧景钰坐在她旁边,把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这回姜清没拒绝,把袍子往身上裹了裹,缩成一团。袍子上有股草药味,混着河水的腥气,不难闻。她把脸埋在袍子领口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萧景钰没听清,也没问。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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