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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狗急跳墙的“假圣旨”

娘子太野,将军又被坑了! 笔墨云飞 2035 2026-04-22 23:49:44

林辅政把帕子放在桌上,指尖点了点上面残留的药粉。“三皇子,这味道,是您府上独有的龙涎香。您怎么说?”三皇子的脸色从白转青,又从青转紫。他猛地伸手去抢桌上的酒壶,动作很快,袖子带翻了烛台。萧景钰的剑柄比他更快,横过来一敲,正中三皇子手腕内侧。三皇子的手弹开了,酒壶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朝殿门口飞。

姜清正扶着门框,假装腿软站不稳。酒壶飞过来的时候,她“惊叫”一声,双手去接,接住了。壶口朝上,她的手指扣在壶盖上,指尖渗出一点水汽,渗进壶嘴里。壶里剩下的那点药粉遇水即化,不是化在酒里,是化成一团黏糊糊的浆糊,糊在壶底,倒都倒不出来。

三皇子从袖子里甩出一卷明黄色的绢帛,展开,举过头顶。“陛下密旨!萧景钰冒充将军,意图谋反,就地格杀!”绢帛上的字迹密密麻麻,盖着鲜红的御玺。殿外的禁卫军犹豫了一下,持枪围拢过来,枪尖对准了萧景钰的胸口。

姜清蹲在门槛边上,手指按在地砖的缝隙里。地砖底下有水,前夜下雨渗进去的,还没干透。她把水汽往上引,顺着金柱的缝隙往上爬,渗进三皇子手里的绢帛。绢帛受潮,墨迹开始洇。先是“奉天承运”四个字的边缘模糊了,然后整行字像被水泡过一样,黑色的墨汁往四周扩散,字与字连成一片,最后整张绢帛变成了一块黑底黄面的布,一个字都看不清了。

林辅政从三皇子手里把绢帛拿过来,对着光看了看。墨迹全化了,御玺也化了,只剩一团红色的印泥糊在上面。他把绢帛放在桌上,看着三皇子。“密旨上的字,去哪儿了?”

三皇子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他把手伸进袖子里,摸了个空。口哨声从他嘴里迸出来,又尖又利,在大殿里回荡。房梁上跳下来十几个人,黑衣黑甲,手里端着弩,弩箭上弦,箭头对准了萧景钰和林辅政。为首的那个从梁上直接跳下来,落在三皇子身前,靴子砸在地砖上,碎了两块。飞鹰,三皇子的贴身死士,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刀疤,把右眼分成了两半。

萧景钰往前迈了一步,把林辅政挡在身后。他的剑还没出鞘,剑柄攥在手里,指节发白。飞鹰的弩对着他的眉心,手指扣在扳机上,没松。殿外的禁卫军举着枪,不知道该往里冲还是该往后退。殿内的官员有的钻到桌底下,有的缩在柱子后面,有几个腿软的直接坐在地上。

姜清从门槛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萧景钰身边,站定。飞鹰的弩偏了偏,对准了她的胸口。她没躲,看着飞鹰,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十几个端弩的黑衣人。“你们这弩,是军中制式,三年前从边关调回来的那一批。箭头上涂的毒,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她顿了顿,“你们在房梁上蹲了这么久,腿不麻吗?”

没人答话。飞鹰的手指在扳机上紧了紧。萧景钰的手按在姜清胳膊上,把她往自己身后拉。姜清没动,站在原地,盯着飞鹰的眼睛。“你们的主子,假传圣旨,毒杀大臣,矫诏谋反。你们跟着他,图什么?”

飞鹰的瞳孔缩了一下。他身后的一个黑衣人手里的弩垂了下去,另一个也跟着垂了。飞鹰回头看了一眼,咬了咬牙,把弩往地上一摔,碎片弹起来,崩在三皇子脚面上。三皇子往后退了一步,撞在桌案上,桌上的茶碗翻了,水洒了一袖子。飞鹰转身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大步走出殿门。剩下的黑衣人互相看了一眼,一个接一个放下弩,跟着飞鹰走了。弩机扔了一地,有几个摔坏了,零件散在砖缝里。

三皇子站在桌案前面,袖子上的水往下滴,滴在鞋面上,洇了一小片。他看着空荡荡的殿门,又看了看地上那些摔碎的弩,腿一软,坐回椅子上。椅子歪了,他滑下去,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椅腿,嘴张着,说不出话。

林辅政从萧景钰身后走出来,站在三皇子面前,低头看着他。“三皇子,矫诏谋反,毒害大臣,您还有什么话说?”

三皇子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很小,听不清。他的手指在地上抠着砖缝,指甲断了,血从指尖渗出来,涂在砖缝里,红了一道。

萧景钰把剑挂回腰间,转身往外走。姜清跟在后面,两人出了殿门,站在台阶上。天已经黑透了,宫门前的灯笼被风吹得晃,影子在地上摇来摇去。萧景钰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宫墙的轮廓,没动。姜清站在他旁边,把刚才接酒壶时蹭在手上的药粉浆糊在裙摆上擦了擦,擦不干净,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将军,你那剑柄敲三皇子手腕的时候,用了多大力?”

“没用力。敲了一下而已。”

“那他手断了吗?”

“没断。肿几天。”

姜清点了点头,把手上的浆糊在裙摆上又蹭了蹭,还是没蹭干净。萧景钰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递给她。姜清接过来擦了手,帕子上沾了一层黄不黄白不白的糊状物,她叠了叠,塞进自己袖子里。“洗洗还能用。”

“不用洗了。扔了吧。”

“败家。”姜清把帕子塞好,拍了拍袖子。两人下了台阶,往宫门的方向走。宫道上空荡荡的,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一重一轻,在宫墙之间来回撞。姜清走了一阵,忽然开口:“你那管家,还在殿里坐着。你不带他回去?”

萧景钰没回头。“他不是我的人了。”

“那你打算怎么处置?”

“林辅政会审。审完了该杀杀,该关关。”

姜清点了点头,没再问。两人出了宫门,王胖子赶着马车在门口等着,车板上铺了干草,还放了一壶热茶。姜清爬上车,倒了一碗茶,捧在手心里,暖了暖手,喝了一口,递给萧景钰。萧景钰接过来,也喝了一口,把碗放在车板上。马车动了,车轮碾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响。姜清靠在车板上,看着天上的月亮。月亮圆了大半,边上缺了一小块,像被人咬了一口。

“将军。”

“嗯。”

“明天早朝,你去不去?”

“去。”

“三皇子的事,会在早朝上定下来?”

“会。”

姜清把空碗收好,靠在车板上闭上眼。萧景钰把外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这回姜清连嘟囔都没嘟囔,直接裹着袍子缩成一团,很快就睡着了。萧景钰坐在她旁边,看着街边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退到黑暗里,看不见了。他把帅印从腰间解下来,在手里转了转,塞回去,靠在车板上闭上眼。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板上的两个人靠在一起,一个的脑袋歪在另一个肩膀上,另一个的肩膀稳着,一动不动。

萧福被押入大牢,三皇子案审结后,以‘勾结逆贼、谋害主上’的罪名被判斩监候。萧景钰没去看他,只让人送了一壶酒。

作者感言

笔墨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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